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在竹林深處降落下來,感到有些頭暈目眩,不過稍縱即逝。
眼前是一個高聳的斷崖,一條獨木橋橫穿對面的懸崖之上,讓人看了之後忍不住一陣唏噓。
“好高的懸崖!”,陸鳴心中想。
“要過去嗎?”
陸鳴猶豫了一下,這座懸崖看起來可不像是假的,搞不好掉下去就真的掛掉。
但是危險越大,機遇也就越大,說不定這也是青蓮境故意安排的考驗。
如果現在折返回去,肯定又會遇上溫輕塵那幫讀書人,到時候又會因為太白衣冠而大打出手。
斟酌再三,陸鳴決定踏上獨木橋。
這條獨木橋的寬窄只能容許一個人走過,只要保持平衡的話,走過去並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就在陸鳴踏上獨木橋的那一刻,他突然見到一個刺客襲殺而來,頃刻間一劍洞穿了他的胸口。
“啊!”
陸鳴嚇得臉色蒼白,不由得倒退了兩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卻是一點血跡也沒有。
摸了摸額頭,冷汗直冒,明顯嚇得不輕。
“是錯覺嗎?”
陸鳴緩了緩神,又一次踏上了獨木橋。
“轟隆!”
突然一道晴空霹靂,打在了陸鳴的頭頂之上,嚇得他又尖叫一聲急忙退了回來。
“還是沒事?”
陸鳴突然發現了其中有些詭異,心中若有所思,片刻後下定決心,再次踏上獨木橋。
“咻!”
眼前出現了一陣箭雨,向著陸鳴呼嘯殺來,響起了刺耳的破空之聲。
這一次,陸鳴沒有後退,而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保持勻速呼吸。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箭雨直接穿過他的身軀,不僅不疼,甚至一點傷口和血跡也沒有。
“果然如此,這些都是假象!”
陸鳴不由得佩服青蓮境的玄機,這裡面出現的東西,恐怕都是讀書人最為害怕的。
無論是被刺殺,還是遇上五雷轟頂,這些都是人們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東西。
陸鳴緩緩向前行走,同時盡力保持自己身體的平衡,微微往下看,下方就是一個萬丈深淵,深不見底,讓人一陣暈眩。
“太高了吧!”
陸鳴不禁一個寒顫,感覺自己的腿兒都在哆嗦,他的內心產生了些許害怕,雖然他不願意有這種想法,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眼前一陣幻象變化,有雷霆,有妖獸,有利劍,有鬼魅。
而這一切,全部由自陸鳴心中的恐懼,和所有負面的情緒。
這些情緒和恐懼,都不是陸鳴的想法可以控制,它們在內心深處的確是存在的,所以讓陸鳴十分難受。
不多時,陸鳴感到胸悶氣短,大汗淋漓。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知道是幻象?可為什麽會恐懼?”
“這個考驗真是厲害,竟然直接作用在人的心神上。”
“怎麽辦!這些恐懼根本就揮之不去,怎麽辦才好?”
陸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經臨近在崩潰的邊緣,他的內心很惱火,因為他不想要這些負面情緒。
可越是如此,他往往越恐懼,脾氣也就越暴躁難以抑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陸鳴忍不住嘶吼,整個人都快瘋了似的。
“我在做什麽?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脾氣?”
陸鳴停下腳步,整個人呆若木雞,陷入了沉思。
“明知道是幻象,卻不由自主地害怕,內心深處有強烈的不安感,這是為什麽呢?”
“這只是一個考驗,一個考驗而已,可是我為什麽會感到害怕呢?”
“這到底是為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腦海,很是迷茫,很是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
良久,陸鳴突然間靈光一閃,大徹大悟。
“喜怒憂思悲恐驚,這是人類有生具來的情緒,一個人不可能沒有七情,哪怕是聖人也不例外。”
“這些情緒就好像是另一個真實的自己,它們最清楚自己,也最了解自己,它們的存在其實就是合理的。”
“這些情緒的出現是必然,也是合理,如果我不能接受它們的存在,它們同樣也不會接受我的存在,就會和我打在一起。”
“自己和自己的思想在打架,無論是誰輸誰贏,到最後受傷的仍然還是自己,所以我不能夠排斥它們,應該接受它們的存在,順其自然,方可成就。”
想到這裡,陸鳴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接受這些負面情緒,並讓自己去習慣和適應它們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陸鳴感覺到自己的情緒穩定了很多。
逐漸的,心中的恐懼和負面情緒緩緩平複下去,雖然知道它們的存在,但是這一刻,它們得到了陸鳴的認同,也同時認同了陸鳴。
“原來如此!”
陸鳴重新展露微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縱然前方都是幻象,但是陸鳴已經不再恐懼,雙目迸發睿智的光芒。
“我已經看破你們了,你們就是我內心深處恐懼的幻化,我不會排斥你們,你們也不會排斥我,我們就是一體的,既然是一體的,為什麽還要鬥個魚死網破呢?”
陸鳴嘴角輕輕上揚,無視了眼前的所有假象。
“轟!”
前方的幻象一陣洶湧,終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轉眼之間,前方一片光明。
而此時,陸鳴正好走完了一半的獨木橋。
當他邁入下一半獨木橋的時候,周圍的溫度驟然上升,仿佛深處火炬之中一般。
迫不得已,陸鳴隻好釋放出了自己的才氣抵禦,可是當他將才氣放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溫度瞬間就翻了一倍,變得更熱了。
“這是怎麽回事?”
陸鳴眉頭一皺,繼續釋放出自己的才氣,可隨著他才氣的增強,溫度也更是燥熱,根本就擋不住。
“這……”
陸鳴熱得汗如雨下,不由得慢慢撤掉自己的才氣,而隨著他才氣的減弱,溫度也隨之降落下來。
“這個考驗遇強則強麽?”
陸鳴乾脆撤走了全部的才氣,溫度也降了回去,但讓人感覺自己還是置身火爐中一般。
“不能調動才氣抵禦,看來也只能是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