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兩人有過親密接觸後,這幾日裡小黑也驀地變得不再鬧騰而安靜了許多,只見她抱著小白不遠不近地跟在任天音身後,時而抖一抖毛絨絨的耳朵而莫名地笑了起來,又時而莫名地低頭紅了臉。
任天音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當下的情況,獨自一人匆匆走在前面,偶爾不經意地回頭瞥一眼那狐跟丟了沒,微妙地少了以往的言語。
就像是將兩人距離拉近得面對面後又在彼此之間隔了一層淡淡的薄膜,兩人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眼神、甚至是心思,可又都不敢去輕易將其戳破。
可這樣不也真的挺好的嗎?有驚喜,有興奮,同時也有著些害怕。
小黑雖沒以往那般蹦蹦跳跳的,步子卻也十分輕快,目光所及,感覺連天空都是成了粉紅色。偷笑間正好撞到了任天音的後背,鼻子更紅了一些。
“那個……”
任天音沒回頭,語氣輕顫地說道:“我要去出恭,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出恭?”
小黑皺眉嘟嘴,想不出答案,歪頭問道:“出恭是什麽?”
“……”
任天音頓時有些難為情,以往的幾日裡出恭都是說‘我去溜達一會兒’,有時甚至根本不會去說,可如今心中卻莫名地多了些擔心,擔心她不會等自己,片刻,道:“我去……溜達一會兒……”
果然任天音還是高看了這憨憨,只見她微紅著小臉說道:“我也要去…”
“我是要去拉…粑粑……懂?”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任天音牙縫中擠出來的,那能怎麽辦嘛?說委婉點又聽不懂。
“啊……哦……”
小黑慌亂地低下頭,對點著手指,道:“那我在這兒等你…”
“真是頭疼啊…”
任天音如是暗自嘀咕著,可別過去的臉上分明帶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
待得任天音返回時,他遠遠地看到小黑小白還有一個孩童在一起嬉戲玩笑著,一旁還有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玄衣男子站立而背對著他。
任天音腳步一頓,驚想起來,這人是在落霞宗與公子無一同出現過,心中隨即少了警惕,但卻是不得不佩服那憨憨真特麽心大。
“我們見過”
男子渾身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聲音也沒有了那日瘮人的重音,卻依舊是沙啞得令人壓抑。
“我知道,公子說過我們會再次相見的”
“走走吧,我想單獨和你聊一會兒”
“好”
任天音沒起防備心,點頭答應了下來,回頭望了眼小黑他們,道:“等我”
“嗯嗯嗯”
嬉戲中的小黑聞言點了點頭。
“那小孩是誰?”
二人走了半晌,任天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人族的一個可憐人,是我安排給你的弟子”
“弟子?我自己現在都這麽……”
“無妨”
“……”
任天音滿頭黑線,心中對這男子問候了百八十遍。
“你在罵我”
玄衣男子難得語氣中帶了分笑意,說的也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你……你會讀心?”
“不會”
“那怎麽……”
“猜的”
“……”
玄衣男子突然轉身看著任天音,而任天音也能模糊地感覺到男子有些渺遠的目光和神態,只是無論如何都看不清罷了。
“天音”
“你說”
任天音倒也不意外男子這般稱呼他,
畢竟是公子的朋友。 “原本是有很多事想和你說的”
玄衣男子沉默了許久,輕笑道:“也有很多的建議想要講給你,可是所有的事只有自己經歷了才能體會個中滋味,酸甜也好,苦辣也罷,不盲目去聽別人的建議便是我給你最大的建議”
任天音點點頭,若有所思,打趣道:“那你說你這建議我是聽還是不聽呢?”
“都行,隨你”
“好吧…”
任天音無奈地攤了攤手。
“前幾日你折了一根神獸肋骨”
“不是我弄的…還有啊,你就不能帶點疑問嗎?整得我跟個沒秘密的小透明似的”
“我幫你開鋒”
“開鋒?”
任天音一怔,但還是取出了那跟肋骨。
“好了”
“好了??!”
“嗯”
任天音看到玄衣男子只是輕描淡寫地在肋骨上劃了一下,也可以說是摸了一下?遠不是任天音預想的那般,甚至連聲音都未曾發出。
任天音接過骨刀,只見上方確實是有了鋒刃,平和而內斂,倒也不是很驚訝於男子的手段。
他持刀隨手凌空劃過,白光大盛,刀氣噴湧而出,瞬間斬斷了前方數十棵大樹。
隨手一刀便能有如此威勢,若是再輔以靈力……
在任天音還在得意地幻想時,玄衣男子屈指刀上一彈,骨刀的氣勢旋即弱了七層,道:“太厲害了對你而言並不是好事,道理你該懂”
“……”
“還有一件事”
任天音沒好氣地撇嘴道:“你說”
“那小孩……”
“怎麽?”
“可信, 要好好待她,還有那小……白狐和黑貓”
任天音聞言咧嘴笑道:“那是自然啊,保護身邊的人和事可是我的道誒…”
“道麽…”
玄衣男子一怔,沉吟道:“也許吧…最後一件事,慎情”
“什麽?”
“你會懂的”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玄衣男子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際,背影落寞不已,道:“沒機會也沒必要了…”
“為什麽…?”
“做好你自己,不要迷失了本心”
言語間,玄衣男子便消散於天地間了。
“本心麽…”
任天音喃喃自語,心中無由來地生起無限的悲涼。
“你回來啦”
小黑見任天音隻一個人走了回來,小跑著來到了他的面前,小聲問道:“你那朋友呢?”
“走了”
“走了?那好吧…”
“你怎麽一點不怕他?”
“他說他是你的一位故人,而且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並沒有敵意,所以就……你不會生氣了吧?”
任天音揉了揉小黑的頭髮,笑道:“怎會”
而小黑顯然也很是享受任天音的這般撫摸。
此間,那小孩走了過來,非常恭敬地作揖,向任天音道了句:“師傅”
任天音被嚇了一跳,但又想起之前玄衣男子的話,當下也無從反駁,便找著話題問道:“你…多大了呀?”
“八歲”
“那…那是挺小的哈…哈哈…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明辰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