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加快著腳下的步調,臉色也變得愈加凝重和迫切了起來。
然而隨著艾德的腳步的臨近,在那昏暗光線的籠罩下,存在於不遠處的那道渦流,此刻卻在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進行著高速的扭曲和轉動,並快速的緊縮聚攏。
原本還能夠供兩人,甚至三人通過的旋轉空間,卻在轉眼間驟縮成了僅能夠供一人通過的狹小光團。
而伴隨著時間的點點流逝與推移,渦流光洞的大小也仍在不斷的流轉著,聚縮著。
直到艾德接近的瞬間,面前的渦流卻早已不見了它先前那副頗為神秘的面孔,甚至已經驟縮成了頭顱大小的精致存在。
……
而就在艾德身形臨近的瞬間,他順勢將目光微縮,並透過孔洞而望向渦流的背面,兩道癱倒在地的虛晃身影,以及街上往來不斷的複雜人群,卻在頓時間映入了艾德的眼簾之中!
他滿是驚訝,又滿是錯愕的望向孔洞的對面,頭腦中的情緒,也在短短的瞬間化為了成片的空白。
面對著淺埋於視線中的物物種種,艾德不停的翻找著意識與腦海中那略顯離碎的奇幻片段,可最終卻也沒有如同理想中的那般,得到清晰明朗的解答,反倒是在那原本就有些混沌與迷離的腦海中,又被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異幻與迷霧。
……
異樣的目光中,潛藏著他內心的驚奇與向往,此時的艾德,就像是迷了心智一般,手腳似乎也失去了本能意識上的精準控制。
他不由自主的將手指朝著孔洞的方向緩緩靠攏,指尖,手掌,最終他完成了將整條手臂與孔洞之間的完美觸碰,一股相較於周圍更加潮濕,更加柔順的空氣質感,也隨即漫布在肌膚間的每一處毛孔。
然而正當艾德的意識短暫的陷入了沉思中時,眼前的孔洞卻再次縮小,圈住了他的皮膚,最終它甚至已經突破了手臂的基本輪廓!
……
而伴隨著孔洞的驟然緊鎖,猶如刀切一般的劇烈疼痛,也由此湧上了艾德的意識與心頭!
“啊!”
強烈的宣泄與喊叫聲中,眼前那神秘的孔洞也在驟然間收縮成點,最終邁向了虛無空白的邊緣,而艾德那條被好奇心所牽連其中的半條手臂,也伴隨著孔洞的驟然縮離而與他斷開了意識與整體上的緊密聯系。
而伴隨著那團渦流的消失,整條深巷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偏僻與安寧,而留下的,就只有艾德的那道殘缺不全且在傷痛中嘶聲掙扎的狼狽身影,以及街巷中不斷蕩漾並回響著的痛苦哀鳴。
在傷勢並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的情況下,誇張的手臂切口中,鮮紅的血液如同破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很快的便將整片街道染成了一條血紅的長河。
而在血液不斷流失的情況下,艾德的生命,也漸漸走到了迷惘的盡頭,他掙扎著挪動那虛弱的目光,心中似有恨,又似有不甘的望向孔洞縮離的方向,他微微抽搐著嘴角,並似若無力的在嘴角發出詆毀般的詛咒。
“咳……咳~”
“偉大的西索卡恩,請聆聽我內心的夙願!我……帕羅梅·艾德,將最後的火種獻祭吾主,以鮮血起誓,成為您最忠誠的奴仆,我將化為遊離的夢魘,給予這對賤民永無寧靜的無盡詛咒!”
“詛咒……無盡的詛咒!”
……
情緒幾近癲狂的艾德瞪大著雙眸,與此同時,在他的意識中,猙獰與不甘則化作了怨念,
盈滿的充斥著他的眼眸。 他滿懷著生的渴望與奇跡的降臨,可伴隨著幾聲撕心裂肺的嘶喊,沉寂的意識與目光卻依舊如常,沒有獲得絲毫的救贖,他靜靜的,悄無聲息且毫無轉機的沒入了塵埃,最終他無聲的沉溺在滿是低語的晦暗冰牢中漫度著光陰。
……
深巷之中,鮮紅的血液順著參差的地勢緩緩流淌,最終它悄然的湧上了街道,可對於腳下的怪異鮮紅,以及遠遠望去,那靜靜癱躺在深巷中的那具冰冷的陌生屍體,街上的行人對此卻是往來如常,甚至連那微不足道的一絲憐憫,都未曾對其施舍到分毫。
冰冷的人性與周圍霜寒凝凍的濕冷空氣得到了完美的呼應與融合,即便是擁有著高不可攀的身份和地位,可身處在這樣冰冷的人情與大環境下,死亡便意味著他將失去一切,當然也包括那些所謂的家族榮耀與財富權貴。
此時的艾德,便如同那些淪落街頭的乞討者,又像是那些他國而來的饑餓流民一般,對於橫屍街頭的卑賤亡靈,人們總會對它們的存在避而遠之, 甚至憎惡至極,生怕會因此而招惹到一些複雜的關系,又或是吸引到一些人類難以察覺的,那些被稱之為“神秘”的靈異存在。
即便是他們生前附庸著無上的尊貴,卻也沒有人會願意去為那些所謂的“報酬”而去自討沒趣的向那些“貴族”搖尾乞憐,並相應的擺出一副可笑的卑微嘴臉。
因此,身份高貴的艾德最終也只能夠身處在這樣一個算不得體面,甚至是有些淒涼的冷漠環境下,掙扎著度過他生命的終章,而映襯著天空飄灑而下的濕冷恩賜,他也將靜靜的沉默在這深巷之中,直至永遠,直到被世人所冷漠的遺忘……
……
與此同時,在大陸的南端,一團壓抑的黑雲正籠罩在斯洛帝國國都的上空,凝蓄浮蕩而久久不見消散。
而放眼望去,在不斷翻湧的雲層中央,似乎存在著一處巨大的圓形空洞,而在空洞之下,一道拖曳著長尾的巨大旋渦,則是從天際的雲端連接到了國都中央的一座莊嚴聳立的黑色教堂之上。
教堂的塔頂之上,一道泛著赤金色光芒的巨大法陣浮動其間,並猶如輝月般照耀著整座都城,再給予都城光耀的同時,它似乎還在接收著來自於天際的那道巨大的渦流!
猙獰,哀嚎,痛苦與嘶叫,一切的聲音與景象似乎都是訴說著這般,或是那般的淒慘與悲涼。
而周圍形色的過往人群,視聽所及之時,都不禁的加快著步伐,並浮現著一抹避之不及的慌亂姿態,急促的擺脫著眼前這處令人難免心生膽顫與驚悚的晦暗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