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爽春風吹來陣陣花香,任逍遙舒舒服服地躺在長老閣的樓頂上,快樂地喝著美酒。
藍天上懸掛的太陽散發著暖洋洋的陽光,今天天氣很好,萬裡不見一片烏雲。他早早的來這裡,就是為了曬曬太陽,賞一下北冥宗的美景。
遠處高樓閣宇縱橫交錯,密林中有麋鹿蹤影,湖泊中有魚鱗反光。原本隨意觀賞美景的任逍遙眼神專注起來了,他的目光久久地注視遠方沿著樓梯,往長老閣走來的一個人影。
樂正華面容複雜,沿著筆直的小路走向長老閣。馬上他就要離開這待了三年的宗門,前往外面的世界去歷練。縱然早有準備,臨走時依然心緒萬千。
宗門規定,如果宗門弟子在宗門內學習三年後,可以選擇繼續待在宗門或者自行離開。三年前,樂正華加入了宗門;三年後,樂正華打算離開宗門了。
平時短暫的路程此時顯得無比漫長,每一米仿佛延伸了千百倍。一路上,樂正華遇到了無數位同門師兄弟。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無一例外,樂正華都認認真真地打了招呼,做了最後的告別。這或許也是他最後一次有機會向這些人道別。
再長的道路也有走到頭的一刻,當長老閣的大門真的出現在樂正華的面前,他依然沉迷於往事。
長老閣,乃是北冥宗長老的辦公之地。尋常時北冥宗弟子不得入內,但也有例外的情況,就比如現在。
樂正華推開緊閉的大門,走進了長老閣。閣內擺設物品樸素簡單,但又井然有序,大廳人很少,偌大的空間顯得靜極了。
在大廳正中央有一位老者坐在長椅上,身前的書桌上放著幾本劍譜和內功心法。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使老者的目光從書本上移到樂正華的身上。當他看清來者是誰後,不禁笑道:“原來是小華啊,有什麽事嗎?”
“王長老,”樂正華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木牌,將它交給長老,說,“我來交還身份牌了。”
“唉,”老人心思複雜,接過樂正華手裡的木牌,忍不住歎息道,“你還是要走了嗎?”
北冥弟子牌,背面刻著一隻威武雄壯的玄武,正面刻著弟子的姓名。只有一個人確定加入北冥宗,宗門才會發給弟子這塊身份牌。當然如果弟子決心退出北冥宗,就交還身份牌,從此不得以北冥宗弟子自稱。
“是的,長老,以後還請多多保重。”
老人用手撫摸著木牌,忍不住勸道:“小華啊,你確定要離開宗門嗎?以你的天賦只要繼續待在宗門,遲早有一天也會成為一名長老……”
樂正華搖了搖頭,打斷了王長老的話,說:“我意已決,希望長老成全。”
王長老無奈道:“按理說我不該這樣問,不過你為什麽非要離開宗門不可?”
樂正華微笑著說:“世界很大,我想去見識一下。”
王長老將樂正華的身份牌放入旁邊的一個木盒裡,對樂正華說:“別忘了以後常回來看看,現在你……可以走了。”
王長老用力揮了揮手向樂正華告別。他見過無數位弟子離開北冥宗,每一次都忍不住心裡難受一下。
樂正華無言,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對教導自己的恩師告別,對自己三年的時光告別。隨後樂正華轉身走出了房間,離開了北冥宗。
傍晚的陽光灑下一片金黃,北冥宗籠罩在金色的余暉下,多了份祥和寧靜。樂正華原本難言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
仔細查看周圍,發現前方有人倚柱而立,不斷往嘴裡灌酒,看到樂正華出來,向他招了招手,同時示意了手裡拿的酒。
樂正華看到來者有些高興,快步走向喝酒人,說:“逍遙師兄,你怎麽在這?”
任逍遙頭也不回地向外走,說:“別說這些客套話了,和我一起喝一杯。”
樂正華見狀,無奈跟上任逍遙,對他說:“師兄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今天不找你,以後還找得到你嗎?”任逍遙邊喝酒邊說道。
樂正華啞然,一瞬間不知如何說才好。
“師兄以前也有過想要出去闖蕩一番的想法。”任逍遙感慨道。
……
兩人說話間走到了一顆參天大樹下。此時天色已黑,月亮爬上了天空。樂正華與任逍遙兩人坐在樹下,一杯又一杯地不停喝酒。
酒過三旬,任逍遙苦口婆心地說:“出去後記得小心點,外面的世界不比宗門內和平。切記財不可外漏,有些亡命之徒見財起意,顧不上王法,說不定會將你加害。有時候不要和別人賭一口氣,能讓則讓,這總比你賠上一條命要好。‘剛強更有剛強輩,究竟終成空與非’。這道理你也明白,不要因小失大,‘反誤了卿卿姓名’。還有啊……”
任逍遙一開口就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大有徹夜長談之勢。
樂正華不禁啞然失笑,說:“師兄,怎麽你今天話這麽多啊。”
任逍遙仰頭喝了一口酒,繼續說:“認真聽,以後你也沒機會聽了。”
樂正華心裡一暖,認真道:“師兄,我會好好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還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樂正華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任逍遙為什麽會這樣問,隻好老實回答,說:“不記得了,小時候一直在和秦政師兄四處流浪。”
“這樣啊,”任逍遙意念一動,虛空之中浮現了一把青銅古劍。任逍遙伸手拿起遞給了樂正華,說,“本來打算在你生日時送給你,看來是不行了,那就現在給你吧。”
古樸的青銅劍在夜晚泛著冷光,劍身冰冷,猶如一塊玄冰,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樂正華伸手接過,好奇地問:“送給我的?為什麽。”
“既然出去闖蕩,有個趁手兵器是首要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武功再高,沒有個好兵器也是不行的。可惜師兄囊中羞澀,沒有辦法給你弄到更好的兵器,你先拿這把湊合用吧。”
“這把已經夠好的了……”樂正華忍不住吐槽道,不斷用手撫摸劍身。
“謝謝。”短短的兩個字包含了樂正華太多太多的情感。
任逍遙搖頭說:“你我之間不說謝,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明天早上……”
“好,現在夜色已黑,你回去睡覺吧,等明天我親自去送你離宗。”
師兄任逍遙的話裡充滿了失落感,自從三年前小師弟加入宗門以來,兩人之間有著深厚的情意。如今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能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