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鬼人’還是‘藍星宸’?”

　　“你難道不覺得……‘藍星宸’更像是一個人名嗎?”

　　“算了，”水果男竟不再問下去，“想想也是，按照傳說，魔鬼人應該是一來到地球就開始血流成河的，不會像你這麽溫和。”

　　賀藍星無心為自己正名，在別人眼中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好像並不能讓他多吃到兩碗飯?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水果男竟然開始自爆家門。

　　“我叫莊誠。”

　　他又沒問，說這個作甚。

　　見賀藍星沒什麽反應，莊誠繼續道，“你從地球上消失應該已經快七十年，想必你的親人都死光了，房子說不定也早就沒了，你不如跟我住在一起。”

　　生平第一次被人邀請“同居”竟然是一個男人，賀藍星差點就表示自己有房子住，莊誠又說，“你跟演星局那邊的人說自己去過另一個時空，他們是不會輕易讓你離開的。不如跟著我，你能安全些。”

　　口氣居然這麽大，賀藍星不禁去打量床上的這個人。

　　被一張鬼臉來回盯住的感覺還是有些怪，莊誠如實道，“實不相瞞，家父正是莊顯逸。”

　　“莊顯逸”三個字在地球上無人不知，但賀藍星還真不知道。

　　他又補充，四十年前鬼節的那幾天幾夜讓第一代戰爭狂人墜樓而死，而莊顯逸則是新任領袖。

　　莊顯逸主張“和平”，但A區的幸存者不允許戰區份子進入，兩方於是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暗鬥。

　　戲劇性的一幕出現，“邪惡”打敗“正義”，戰區的人入主A區。

　　不過他們倒真的像莊顯逸說的那樣沒有再搞破壞，反而研究起科學，於是才有了初見時莊誠說的那一番話。

　　領袖頭頭的兒子，放在古代不就相當於太子?

　　在“太子”旁邊待著，想必辦事情都要輕松不少，賀藍星當然一口應下。

　　果真是因為莊太子的原因，賀藍星將近100歲的高齡都沒被送上解剖台，只是被多問了幾句。

　　當然，平靜只是暫時的，賀藍星就當先玩一玩松松筋骨。

　　這些科學家對那顆讓賀藍星生活70個地球年還不死的星球明顯很感興趣，賀藍星隻好說出故作高深的話:那個地方只有死亡，不適合人類長期居住。

　　一個用屍體灌溉，沒有水源終日炎熱的星球，很難想象人類會住得慣。

　　連洗澡都成問題，相信這不會是大部分剩余地球人口所追求的。

　　況且，那個地方可是世紀傳說“魔鬼人”的老巢，真的有人敢去?

　　關於一號行星上的惡劣環境，莊誠在一旁為賀藍星佐證。

　　莊誠一定程度算是說了謊，一號行星雖然略顯潦草，但只要充分開發，再克服克服，人類勉強安家還是沒問題的。

　　這天晚上，賀藍星又在攬鏡自照，在他的認知裡，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很是“照顧”，不外乎兩種可能。

　　一個是圖色，不過看鏡子裡自己的這幅尊容，就算末世女人少，但姓莊的口味應該不會這麽重。

　　不是圖色，那就只能是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好處，或者得到什麽東西。

　　他身上有啥破好處，有啥破東西?

　　眯眼一瞅手背上的黑點，賀藍星突然頓悟，這姓莊的該不會是想搞隻鬼來耍耍吧?

　　也好，他乾脆就和姓莊的說個清楚，想要什麽擺到明面上，價錢談好了雙方也能結個盟啥的。

　　殺到對方的房間，

莊誠全副武裝，正準備出門的樣子。　　看見是賀藍星，他似乎很驚訝。

　　“你怎麽過來了?”

　　賀藍星把大拇指放在食指上摩擦，做了一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手勢。

　　莊誠竟看懂了，但還是先岔開話題，“難得你是個明白人，不如跟我去個地方。”

　　防化拉鏈拉到頭頂，穿過七大拐八大彎，來到一個地下基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莊誠沒給賀藍星發服裝，不過賀藍星也沒問。

　　門後不過就是些毒氣、炸彈，這些他早就看淡了。

　　進門類似地下酒窖，四四方方數個大坑，依次擺著大缸。

　　大缸上下左右都密封著，上端隻留出一個出氣孔，溢出濃烈的發酵味道。

　　一個缸子在近處搖晃起來，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掙扎。

　　不知為何，賀藍星竟手癢起來。

　　“你們……該不會是用活人在泡酒吧?”

　　莊誠當然搖頭，“你應該知道，現在並不是適合品酒的年代。”

　　他點了個按鈕，還在動的大缸變成透明色，裡面的東西清楚地呈現出來。

　　是一個女人。

　　不著寸縷， 卻無法引起任何的遐想。

　　除了膚質陰沉腫大，似乎看不出與正常人不同的樣子。

　　但如果視線轉向腹部，一定就會被上面吸附著的胎盤吸引。

　　“四十年前的那場鬼節，幾乎給戰區帶來毀滅性的打擊，變異也從那時候開始。”

　　“內部人員將其稱作是‘報應’，因為基因武器的投放，絕大多數嬰兒在胎盤時期就痛苦死去，有的即便生下來也沒活多久。”

　　“等一下、”賀藍星指了指那個女人，“你是說、這是上次鬼節遺留下來的後遺症?”

　　“沒錯，確切的說，這只是其中之一。”

　　一邊說，一邊啟動開關，面前一個坑的大缸全部褪色，露出各種形態的腹部。

　　有的已經成型，甚至還在動。

　　“你們幹嘛把這些人全部都集中起來放在缸裡?”

　　“其實我們起初的設想是進行人道毀滅，不過、”莊誠手往後背去，下意識去拉什麽。

　　這個動作賀藍星懂，他把兩把砍刀從手裡抽出來一把。

　　莊誠一愣，隨即接過那把，輕輕一晃，最前端的刀片脫落，向第一個缸裡的女人豎直砍去。

　　砍掉的地方立即又合上來，刀片飛回來，又黏又膩。

　　“這些被感染的變異者根本殺不死。”

　　“試過用火燒嗎?”印象中，火燒會有用。

　　莊誠頭搖得更厲害，“火燒的效果和剁餡差不多，只是黏合的速度要慢些。”

　　“火一燒就爆開了，整個房間都是。”回想昔日場景，莊誠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