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
李瓊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任天音右手貼在自己臉上,一臉愁容憔悴,聲音哽咽地說道:“這都是第七天了,天音怎麽還沒醒過來啊……這麽多天不吃不喝的,身體怎麽受得住……”言語間,暗自抹淚。
一旁的任正林焦急地來回踱步,緊皺著的眉頭這幾日來都未曾舒緩,他自顧嘀咕著:“脈象平穩,氣息平和,和正常睡著了一樣,可沒道理喚不醒啊……”
“娘……”任天音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沙啞而輕微地喚著,想動動手指卻都無力。
“醒了醒了!”李瓊一陣激動,而後掩嘴低聲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任正林也是一陣激動,緊皺的眉頭舒緩了大半,他坐過來輕柔地為任天音把了把脈,發現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身子有些虛弱虛脫。
可令他費解的是明明任天音體內是可以容下靈氣的,卻始終探不到靈根的存在。按理說有靈根才能在體內容下靈氣,也唯有擁有靈根才能修煉,但幾日來他都探查過,能容靈氣卻無靈根,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不知是福是禍。
“我下去吩咐人做些營養品來”任正林本來是想在房間裡叫人進來的,可又怕聲音大了驚了任天音,一路小跑著出了房門。
“娘也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一會,娘不打擾你了”李瓊微笑著撫摸任天音的臉,一陣心疼,細心地為任天音掖好被角,起身出房門後不由得再次抹淚。
任天音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神智恍惚。其實這幾日他意識都是清醒的,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周邊人輕手輕腳的探視,能清楚地聽到父母的歎息聲和哽咽聲,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人為他輕柔地擦洗身子,更能清楚地感知到大家對他的關懷之心,可他的身體太虛弱了,流了許多的虛汗,張嘴睜眼都是奢望。
一念及此,幾股眼淚從閉著的雙眼滑落,劃過冰涼的臉龐。
以前的任天音是一個溫和善良的小男孩,愛詩書懂琴棋,性格開朗,待人友善。直到十歲那年被告知此生無法修煉後,那一日,他便性格大變。他知道這是個靠實力決定地位的社會,而這實力就來自於修煉,琴棋書畫只能作為一種愛好,若不能修煉,便注定一輩子活得卑微,活在底層,他有他的驕傲,自然接受不了這種現實。
於是便開始逃避現實,封鎖自己,封鎖內心,逃避中而又摻雜著極端和孤傲,他認為所有人對他的好都只是一種同情,而他是不需要也不接受同情的。
可這幾日來的體會讓他冰封的內心重新照進了陽光,添進了一絲溫柔,讓他體悟到親情的溫暖。
過了許久,也不見有人進來,任天音艱難地翻身坐了起來,他聽到外面聲音很嘈雜,卻聽不清具體是什麽,他取過外衣披在身上,一陣虛弱感讓他幾欲倒下,他咳著嗽,挪動身體往房門走去。
開了房門,一個人都沒有,倒是那嘈雜聲清楚了一些,像是兵器打鬥和呐喊叫罵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更是傳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發生什麽了?”任天音嘀咕著,拖動身軀往外面走去。
一路穿屏過障,任天音終於是來到了外面,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極端的血腥,一具具熟悉面孔的屍體七橫八歪地倒在地上,有的沒了手腳,有的攔腰斬斷,還有的只剩下頭顱。
任天音喘著粗氣,瞪大著雙眼,牙邦咬得死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未知和恐懼一瞬襲來,讓他跌坐在地上,
冷汗出了一身。 “爹!娘!”任天音驚醒過來,聲音沙啞而無力,他拖動身軀在冰冷的地上爬行著,衣裳早就被地上那些半凝固的鮮血染紅。
“白林寨一百零九好漢都已經死了,寨主夫人也一起赴了黃泉,聽說人正林還有個小兒子,前幾年也收養了個小姑娘,要不要斬草除根?”
“算了,我們這次時間不多,任正林那個小兒子據說是沒有修煉天賦的,加上一個小姑娘能翻起什麽浪花來?”
“可我聽說那個小姑娘生得不錯,要不我們找找?帶回去嘿嘿……”
“你特麽的有病啊,對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起什麽心思,走了,回去複命吧”
“是是,大哥說的是,我們走吧”
……
天又開始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冰涼刺骨。任天音一點點爬了出來,拖了身後長長一條的血跡。
“爹!娘!”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終於爬到了爹娘的身邊,半天前還活生生的人,如今卻已經就那樣僵硬地倒在了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任天音仰頭慟哭,揮動無力的手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地上。
可是沒人回答他,北風呼嘯,彌漫長空的雪花紛紛落下,徒增悲涼。
任天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幾次都快要暈厥過去,突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慌亂地跪在了地上,破音地呼喊著:“公子,公子你在嗎?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求求你……求求你……”
任天音不住地磕頭, 三兩下額頭就已經磕破,可他感覺不到疼痛,一個又一個地繼續磕著。
“起來吧”玄衣男子驀地憑空出現,又仿佛他原本一直都在那裡,他說道:“你不怪我見死不救嗎?”
“生死有命,我又怎敢怪你”任天音抬起微微變形的臉龐,哽咽地說道:“我知道凡事必有因果,生死輪回都有定數,可是……可是……我求求你救救我的親人……可以嗎”任天音作勢就又要磕頭。
“起來吧”公子無雙手雙手輕微地往上一提,任天音便被扶了起來。
任天音隻覺得渾身驟然變得輕松有力起來,神智也不那麽恍惚了。
“我可以理解你這是要用掉一個願望嗎?”公子無笑著問到。
“只要能救我的親人,算三個願望都行”任天音拱手欲跪,卻被公子無扶托著站立。
“復活他們不難,可復活後你還想做什麽?”公子無問道。
“我想要手刃殺害我父母的人!”任天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可以借給你力量,但那實力會在你報仇後收回,這也算是一個願望吧?”公子無回應道。
“求公子復活我的親人,再借我能報仇的實力,這一系列的因果報應我願一肩承擔”任天音單膝跪地拱手求道。
“好,我答應你。我會借你元嬰期的實力,並扭轉時空讓你親自去解救你的親人,就算消耗我允諾你的兩個願望”公子無微笑著答覆道:“至於什麽因果報應,你不用擔心也不用理會,因果歸天道管,至於天道麽……呵呵”後面的話,公子無沒有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