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後都再沒有土匪出現,大夥兒好一通雞奔豕突,急急如喪家之犬。直累的汗如雨下,身上的衣襟都能擰出半盆水來。可盡管是這樣,也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許珵更是不堪,本來就餓著肚子。現在一邊跑,一邊乾嚼牛肉大餅。他喉嚨直冒煙,連一點唾沫星子也沒有,吃起牛肉大餅來,真的是齧檗吞針。
一直到了前方出現了高高懸掛的“大明驛”字旗,眾人這才紛紛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肺像是破了洞的風箱一般。
大家互相看了看,見對方渾身滿是塵土,被汗水浸透後,臉上出現一道道的泥痕,真的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看著看著,忽然都開懷大笑起來。
大笑之間,每個人似乎都親近了不少。
其實男人的感情,往往來源於共同的經歷,比如說一起扛過槍,一起P過C。
就是這麽簡單,就是這麽純粹。
······
驛站內,眾人洗漱了一番。吃罷飯後,楊勇將大家聚到了自己的屋內。
只見他從床上拿出十個一模一樣的盒子,比巴掌略微寬那麽一些,上面是機關鎖,外頭用火簽封住了。
楊勇將盒子放到桌上,打開房門往外看了看,這才回過身,低聲對眾人說道:“其實我們這一趟的任務,就是這些東西!只要將它們完好送入九江府衙,就是大功一件!之前一直沒有跟大家說,是因為我沒想到這一次的任務會是這麽艱難!”
眾人紛紛恍然大悟狀。只是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恍然大悟,又有多少人不過是實力派的影帝罷了。
許珵打量了一下這些盒子,心中一動,裝作好奇地問道:“這盒子裡面到底裝的什麽啊?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楊勇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頭靠攏,然後壓低聲音說道:“秘密。”
許珵臉上表情很豐富,心中暗自一陣吐槽mmp。
也許是真的是這些東西太過神秘,引起了眾人的關注和興趣。人的天性,總是會對神秘的東西感興趣,比如說論八卦的產生,以及串閑話的起源研究。
就連向來不是很愛說話的孟見盤,也忍不住問道:“楊頭,我看這十個盒子似乎是一模一樣的。那我們到底是保護這十個,還是只是十個中的一個?”
楊勇壓低聲音說道:“秘密。”
孟見盤臉上一僵,表情比剛才許珵還要豐富。
許珵若有所思,沉默的盯著這十個盒子,心中暗暗盤算著。
楊勇仿佛沒看見孟見盤深宮閨婦般幽怨的眼神,接著說道:“此行路上,過了靳連山,再後面絕大部分地方都是一些大道和城鎮,像今天這種大型的土匪,還帶著火炮的,肯定是不會再有了!所以就算有人心懷不軌,但是也得暗箭暗槍的來。所以,剛剛在路上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思來想去,終於想到到了一個計策!”
崔大安和肖清蓮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麽計策?”
兩人相互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崔大安摸摸腦袋,嘿嘿傻笑了一下。
肖清蓮則是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楊勇臉上露出很是欣慰的表情,似乎是在感慨自己手下的這個小隊終於開始有了凝聚力,不再是一團散沙了。
他接著說道:“這十個盒子,如果全部都放在我身上,那就太過集中了。一旦我不幸被人抓到或者是戰死了,可能這十個就全都丟了!因此,
我決定將十個盒子分為十份,我們每人攜帶一個。如此不管是我們中哪一個遭遇了不測,至少都能保證其他的盒子可以安全到達九江!這樣,至少庚字旗能保住,總好過滿旗問斬!能給大家夥兒留下點根苗就留下點吧,唉······”說罷,長歎一口氣。 眾人彷佛能預感到了前路的艱難和危險,都安靜了下來,十雙眼睛盯著十個盒子,發著愣。
最後楊勇打破了沉默,做了一下總結發言,說道:“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來,眾位弟兄,選一個吧,選完之後,睡在這一屋的留下,其他人都回隔壁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呢!”
······
是夜,月黑風高,伸手瞧不見五指。
大約是大家白天奔跑了一天,又提心吊膽的。屋子裡不久就傳出來一陣陣均勻而有節奏的呼吸聲。
“呼···呼···呼···”
楊勇和吉興成是睡在床上,其余人就在地板上搭了個通鋪。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見屋外傳來梆點聲,正是三更三點。
一條黑影緩緩從地上的通鋪,坐了起來,側耳細細聽了約莫十來分鍾,方才悄然起身,遮摸著來到了楊勇的床邊。
緊接著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很輕。
非常輕。
比蚊子煽動翅膀的聲音還要輕。
然後,聲音停了下來。黑影打開窗戶,飛身形,一躍而出,辨明了方向,飛奔而去。
這人前腳剛離開,就見窗戶裡跟著也飛出來一人,緊追而去。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隔壁房門輕輕打開,一個黑影來在楊勇等人的房間,附耳細細聽了一會兒,這才掏出刀子,輕輕地撬開了門。
“吱······紐······”
門打開了。
這人又等了一會兒,見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這才躡足潛蹤,來到楊勇窗前,摸索了一陣,拿出一物,然後滿心歡喜,退了出去。
然後轉身形,直奔大門方向快步出去。
這人剛一離開,身後就綴上了一條黑影。
再然後一切都是很安靜祥和。
一直到了快更天,楊勇這才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悄悄爬起來。
他輕輕走到一人跟前,將手中的東西與這人包袱中的東西調換了一下。
然後重新返回床上,這一下,才安心的入睡了。
時間流逝,耳旁邊傳來屋外打更的聲音,正好是五更。許珵坐起身來,望著身旁空了的鋪位,愣了愣,發了會兒呆,然後長歎一口氣。
他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楊勇,又歎了口氣。
最後苦笑著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傷痕,重重歎了口氣。
此時,天已經微微有些亮光了。許珵最終還是沒有去到楊勇的床前,而是借著微弱的光亮,依次打量了一遍熟睡的庚字旗的這些兄弟,然後悄然出門,直奔龍門客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