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大人是何意思?”
“哈哈哈,這世界上萬事萬物,哪裡是那麽簡單的生克關系!豈不聞,水勢一大,可以克火;但火勢一大,又能燒乾流水?你腿部的死氣太多,產生的浩然之氣又太少,怎麽可能淬煉掉死氣?”王守仁拂須一笑。
許珵問道:“那是不是要等體內浩然正氣儲存到一定的程度?”
王守仁搖搖頭:“萬萬不可!如果這麽簡單,我直接以自身的浩然正氣給你洗髓便好了!兩股浩大的反克元氣相遇,必會爆裂!以你身體的孱弱,到時候只怕要爆體而亡的!”
“那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的話,當是想法子將腿部的死氣引導出來。而引導死氣的方法,歷來都是鬼修的不傳之謎。只是這些人,藏身於草莽之中,很少顯露身形,我所知也不是很多。”
許珵有些失望:“那暫時是沒有辦法了。”
王守仁道:“雖是如此,但浩然正氣卻可繼續修煉。要知道浩然正氣,可稱的上是淬煉體質第一。”
之後便只是聊了一些奇聞怪志,風花雪月,一場賓主盡歡。
······
五日之後,王守仁以湖廣承宣布政史常其正暫領湖廣後勤一事,自己率軍南攻,和王琰在長江上硬碰了一場。
長江歷來便是天塹,攻打起來,極是費力。
好在湖廣也是熟悉水戰之地,不至於太過吃虧。雙方在各折了一員戰將之後,王守仁統軍在北岸駐扎。
這一日王守仁升帳問計,眾人一籌莫展。
許珵驀然想起一個地方,心中暗道:“倘若從此處進軍,必克九江!這難道是天意嗎?”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到條案之下。
“崔參軍有何高見?”王守仁面露喜色,深知此人為人穩重,言無虛發。
許珵拱手回道:“某有一計,請巡撫大人屏退他人!”
四周將軍嘩的就亂了套了。
有那脾氣火爆的,立刻就站出來質問道:“敢問崔參軍這是何意?難道是信不過某等嗎?”
許珵絲毫不為所動,長身站立,微微冷笑。
“不得無禮!”王守仁一揮手示意這位將軍退下,然後對左右說道:“你們暫且退下!”
許珵道:“還請王玄微王兄留下。”
一群將領吹胡子瞪眼,看向許珵的眼色都是不善。
許珵怡然不懼,心道:“我又不吃你們家大米,嚇唬誰呢!”
待眾人走盡,許珵這才說道:“巡撫大人,我有一計,名為明修棧道,暗渡九江。因為事出機密,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恕罪!”
王守仁不以為意:“不妨,我懂的。你說。”
“玄微兄可還記得葫蘆關?”許珵問向王玄微。
王玄微一驚:“莫非崔兄之意,想要從此處進軍?可是葫蘆關地勢險要,這等大軍是萬難通過的,兼且九江方面必有重防!”
王守仁翻看堪輿地圖,發現葫蘆關位於九江西北方向,離著此地約有兩百裡之遙。周圍簷崖高琢,大規模行軍肯定是不行的。
他沉吟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正面牽製,然後另遣一軍從葫蘆關進軍,然後兩面夾擊?可是以王琰此人之智,不可能不妨的!”
許珵道:“不止如此!請巡撫大人在此地命人廣造船隻,做出全力渡江之意!然後再遣一大將,虛張旗幟,前往柴桑口屯軍。然後我與玄微兄領五百精兵,暗度葫蘆關!八日後讓請大人率軍渡江,我等待敵軍半渡,再揮軍攻其後,必能破之!長江一渡,九江城再無屏障,指日可破!”
王守仁曰:“善!”
之後王守仁果然采納了許珵的建議,命湖廣都指揮使尉遲雄前往柴桑口督戰,然後令手下將領督促民夫建造戰船,做出在江上一決勝負的姿態。
最後瞧瞧地撥了五百親兵交給許珵和王玄微統領,更是派遣毒龍尊者保駕護航。
萬事俱備,只欠時間。
······
距離開拔還有一個時辰,許珵閑的無聊,正與王玄微對弈。
“崔兄,你當時是怎麽引導我下出潯陽城的局勢的?”王玄微對於其他的伎倆早已經識破,但是唯有此事一直不太明白。
許珵下了一子,問道:“以現在這一子的威力,你當如何應對?”
王玄微不假思索地說道:“自然是先扳再長,然後一間跳。”(均為圍棋術語,扳就是貼住棋子,然後當頭攔住;長,是在原來的棋子上加一個;一間跳其實就是跳)
許珵不再言語,走完這幾步,然後問道:“你看現在這個局勢像不像潯陽城的局勢?”
王玄微定睛細瞧:“你少來糊弄我,這不是很常見的局勢嗎?”
“是啊!難道潯陽城的局勢不常見嗎?哈哈哈······”許珵哈哈大笑。
王玄微並不惱怒:“這,嗯嗯,果然是!崔兄高明之極。不過這局棋你只怕是要輸了,哈哈,沒想到吧!”
許珵一看,只見自己一塊棋子即將被圍在角上,而中線的子力卻鞭長莫及。
不過他身經百戰,見過的局勢多如牛毛,絲毫不以為意,淡定的繼續下著。
不過十數步,王玄微“咦”了一聲,停下了棋子。
“這是?”
“嘿嘿,這叫偷渡。在二路線上假意廝殺,然後趁機將棋子偷渡出來。你看我這角上不是就活了嗎?”許珵得意的說道。
“偷渡?果然很有意思。”王玄微點點頭。
許珵又道:“那你看這個局勢像不像我們此行?”
王玄微身體一震:“果然!”此番他更加佩服許珵,此人智計,果然絕倫,難怪叔父會力主讓他領兵,自己為輔。
一盤終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許珵來到沙場點兵。
一番檢查之後,他發現應到五百人,實際隻到了四百五十人,少了一個旗的兵力。
“何人未到?閆千戶,去點查一番!”
“喏!”王守仁連自己的親兵千戶閆國文都派來了,可見對於此行的重視。
閆國文正要檢點兵馬,這時就見自己手下一個總旗莫慎延匆匆帶著部下趕來。
他臉一黑,知道這個莫慎延驍勇善戰,哪兒哪兒都好,但是就是好賭,搞得整個旗的官兵都學他!此番一定是昨夜通宵賭博了。
莫慎延恬著臉陪笑,匆忙進到隊伍中。
隊伍又是一陣騷動。
閆國文轉身回稟許珵:“許參軍,人已到齊!可以開拔了!”
許珵冷著臉,問道:“剛剛遲來的官兵出列!”
莫慎延嘴裡嘟嘟囔囔,帶著輕微的謾罵之聲,領著自己的一夥小兄弟出列站好。
“你叫什麽名字?”
“莫慎延。 ”
“好,你可知今日辰時點兵?”
“那個······”
“嗯?”
“知道!可是我······”
許珵不再聽他言語,轉身向監軍:“有人藐視軍令,錯失軍機,該當何罪?”
監軍黑著臉道:“斬!”乾這一行的都是黑臉的漢子,不講人情,否則必定會徇私枉法。
“好,將這一旗官兵通通拿下,推到營門外斬首示眾!”許珵眼中殺氣迸現。
“嘩······”人群裡頓時就炸開了鍋!
監軍立刻命其他整裝待發的軍士拿下莫慎延整旗的軍兵,就要押奔營門口。
莫慎延聞言,忍不住雙膝一軟,哀求的看著閆國文。
閆國文連忙單膝跪地:“大人,饒命!請聽我一言!”心中把莫慎延全家都問候了一遍:“媽呀,感情是個殺神,這個該死的莫慎延!叫你賭,好嘛,賭出禍事來了吧!”
“不聽!行刑!”
閆國文一聽,連忙看向王玄微,眼中的含義明顯的希望少主出來說幾句軟和話。
王玄微見狀,自然也是坐不住,連忙拱手說道:“稟參軍大人,兵馬未動,先斬了如此多的官兵,恐怕不祥!”那意思是:你要立威,殺一個就好了,其他人留著吧!
許珵自然是懂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點點頭:“既然是王參軍求情。好!從罪可免,首惡必誅!將那莫慎延押出去斬首祭旗!”
余下眾人悚然而立,分毫不敢異動。
自此,整個親兵衛隊,令行禁止,無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