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城主府內。
徐凌雲焦慮不安,在房間裡四處走動。
最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坐在一張椅子上,將信紙放在書桌上,取出一根筆,借助蠟燭發出的微弱光芒準備寫信。
他準備將自己最近的所有發現寫給徐逐風,期望他可以早點回來,幫助自己。同時他將秦政就是三年前北海城的幕後黑手這件事也寫在了信中。
不過,徐凌雲突然停筆了,他想起了一件事。
“我連逐風在哪裡都不知道,就算寫好了信又怎麽送給他呢?”徐凌雲邊笑邊搖頭,將寫到一半的信揉成一團,扔在了一邊。
徐凌雲抬頭仰望夜空,看向星空中明亮的皎月。
明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好像深海的寶石一樣璀璨奪目。
月亮馬上就要圓了,這意味著中秋節即將到來。
一想到這裡,徐凌雲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雖然沒有言明,但是他一直以自己的孩子為驕傲。
徐逐風雖然還很年輕,但已經有了一名領袖應有的風采,未來會接替他成為新任城主。徐瀧月有些冒冒失失,但本性不壞,為人善良。
他一生只有這兩個孩子,他對於他們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身為月華城城主,徐凌雲事務繁忙,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每周都會抽空回家陪伴孩子們。
雖然徐凌雲的妻子上官婉兮早逝,但在徐逐風和徐瀧月幼年期間,他們所得到的來自父母的愛不會比其他孩子少半分。
這次中秋節,是他們一家人難得可以聚在一起的機會。雖然外表上徐凌雲還是那副氣宇軒昂,玉樹臨風的少年模樣,但他已經老了,青絲中隱約可見白發。
人到老年,已經沒有什麽遠大的追求,隻想平平安安地度過晚年。
可造化弄人,事情總是不如人意,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他頭痛不已。
不過馬上到中秋節,徐逐風將要回來,一家人也可以短暫地聚一下,享受天倫之樂。
一切都會變好的。
徐凌雲暗暗想道,雖然現在不如人意,但一切都會變好的。
他在設想遙遠的未來,戰爭結束,徐逐風又接替了他的位置,他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偶爾和東方臨切磋切磋,一起下一盤棋。或者去北冥宗遊山玩水,在北冥湖上釣魚。
那樣的生活一定很好。
徐凌雲喝著茶,滿懷希望地期待著未來。
……
“醒一醒,在這裡睡著容易感冒。”曦明搖醒已經在公園裡陷入沉睡的樂正華。
樂正華微微睜開禁閉的雙眼,眼神中透露著迷茫。
“現在幾點?”樂正華問道。
“大概凌晨一點左右吧。”
“才凌晨一點左右,讓我繼續睡會。”樂正華重新閉上眼睛,不顧一旁的曦明。
“等一下,”曦明驚愕道,“你給我回房間睡啊!”
她重新搖醒了昏昏欲睡的樂正華,強迫讓他保持清醒。
“你這是怎麽了?”曦明關心地問道。
“沒什麽,”樂正華揉著眼睛,隨意地說,“只是有些困。”
“是嗎?”
“嗯,我回去了。”
樂正華走向一條小路,不知前往何處。
“那條路不是通往你房間的路。”
“是嗎,”樂正華搖了搖頭,想要將自己搖醒,“看樣子我還是有些迷糊。”
他搖搖晃晃,轉身走向另一條道路。
“這條……也不是。”
樂正華停了下來,看著被黑夜籠罩的街道,迷茫地說道:
“那裡是我的歸宿呢?”
“發生什麽事情了?”曦明問道。
“沒什麽……”
“我沒有辦法幫到你什麽,不過如果你想要找一個人傾訴的話,我還是可以的。”
“真的沒什麽,你多心了。”
曦明久久地注視著樂正華,樂正華下意識轉移視線,躲避曦明的目光。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聽說今天會有百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所以特意出來,結果看到了在這裡熟睡的你。”
“流星雨啊……”樂正華說道,“聽說向流星雨許願可以實現願望,你有什麽願望嗎?”
“原本沒有,但現在有了。”
“什麽願望?”
“我希望我的一個朋友可以從悲傷中走出,可以像以前一樣臉上洋溢著開心的微笑,你認為流星雨會實現我的願望嗎?”
“應該不會,流星雨可以實現願望只是一個虛假的騙術,怎麽可能會如此簡單地實現願望呢?”
“是嗎?既然流星雨無法實現願望,看來隻好靠我自己來實現願望。”
“為什麽你認為你的朋友想要變得開心呢?說不定他覺得這樣也不錯。”
“沒有人會喜歡悲傷。”
“這可說不定,我就認為有時候悲傷也是一種享受。 ”
曦明微笑道:“和第一次見面時相比,現在你還真是不夠坦率。”
“是嗎?”樂正華同樣微笑道,“我只是就事論事。”
兩人沉默了。樂正華走上了回去的道路。曦明一直注視著樂正華的離開,看見他被黑夜包圍,直到徹底消失。
今晚,流星雨沒有出現。
曦明等了一夜也沒有出現。
她的確想許願,可惜上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早上見到了樂正華。
和昨天一樣,沒什麽異常,只是有些消極,看起來無精打采。
然而這無精打采的外表下,好像沒睡醒的眼睛下隱藏著劇烈掙扎的內心活動。
另一邊,一處地下實驗室。
黑色大門憑空出現又突然消失。地面上出現了三個人影。
李文等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環顧四周,看見了坐在上面的的秦政。
“參加陛下!”三人說道。
“你們回來就好了。”秦政的聲音有些虛弱,傷勢沒有徹底恢復。
“陛下,勞您費心了。”李文慚愧地說。
“沒什麽,告訴我,你們是在哪裡抓到樂正華的。”
“就在城堡附近,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如果是這樣,敵方肯定發現我們了,可是我自認我的行動很是隱秘,對方怎麽察覺的。”
“陛下……你的意思是?”
“我沒任何意思,”秦政冷冷地說,“去通知其他人過來,我們商量一下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