應龍一直跟著軒轅氏從西海邊一路走到姬水,這期間有驚無險,妖怪們似乎都按兵不動,反而是沿途的人族騷擾的多,基本上應龍也不需要怎麽出手,畢竟人族之間的事情,軒轅自己能解決。
結果卻是一路上軒轅憑借武力和自身魅力又吸引了一批部族來投,防風氏更是在這一路上向大家展現了半神族的非凡實力。
且不說防風氏的族長防風堅還沒有出手,光是他的女兒防風雨,就已經用一手弓箭造詣折服了眾多沿路打劫的部族,基本上對方只要亮出打劫的意圖,那麽領頭的那位必然就倒霉了,百發百中,從未失手。
然後趁機上位的二當家們便做主投了軒轅氏,一路隊伍越來越大,朝姬水而去。
應龍到姬水邊界便對軒轅告辭了,接下來沒有他什麽事情,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處理了。
軒轅自然並無不準,應龍離開之後,並沒有立刻就回到南海,而是先去找了一個妖怪。
“你就是個嘴硬心軟,只會耍嘴皮子的妖怪。”應龍繞到隊伍後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旁邊的山頂遠遠的看著路上行進的隊伍,山裡的妖怪都不敢出來。
塗山轉過身來看著他,懶洋洋的說:“你能不能有點骨氣,還巴巴的把他們從軒轅丘一路送到姬水。”
應龍調侃:“是,我是巴巴兒的去接人了,也不知道誰巴巴兒的一路跟到姬水來,妖族這次這麽安靜,也不知道是被誰收拾了呢?”
塗山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別扭如他當然第一時間扭頭就走,應龍連忙跟上:“一起走,反正這邊也沒有我什麽事了。”
“這一路我看妖怪們這麽安靜,就知道你偷偷跟在後面了,怕我跟妖族結怨,自己來做這個惡人嗎?”應龍理解的說。
“誰怕你跟妖族結怨了,你跟誰結怨,跟我有何相乾?”塗山跟他鬥嘴。
“說起來,那小子怎麽樣了啊?”應龍笑一笑,也不揪著一個話題不放。
“應該沒什麽大礙了,他的身體基本上已經重塑好了,月華也都被他的身體吸收了,如今只要練習得當,就可以開始修行了。”塗山說,“不過他那麽蠢,大約這麽多天還沒入門吧。”
應龍莞爾:“沒有人引導自然是難的。”
他們倆一路說著禦雲往青丘而去,九尾靈狐是可以修行瞬移的,但是應龍不可以,為了遷就應龍,塗山隻好禦雲飛行,也要花上一日的時間。
嫘祖的身體已經十分沉重,這一路上葕兒照顧她無微不至,她便找公孫熹娘將她要了過了,公孫熹娘雖然不願意,但是主母就是主母,她再管教著所有的奴隸,也不能違背嫘祖的心思,葕兒這才脫離了熹娘的壓製,日子好過起來,畢竟嫘祖是個十分寬容的主人。
到了姬水,一切都需要重頭來過,軒轅將這任務交給了常先,又吩咐大鴻跟防風氏一起,看顧好族人安危,帶了嫘祖新紡出來的絲帛,還有倉頡的字,往少典族長的有熊氏去了。
附寶真焦慮的團團轉,她看到了軒轅丘傳過來的倉頡造的字,又聽說九天震怒,讓雷伯去懲罰軒轅丘,原本少典族長已經將她安撫好了,可不知怎地,又聽說雷伯將軒轅丘拆了,軒轅氏族人不知去向,怕是凶多吉少。
她急到日日夜夜落淚,少典族長去軒轅丘看了一次,回來對她說軒轅一定沒事,她還不信,一直到三個月之後軒轅自己過來看他,她這才將一顆懸得老高的心放了下來。
附寶抱著軒轅垂淚,都顧不上說話了。
軒轅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又給她奉了茶,這才稍稍舒緩了一些。
少典故作震怒:“讓你母親擔心成這樣,該打!”
軒轅立刻配合的扇了自己兩下:“確實該打!”
附寶連忙拉下軒轅的手:“這是幹什麽!”
軒轅這才取出懷中的絲帛,一卷遞給少典族長,上面是倉頡造的字,這一路上他又有了更多的發明,九天再怒,也無可奈何了,雷伯陽奉陰違,在軒轅離開之後,把軒轅丘拆了個七零八落,就此回去交差,才讓軒轅一路順順利利到了姬水。
另一卷則是大幅的絲綢,嫘祖特地紡出來,送給附寶和女登裁剪衣裙的,在這之前,最好的布料便是棉布,比麻布確實是好了許多,但是這絲綢一到了手裡,柔軟光滑,確實是前所未有。
附寶頓時便愛不釋手,連忙讓人給女登送了去。
少典族長這才沉聲道:“你這小兒,著實氣人。”
軒轅笑著說:“兒子知道,父親也想做這事兒,只是兒子部族剛好有這麽個瘋子能做成,便讓他去做了。”
少典陰沉著臉:“你可知這其中的凶險?如果不是雷伯顧及自己的安危,不肯跟我們真的決裂,只怕你們一族如今葬身西海之下,大荒都登不上了。”
“有應龍在呢,雷伯怎麽著也不會下死手。”軒轅寬慰少典,轉臉又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父親,你看,這軒轅丘也拆了,我們也沒地方住,就全都搬到大荒來了,看娘親也方便。”
少典沉吟:“當初讓你去軒轅丘,也是委屈你了,不過這個姬水,誰幫你選的?”
軒轅也不藏著:“是塗山狐狸。”
少典點點頭,說:“你年少有為是好事,胸有志向也是好事,我不會偏幫任何一個,但是有朝一日,兄弟之間有了衝突,我希望你記得手足之情,畢竟你大哥,待你是真心誠意的。”
軒轅立刻跪了下來,以頭觸地,不敢起身。
少典歎了一口氣:“也罷,你回去吧,好自為之。”少典看著他,內心十分複雜,他不想太過限制伊耆和軒轅的發展,但是又怕他們最終會走上不一樣的路而引發一些爭端。
軒轅這才松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謝過了少典。他沒有留下來過夜,一則姬水事情百廢待興,二則嫘祖也著實情況特殊,軒轅當即離開了有熊氏,轉身去了薑水。
報告完了父親大人,兄長那裡自然也是要打個招呼的。
伊耆卻沒有那麽多心思,他看到軒轅帶來的字和絲帛,他並沒有過分開心,反而十分擔心軒轅氏的安危。
“如果實在不行,索性搬來薑水河,你看看這邊多少人,九天再強,咱們也不怕。”伊耆拍著軒轅的肩說。
軒轅內心熱流湧動,他這位大哥仁心仁念,讓他十分欽佩。
“我們搬去了姬水,塗山狐狸幫我們找了個地方。”軒轅婉拒了,他也不想給大哥太多麻煩。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伊耆連聲說,又讓聽訞趕快備家宴,跟軒轅痛飲三杯,軒轅連忙婉拒,說嫘祖生產在即,實在不敢久留。
伊耆和聽訞聽到這個消息,連聲叫好,急忙取出來珍藏的有利於婦人生產和恢復的靈藥,一一交代了軒轅,聽訞甚至毛遂自薦:“還是我親自去吧,不然你不一定能處理得過來。”
又著人趕快通知了正在薑水河做客的西陵氏,一時間忙碌起來,刑天連忙備了快馬,給西陵氏,畢竟聽訞要去很方便,伊耆可以帶著她禦雲,但是西陵氏是凡人,只能自己快馬前往,不過這是喜事,奔波自然也是願意的。
倒是薑水河各部族舍不得西陵氏離開,畢竟繅絲養蠶看起來真是大有可為, 誰都想跟他們打好關系學到這個奇術,更想要拿到一張蠶種。
西陵氏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嫘祖的生產,片刻不肯停留,當日就離開了薑水河,朝著姬水奔去,西陵無憂就交給了聽訞,實則也是想讓聽訞在薑水河給她相一個合適的人家,當然,如果是炎居,就更好了。
只是他們卻沒想到無憂整天都跟著畢方去青丘找肖霄霄玩耍,原本想要帶肖霄霄來薑水河看一看,誰知道畢方卻不肯讓肖霄霄騎在它身上,隻得作罷。
等到應龍和塗山狐狸回到青丘的時候,小桃兒已經長出來了一張小臉,整日笑呵呵的,肖霄霄每日就如同一個超級奶爸,滿心滿念都是他的小桃兒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看到塗山狐狸回來的時候,肖霄霄反而忘記了對塗山的憤怒,開心的跟塗山和應龍說小桃樹的成長。
塗山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應龍則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之後,溫和的對他笑了笑,說:“確實很好。”
肖霄霄仍然喋喋不休的在說他有多麽不容易,小桃樹有多麽的可愛,宛如整日在朋友圈裡曬娃的小學同學。
等到塗山狐狸走到小桃樹跟前的時候,那小桃妖兒卻連大氣都不敢出,肖霄霄嫌棄的說:“你嚇唬它幹什麽,它還是個孩子。”
塗山赭搖頭:“你可知道它的母枝是上古神樹?不然豈能這麽幾日就能幻化出臉來?”小桃兒這才露出一張臉來,依舊不敢正臉看塗山赭,“你還以為真是你養出來了一隻妖怪?”塗山這話說得肖霄霄有些自作多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