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蛾似乎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孩子死亡前淒厲的鳴叫聲,從睡眠中,驟然睜開雙眼。
窗戶大的黑眼珠子,帶著森冷的殺意,緊緊盯著熊林君。
然後嘴一張,從裡面彈出一條長槍般的吸管,狠狠扎向熊林君的後心!
熊林君踩死了肉嘟嘟的蟲子,內心中感到一陣爽快。
打從他出生起,對於這種爬蟲,便充滿了深深的厭惡!那是一種來自於種族記憶中銘刻的厭惡!
長槍刺破空氣!
熊林君伸出棍子,微微向前探出頭張望,看看前面有沒有路可以繞開這些惡心的東西。
眼看著自己的口刺堪堪刺中熊林君,大飛蛾眼中不禁露出了一絲嘲弄之意。
就在這時,熊林君忽然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危險!
他急忙身子一側,猛地朝旁邊撲過去,身子飛在半空之中。
但是為時已晚!
血光一閃!
長槍刺穿了熊林君強壯的身體!將他定格在空中!
“吼!”熊林君痛的忍不住巨吼一聲。
萬幸的是,他這番動作,讓自己躲開了要害,但是小腹仍然被刺中。
鮮血順著飛蛾的口器,洶湧的倒灌進去!
熊林君眼睛立刻變得血紅血紅,他用力的揮舞起自己手中的大木棍,一下子重重敲在了口刺上!
就聽見“哢嚓”一聲,大腿粗的木棍,頃刻間,斷成兩半!
熊林君血液中蘊藏的傳承的力量,那可是非同一般!比之許珵,還要大上三分!
就這一下,倘若是根鐵棍,那麽斷裂的就是飛蛾的口刺了!就算是這樣,這口刺的尾端也軟趴趴墜了下來。
熊林君腳一落到實地,一把抱住一棵大樹,然後又是發出一聲嘶吼,將自己從口刺上拔了出來。
飛蛾吃痛,身子一扭,忙將口刺收回來。
但是,由於被熊林君這一下,結結實實打中,疼的它口中忍不住直流涎,順著嘴角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上。
熊林君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渾身的力量鬥在慢慢散去。他一咬牙,也管不了許珵是不是能瞧見,猛然撕開寬大的衣服,露出後背湛藍的紋身!
那是一隻,雙手捶胸,仰天嘶吼的黑熊!
鮮血染紅了紋身,立刻發出一陣金光。
金光散去,只見地面上趴著一隻巨大的黑熊,身高十丈開外!身上還有一個血淋淋的洞!
這隻黑熊的臉,卻沒有露出來,而是詭異的帶著一副骷髏的面具,白茬茬的骨頭,晶瑩如玉!兩對獠牙,有如四把利刃!
就聽見黑熊又是一聲嘶吼,朝著飛蛾就撲了上去!
飛蛾身形臃腫,轉折之間,行動緩慢。
這一下,立刻就被黑熊咬住一條腿!然後哢嚓一聲,立刻斷開!
只見黑熊的面具上閃過一道白光,飛蛾斷掉的腿肉眼可見的乾癟了下去!然後黑熊身上的血洞四周,立刻長出肉芽,飛快的蠕動。
片刻間,完好如初!
熊林君感受著流入體內的能量,身體也在飛快的恢復著體力,所以他也清醒了幾分。
一見自己這副模樣,立刻知道,這是危急關頭,現了原形了。
他擔心被許珵看到,欲待變回人身,可是面前又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敵人!他心中一轉,便打定了主意。
只見熊林君雙腿一彈,巨大的身軀飛到半空,筆直的落在飛蛾的後背上!
他這才瞧見,原來這隻飛蛾的雙翼,不知到被什麽東西咬的千瘡百孔,難怪會趴伏在這裡!飛蛾的尾部,還拖著九條常常的透明的尾巴!
熊林君冷笑一聲,面具熠熠發光。他猛地一口,咬在了飛蛾翅膀根上!
卻說飛蛾,見對面變成了一隻巨熊,心裡立刻知道這是惹了大敵了。欲要飛走,無奈有苦難言。
可是在地面上的話,自己動作緩慢,除了口刺以外,其他都是靶子!
而且這隻熊頭上戴的面具又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令它驚恐不已。
就在它茫無頭緒的時候,忽然瞧見熊林君跳到自己的後背,心中更是驚恐不已!
果然,隨即便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
飛蛾一扭頭,邁動剩下的五條腿,瘋狂的撞進濃霧之中!
······
日已西斜,夜晚在密林中趕路,實在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許珵尋了一個地方,三面都是石壁,僅有一面沒有保護。但是也是視野開闊的地方。
他將昏迷的崔伊輕輕放到地上,然後在附近拾取了一些乾柴,點了一堆火。
崔伊渾身濕漉漉的,後腦上腫起好大一個包。
原來崔伊眼看著自己等人出了濃霧,又找到了松花江的源頭,心裡萬分的激動,於是回頭來招呼許珵。
哪知道,河岸邊的土壤被九尾灰蛾沉重的身軀給壓松了,又加上密林中常年霧氣濕氣不散,早已是不堪重物!
崔伊腳下一滑,一個骨碌,翻身滾落到河流之中。
河水湍急,她被巨大的力量一衝,頭就撞到了石頭上。
幸虧許珵眼疾手快,一見不對勁,腳下立刻發力,在岸邊三跳五跳,瞅準機會,跳進河裡,將崔伊撈了起來。
可是這時崔伊,早已經是人事不省。
許珵望著暈倒的崔伊,還有她那一身濕漉漉的衣服,頓時就僵在當場了。
山中夜晚清涼,這樣過一夜,恐怕半條命就沒了。
他歎口氣,先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放在火堆旁烘烤。然後將崔伊抱在懷裡,靠在火堆旁烘烤。
可是,這樣終究太慢了。
果然,昏迷中的崔伊,連連咳嗽了好幾聲,鼻息已然不通。
許珵摸摸自己的外衣,發現已經乾透了。
他心中不停地告訴自己:“這還是個孩子!我如果不這麽做,她說不定就會病死!到時候,我怎麽跟大安交待!她是大安的妹子,就算不是,也肯定大有關系。那她就是自己的妹子。給自己的妹子換個衣服,沒什麽大不了的!”
想到這裡,他輕輕的寬去崔伊的外衣,僅留下貼身的褻衣,然後趕緊用自己的乾透的衣服,將她緊緊包裹住!
可是就算這樣,他還是在無意中,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他在驚鴻一瞥中,發覺崔伊的胸口,也就是在心臟的位置,似乎有一道疤痕!
許珵渾身發燙,滿臉通紅。
“呼······”許珵望著被衣服重重抱住的崔伊,抹了抹額頭的汗,長出一口氣。
山中這麽清冷的夜晚,他的額頭上居然滲出了一層層的汗珠子。
瞧著崔伊的呼吸慢慢變的均勻起來,許珵這才放下心來。他掰了根樹棍,削尖了,來到河邊,想要補一些魚來吃。
但是黑夜之中,眼睛哪裡管得了什麽大用?
而且,又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
“這可怎麽辦呢?”許珵一邊不時的瞧瞧火堆那邊,一邊觀察著河水,想著主意。
他把樹棍在河水中連著擺了幾下,忽然手下一震,似乎有什麽東西撞上了樹棍。
許珵一驚,隨後一喜。他連忙飛快的舞動了幾下樹棍。
可惜,水中阻力巨大,樹棍壓根兒也打不中遊魚。
“肯定是魚!唉!如果能再快一點,那就好了!”
“怎麽辦呢?”
許珵急得團團轉。
“怎麽辦?怎麽辦?難不成要等天明嗎?”
“不行不行,小伊太小了。要是待會兒醒來,沒有食物補充體力,恐怕還是要落下病根!”
“到底要怎麽辦才好呢?”
許珵絞盡腦汁,忽然想起自己在瀕死之際,看到空氣中似乎有無數的元氣流動。
他腦中靈光一閃。
許珵凝神細看之下,果然空中出現了一些微弱的光球。
“既然空氣中有元氣,那如果我能把元氣灌到這樹棍之中,豈不是能加大它的威力!興許能夠打中魚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