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仍然是大雨滂沱,激打在道路上,泥濘難行。
無奈之下,許珵二人暫時留在了老王家裡。
而且,許珵心中的疑惑沒有得到解決,就此一走了之,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受人之恩,自當回報。
許珵暗中留意,觀察著聶大娘。他驚奇的發現,到了白日裡,聶大娘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大方、得體。
崔伊在一旁瞧著直皺眉頭,她忍不住狠狠掐了一下許珵的腰,疼的許珵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許珵道:“小伊你是屬猴子的嗎!掐我幹什麽!”
“哼!登徒子!”崔伊氣呼呼的嘟著小嘴。
許珵被說的莫名其妙:“登徒子?我又怎麽你了?你搞搞清楚,昨晚是你,硬要鑽進我被窩裡的!可不是我······”
話還未說完,就被崔伊一把捂住嘴。
崔伊紅著臉跳著腳,罵罵咧咧:“我****大爺的!你亂說什麽!誰鑽你被窩了!人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你再亂說,我以後還怎麽嫁人!”
“你還能嫁人?醒醒吧!咦,你不是說這個事嗎?”許珵這才醒悟。
“誰說這個事情了!我是說你,你看看你,跟沒見過女人似的!成天盯著聶大娘!我承認,她確實長的還不錯,可是人家已經是個半老太太了啊!你,你都什麽口味啊!”崔伊忍不住瘋狂吐槽,她挺了挺胸,在許珵面前來回晃悠,雖然也沒什麽規模。
崔伊這麽一說,許珵才注意到這個問題。
老王頭老實巴交,確實就是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子。
可是聶大娘,雖然布衣素釵,但仔細打量一番,不管是容貌,還是談吐,著實不像個農村婦女。
許珵搓了搓手中的棋子,若有所思。
用罷午飯,由於天氣的原因,大家都躲在屋子裡避雨。
不多時,崔伊就泛起了困。她由於昨夜的驚嚇,一晚上都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
所以到了這會兒,就忍不住瘋狂的打哈欠。
聶大娘正縫著衣服,見狀笑著說道:“許公子,你這妹子乏的厲害,你還是送她回去休息吧。待會兒晚飯的時候我來叫你們。老王,你去地裡弄一點新鮮的青菜辣椒回來。”
老王應承一聲,轉身出了門。
許珵也輕輕將崔伊抱在懷裡。
崔伊身子很輕,柔弱無骨,縮在許珵的懷裡,像一只找到家的小鳥,充滿了依戀。
許珵回到房中,靠在牆邊,盤膝打坐。
他伸出右手,元竅打開,手掌中溢出一團元氣。
現在的他,當然不再需要摩擦摩擦了。
許珵望著元氣苦笑一聲,不由地想起了水月亭。
灰胡子戲耍了他之後,順便教了他真正的元氣離體之法。那個時候,他也才明白了為什麽水月亭會生那麽大的氣。
原來,人在被石化蛇眸石化之後,感覺和意識是仍然存在的,並不是真正的石頭人。
像水月亭這樣一個妙齡女子,被許珵放在手心裡盤來盤去的,不生氣才怪!
許珵伸出左手,與右手相對,兩手輪轉如飛,有如彈琵琶一般。
不多時,一個巴掌大的元氣小人變出現在手中,眉目鼻眼俱全,頭髮絲似乎一根一根都能數的清楚,飄然若仙。
“看來我這如意幻魔術已經是小有所成了。”許珵心中暗想。
經過這些時日的修煉,他也順便盤算了一下自己。
目前自己的境界是守拙境三層,《仙機神府》中的棋譜估摸著能支持到自己修煉到守拙境的巔峰,倘若想進入八品若愚層次,還得另有機緣了。
至於術法,除去仙蝟針,好像只剩下如意幻魔術和附魔棋子了。
其他的多半都是他在戰陣之中學會的短兵相接,硬砍硬殺的功夫。
許珵長歎一口氣道:“唉!我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師父師門,想要啥都沒有!看來帶小伊去拜祭過大安的屍首之後,還是要去一趟武當山。”
不過經過和常微的戰鬥,還有灰胡子的指點,他心中對於戰鬥,又多了一些深刻的理解。
那就是,凡事凡物,必有緣由和破綻。
找到破綻,戰鬥起來便能事半功倍。
其實,他並不知道,這也是五品用智境界才會出現的戰鬥方式。
用智用智,自然是要用腦子的。
盤算完自身的資源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將心思沉浸到搬運元氣之中。體內的元氣越發的濃鬱,體內九星早已光耀如日,漸漸地已經開始溢出了。
他回憶起下一副的《仙機神府》棋局。
這局棋棋路一反常態,不去先行佔據最重要的九星位置,反而是集中圍攻一處閑棋。
經過一路的琢磨,許珵終於確定了這處閑棋對應的應該是額頭的泥丸宮。
他小心翼翼地渡過一絲元氣,伸出觸手,輕輕敲擊在泥丸宮上。
泥丸宮猶如一個核桃,被厚重的殼緊緊包裹住。
起初,許珵還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敲來敲去,害怕震傷了泥丸宮,把自己弄成白癡。
可是時間一長,泥丸宮就跟鐵打鋼鑄一般,毫無反應!
許珵見狀,忍不住心頭焦躁起來,他裹挾了一大股元氣,然後幻化成錘子模樣,重重一下敲在泥丸宮上!
頓時,腦中嗡嗡作響,有如無數的蒼蠅圍著自己鳴叫。
腦中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張寫滿字畫的紙,忽然被人抹淨一般。
許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他的腦海中暈乎乎的,就跟喝醉了酒一般,又好似海上暈船一般難受;但是其間又夾雜著一股持續的刺痛,深入腦髓之中。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過神來。
意識反觀內照,重新進到泥丸宮中,許珵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那一下重敲,也並非是毫無收獲。
只見泥丸宮外的厚殼上,赫然出現一道細細的裂縫。
但是,許珵可不敢再莽撞行事了。萬一一個不小心,他就成小白了。
不過剛才腦子在震蕩之中,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既然泥丸宮像個核桃,那麽自然也有對付核桃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他和別人的區別。
他小心翼翼的把元氣塑造成一個夾子的形狀, 有著長長的柄。
架子將核桃夾住後,許珵遠遠的壓下夾子的長柄。
他甚至似乎隱隱約約聽見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泥丸宮外的外殼逐漸脫落,露出它半遮半掩的本來面目。
腦海中,出現一顆晶瑩剔透的圓形物體,像是一顆剝了皮的荔枝一般。中間有一顆黑色的核,散發出一股股的波動,好像心臟一般跳動。
許珵的精神一進入荔枝肉中,立刻感到自己的精神被一股溫柔溫熱的東西包裹住,像是泡在熱水溫泉之中,暖洋洋的。
黑色的核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引力,吸引著許珵的精神。
“轟”的一聲,許珵感覺自己的頭像是爆炸了一般!一股磅礴的精神波動散發出來!
這股精神以許珵的頭為中心,逐漸像四周輻射出去,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三丈已是極限。
周圍的一切都那麽的清晰,草蟲的鳴叫,雨水滴落的聲音,崔伊均勻的呼吸聲,還有正在院外進門的老王,後背藏著一袋糖果。
慢慢地,他似乎又站到了高空之上,俯視著老王家的屋子。
就在這時,許珵赫然看見,屋頂正中的瓦片之間,坐著一個雕像!
或者說是,神像!
通體烏黑,三頭六臂,有頭無臉。
只有頭頂正中,長著一顆圓溜溜的眼睛!
似乎感受到了許珵的窺視,圓眼一翻,直勾勾的盯住了空中虛無的許珵!
“啊!”許珵一捂腦袋,一頭撞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