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將許珵丟在離龍門客棧不遠的地方。
此時,差不多已經是下午未時三刻的樣子。
許珵回到客棧,發現眾人全都是滿臉惶恐的神色,一打聽之下,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昨天夜裡死了好幾個人,包括給自己引路的店小二。而且很奇怪的是,人們發現這個店小二的時候,他的身體早已經開始發臭了,完全不像個剛死的人,倒像是死了有五六天的樣子。
而自己的小隊,在見到自己無緣無故失蹤,等了一上午之後,也就出發上路了。
許珵連忙將穆菲菲的信物交給了二掌櫃,說了下穆菲菲的情況,帶了些牛肉大餅,也緊追大隊人馬而去。
······
好在眾人出發的時間不長,而且又攜帶了大量的糧食,所以行程比較慢。
許珵緊趕慢趕,約莫有一個時辰左右,耳旁邊忽然聽見驛路前方傳來一聲巨響!
好家夥,聲音之大,振的許珵兩隻耳朵嗡嗡直響,腦子裡跟有一萬個人同時放火銃一樣!
許珵伏低身形,小心翼翼的往前移動,剛轉過山腳,就看見大概有好幾十個人,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刀槍,一窩蜂的朝自己衝過來!許珵嚇得腿肚子一抖,扭轉身形,立刻就想鑽進道路旁邊的樹叢。
這時,他遠遠的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頓時心神安定下來,方才迎了上去。
······
崔大安望著正在收拾行裝的楊勇,眼圈發紅,問道:“楊頭,我們就這樣走了嗎?真的不管西大哥了?”
楊勇沉默著,並不答話,繼續收拾行裝。
其實也就那些東西,並沒有什麽可收拾的,就算這樣,楊勇也足足收拾了半個時辰。
孟見平拍了拍崔大安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如果今晚不能出了靳連山,就只能再住一晚!誤了時間,可是要滿旗問斬的啊!軍法不容情呐!”
肖清蓮小聲跟吉興成說了幾句話,可是吉興成卻連連搖頭。肖清蓮看著崔大安,歎了一口氣。
一行人,加上糧商小隊,均是心情沉重,大家默默上路,誰也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崔大安不時的朝著糧車旁看看,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許珵裝B的樣子、照顧他的樣子,還有害怕到需要扶著車才能走道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又歎了口氣。
走了約莫個把時辰,前方探路的肖清蓮飛快的朝楊勇奔去。
“楊頭,前面約莫五裡的地方,有一個山谷,叫做馬鞍谷,兩邊全都是懸崖峭壁,中間有人放了拒鹿角!吉頭說有人設卡埋伏,讓我回來先稟報一聲!”肖清蓮第一次經歷這種事,臉上滿是驚慌和擔憂。
楊勇面不改色,不緊不慢地問道:“有多少人?”
肖清蓮道:“看不見人,不知道有多少!楊頭,這可怎麽辦!要不我們回客棧吧!”
楊勇一巴掌拍在肖清蓮頭上,喝道:“放屁!”接著衝著後方樂猛一招手,示意他上前來。
待樂猛過來匯合,楊勇把情況跟他一介紹,然後問道:“目前就是這樣一個情況,敢問樂兄可有什麽妙策?”
樂猛眼中光芒一閃,拱手抱拳,說道:“楊兄,不瞞您說,小弟雖然也有些走鏢的經驗,但是比起您來,那是大大不如的!大家明眼人不說暗話,此事全由楊兄一人定奪!”
“好!”楊勇也不謙讓,隨即一聲令下,眾人刀槍出鞘,發出森森的寒光!
楊勇下令將糧車擺成三角尖錐形,
這是作戰時衝鋒的隊形。然後又命眾人全部躲在車後,推著車往前進發! 樂猛見楊勇分配的井井有條,心道,此人果然能征善戰,如若不除,日後恐成大患。但是現在既然大家還是在一條船上,暫且還不宜下手。
楊勇從糧商小隊中選了幾個人,都是看起來憨傻勇猛之輩,放在了第一輛車後,許諾事後必有重賞。
眾人應聲允諾。
樂猛一見,滿是鄙夷,心道這貨果然一肚子的心思,這分明是讓這幾個人送死去。但這些人也只不過是雇傭而來,並非自己的部下,三五個的,死就死了吧,也就沒有發話阻攔。
崔大安雖然沒有打過仗,但是自幼在長白山中廝混,並不是很怕。他見隊形排好之後,便直奔第一輛車而去。經過孟見平時,老孟一把將他拉到身邊,低聲喝道:“你不要命了!跟著我,別亂跑!”
眾人小心翼翼的往前移動,對面並沒有什麽異常。
直到距離拒鹿角五十步左右,就聽見對面,平地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空氣中一道火光,伴隨著濃煙,直奔車隊而來!
楊勇心說,不好,tmd,對面這哪裡是土匪,居然有火炮!這TMD的不是什麽軍隊裝的吧!
他連忙高聲喊喝道:“快,全趴下!”
“轟!”
火炮正中第一輛車!
那幾個憨傻勇猛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堆爛肉!
殘缺的軀乾、四肢四散飛開,鮮血崩了一地。
跟在後面的商隊的人,哪裡見過火炮的威力!
立刻就有人發了一聲喊,瘋狂的朝來路奔去!此時間,真的隻恨爹媽沒生出個蜈蚣來!
楊勇站起身來,高聲喝道:“衝!衝!退者立斬!”然後一揮鋼刀,攔腰朝著當先跑過來的人劈了過去!
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有些身手,身形一矮,在地上一滾,竟然避開了這一刀。
楊勇見狀,知道這些人都是些烏合之眾,不但是這些糧商,連自己手下的眾人也是驚的四散逃命!他心知此番已經錯過了衝鋒的最佳時機,隻好重重歎息了一聲,也撤了回來,跟在眾人身後。
也不知跑了多少裡地,眾人直到累的氣喘籲籲,心裡面的恐懼這才消磨的差不多了。
再見對面迎上來的許珵,紛紛止住腳步。
當中一人看到許珵,欣喜不已,衝出人群,一把抱住了許珵,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可是臉上的笑容,卻好似天邊的晚霞。
“太好了!西大哥,太好了!你沒死,太好了!”崔大安開心的大叫道。
許珵心中也是很感動,這個崔大安與自己同時入營,人又天真爛漫,沒有什麽機心,仿佛是自己的弟弟一般。他眼圈也有些發紅,拍了拍崔大安的肩膀,示意他松開自己。
許珵朝跟過來的庚字旗的兄弟們一報拳,說道:“抱歉則個,讓大家擔心了!”
楊勇過來說道:“老八,不好意思,我······”
許珵笑笑說道:“楊頭,我懂,軍法如山!”
庚字旗的幾個兄弟相視一笑,簡單的言語了幾句,兵合一處,轉過來看著糧商小隊。
楊勇上前幾步,來到剛才首先逃跑之人跟前,喝問道:“剛才可是你帶頭跑的?”
這人帶著一股口音,點點頭回答道:“是啊,腫麽辣?”
楊勇笑容一收,滿是煞氣,倉啷啷抽出腰中鋼刀,一道寒光,直直朝這人咽喉處抹過去,嘴裡喝道:“不怎麽,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