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陸鳴對《唐詩宋詞》的造詣,很快就將第一張的題目全部答上,然後將其放在一邊,開始答第二張的《經史》。
“孟子之師。”
題目僅僅只有四個字,但是意思卻十分明確,便是要考生答出孟子的授業恩師是何人。
陸鳴整理思路,開始分析。
孟子出生之時距孔子之死大約百年左右,活動年代約在公元前三七二年至前二八九年。
他是魯國貴族孟孫氏的後裔,孟孫氏衰微後,有一支從魯遷居到鄒國,就是孟子的祖先。
《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說,孟子“受業子思(孔汲,孔子之孫)之門人”。
孟子沒有講他的老師的姓名,卻是說:“予未得為孔子徒也,子私淑諸人也。”
其受業於何人,自漢代以來頗有爭議,一是認為師從子思,一是師從子上,一是師從子思之門人。
朱熹雲:“私,猶竊也。淑,善也。李氏以為方言是也。人,謂子思之徒也。”
司馬遷在《史記·孟子荀卿列傳》中記載,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
而且根據《史記·孔子世家》,子思的父親孔鯉(孔子的兒子)生卒年,魯繆公的在位時間進行推算,孟子受業於子思是難以成立的。
由此看來,孟子師從子思之門人較為妥貼,也就是子思的門人再傳孟子。
答這道題目的時候,陸鳴引經據典,從多方面的角度分析和推理,形成最後的結論。
寫完第二張試卷後,陸鳴準備答第三張的《論語》,可就在這時候,他卻聽到隔壁考生崩潰的聲音。
“這什麽題目,太難了!”
“從來沒見過這麽刁鑽的題目,不僅要引經據典,還要言之有理,真是過分!”
“不!我不能放棄!我已經落榜了兩次,我一定要中,冷靜,冷靜。”
科舉的題目越是刁鑽,對複考的考生心理壓力也就越大,有些落榜兩三年的秀才更是艱難。
“州試科舉可謂是精中求精,即便是相同的題目相同的答案,只要稍微寫錯一個字或者標點符號,就會被減少分數。”
“州試科舉,最重要的還是心態端正,不可驕傲,不可躁動,不可煩惱,更不可生氣。”
“只有用平常心去答題目,才會有比較好的發揮,我可以的……”
陸鳴閉上眼睛深深呼吸,片刻之後,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眸中充滿了明亮。
第三張的試卷考得是《論語》,但是這張試卷沒有任何題目,僅僅只有三個字——為政篇。
顧名思義,這張卷子就是要把《論語·為政篇》一字不漏,一句不差的默寫下來。
這對陸鳴來說,簡直就是個送分題,要知道他可是把整本的《論語》全部熟記在心。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
默寫完畢後,陸鳴將寫好的試卷放在另一疊答寫好的試卷上,然後開始答下一章的《策論》。
這道策論不是聖院擬定,而是雲國屬下的文淵閣根據朝廷眼下的當務之急,而向考生尋求解決方案的題目。
這可不是課文中的知識,而是一個讀書人對朝廷的目光、遠見,以及各種分析能力的考核,是真正的真才實學。
策論一科更是沒有參考答案,抄無可抄,哪怕提前泄漏了這個題目,也只能憑個人的本事去解決。
陸鳴看了一下題目,第一題便是“文以治國有余,而武以不足平天下,何以解也?”
這就話的意思就是,雲國朝廷中的官員在治國方面可以遊刃有余,但是在軍機方面與其他國家相比卻有很大的不足。
雲國的發展比較注重經濟,在商業領域中可以說是獨佔鼇頭,上至名門將相,下到寒門百姓,主要都是以經濟作為發展的基礎。
就世家而言,即便是縣級的士紳家族,每戶士紳名下都有不少的產業,產業越多越大,需要支付的國稅也就越多,國稅越多國家也就越有錢。
然而錢並不是萬能,取之於民,也用之於民,每逢旱災、蝗災、洪水以及各種自然災害,都會造成多處地方民不聊生,所以朝廷又會從國庫裡調出大量的銀子去安撫百姓。
如此,形成了一個經濟的循環利用,除了極少數地區以外,雲國整體來說餓不死百姓。
但正是因為雲國比較注重經濟,所以很多讀書人在朝廷任職,多數都是任職文官,極少有人會到軍方做官。
如此一來,雲國缺乏能夠帶兵打仗的將領,但是又不能空出這個職業,所以很多各州的元帥、總督、都督以及將軍,都是強行由文官轉入武官。
派出大儒或者大學士去坐鎮邊疆,雖然可以保證不被他國侵略,但是,也只能是堅守城池,以雄厚的國庫資源打長期的消耗戰。
但若是主動出擊的話, 卻十分缺乏可以在戰場靈活調兵遣將,並能夠以絕對優勢戰勝敵人的優秀將領。
歸根結底,讀書人更喜歡爭名奪利,隻喜歡在利益和文名上爭勝負,卻不能夠在戰場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不得不說是朝廷長久以來的心頭之患。
倘若一旦發生戰爭,以雲國的經濟底蘊,不知道會有多少強敵虎視眈眈,到時候,雲國就是一個板上的肥肉,誰都會過來啃一口。
“難題啊!”
陸鳴無奈地歎了口人,策論不愧是策論,不僅考驗讀書人對朝廷的關注,同時也考驗讀書人的遠光。
這就好像治病一樣,只有對症下藥,才能夠藥到病除。
若是藥方不對,不僅沒有任何效果,還有可能會傷害自己。
“這可真是一個大難題,如果不能從長遠考慮和從實際出發,即便是寫得天花亂墜,也不過是一紙的空文。”,陸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