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邊剛剛泛白,睡眼惺忪的兩人就被師父喚到了院子中,同樣是穿著昨日那一套負重背心,不過手腳上卻多增加了一套負重裝備。
“老規矩,崩雷拳,八百遍,速度要快,打完再吃早飯。”林老左手一碗熱騰騰青菜粥,右手一個剛出鍋的白面饅頭。坐在太爺椅上,盯著兩人發號施令。
雨塵咽了咽口水,假裝看不見,拳法由疏入密,越打越快。
瀾兒則腦袋偏向一邊,盡量不去瞄吃相難看的林老,硬著脖子練拳,讓人好氣又好笑。
拳法並不花哨,大開大合卻圓潤無比,收放有度,極速之中潛藏順勢而爆發的強大殺機。
手腳上的負重,並沒有太多影響拳法的連貫性,倒是多增了幾分氣勢。林老在一旁連連點頭,心中甚是欣尉。
這些基礎的招式套路只是為了鍛煉身體的柔韌性和反應能力,當然如果配合趁手的法器使用,近身作戰其殺力同樣不可小覷。至於威力強大的神通技法,卻不是兩人目前的境界所能修習的。
拳法的練習雖然比不上身法訓練的消耗,但八百遍下來同樣不輕松。雨塵率先完成,脫掉身上的裝備,直奔廚房。
瀾兒稍慢一些,負重裝備也懶得脫了,追在雨塵屁股後面大喊“我要吃十個饅頭!”
“女孩子,吃多了會變胖的。”
“才不是,人家就是要多吃,才能長得能前凸後翹呢,到時候可別盯著人家就流哈喇子喲。”
“你又不是饅頭……”
……
看著兩人嬉鬧,林老心中感歎不已,不知不覺徒兒們都快要十五歲了,八年前,翠娘和一乾洗衣做飯的丫鬟被自己攆下山開始,兩個孩子就一直和自己住在一起,每天除了學習和訓練便再無其他,雖然辛苦,但自己一身本事,也學了個七七八八,或許是時候該放他們去世間歷練了。更何況塵兒還擁有成為幻神師的天賦,絕不能在自己這裡浪費了。唉~本以為與世間之人再無乾系,為了塵兒,說不得要拉下老臉去求一求人了。
“你們兩個過來。”林老喚了一聲,從衣兜裡掏出兩隻黃皮袋子扔了過去。
“咦!師父,是跟你腰間那隻神奇的袋子一樣麽?可以裝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麽?”瀾兒猶如一隻興奮的小野貓,已經開始思索該往裡面裝什麽東西了。
雨塵接過袋子,細細觀察一番,發現這口袋中竟然是一個極其精妙的複合陣法,與尋常陣法不一樣的是,這複合陣法並沒有陣基,而是直接在口袋內壁上刻畫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手指捏了捏口袋,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稍微輸入一些靈力,便與整個口袋建立了聯系。裡面的空間著實讓人大吃一驚,四四方方,如一間小屋子那麽大。屋子的一角堆滿了還未刻上星紋的空白陣基,另一角,則放著一件大錘樣的法器和一些平常訓練用的裝備、書籍、雜物之類。
“此物名‘空隱玄藏’是一位叫菩提的修者發明的,所以又名菩提袋,只要往袋中輸入靈力,就可隨意存取。”林老話音剛落,只見瀾兒順手便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長劍法器,單手一揮,一道烈焰擦著地面飛出三丈有余,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哇,師父,它叫什麽名字啊,我太喜歡它了。”
“混帳,法器是可以隨意拿出來招搖的嗎?以你們這點兒微末修為,隨時隨地都可能被殺人越貨。不管是菩提袋,還是法器都不可以輕易示人,
都給我記住了。”林老吹胡子瞪眼,對著兩人就是一頓狠批。 雖然被臭罵一頓,但兩人心裡卻是美滋滋的,越是不能示人,說明越是珍貴啊。
林老緩了口氣,從腰間的菩提袋中取出一枚雞蛋大小的空白陣基,“為師一身本事,你們也學得差不多了,今天給你們上最後一課,也是最關鍵的一課,製作陣基。作為一名合格的陣法大師,除了布陣,破陣,還要學會製作陣基。”
揚了揚手中陣基繼續說道“此物名為玄晶,靈師必備之物,其能量溫和,可以隨意轉化為五行靈力,適合所有的修靈師直接吸收。當然布置成陣法效果更佳,我已經幫你們備了不少,用完了以後就得自己掙了。
言歸正傳,所謂陣基,便是在這玄晶上刻畫出對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辰的星紋,刻好星紋的玄晶便相當於一顆星辰,玄晶品質越高,星紋越多,這顆小星辰的能量就越強,反之亦然。”
“那一塊玄晶陣基上最少需要多少星紋,布下的陣法才能發揮作用呢?”瀾兒眨了眨眼,想著以最少的星紋完成一百零八陣基,說不定就可以趕上阿爹的生日宴了。
可沒想林老一句話便打破瀾兒的幻想
“完整的玄晶陣基,有二十二副不同的山川脈絡圖構成。念在你們初學,每個陣基上只須刻畫十二套星紋,就算過關。好了,現在認真看著。”林老說著,手掌間瞬時湧出一股靈力,這股靈力剛一出現就不停地扭曲壓縮,直至濃縮成針尖兒大小的光點附於指間才停了下來。
隨著光點輕觸,玄晶表面就會留下一道細細淺淺的凹痕,大約一刻鍾的時間,一套約有指甲蓋還小的星紋圖就出現在了玄晶上,緊接著是第二套、第三套……
瀾兒在一旁眯著眼沒精打采的看著,已然快要睡著了。
雨塵看著玄晶表面細細淺淺的星紋圖,不由咽了咽口水,這也太小了。仔細看去星紋圖似乎是由一些不知名的高山與大川組成,簡單的線條給人的感覺卻頗有神韻,至於為什麽這些圖案可以接引星辰之力,就不得而知了。
林老長籲一口氣,終於在玄晶上刻完了最後一套星紋圖,將刻好十二套星紋圖的玄晶陣基往兩人面前一放,開口道“每副星紋圖的本體都是一座延綿山脈,單單一條脈絡便是由成百上千條溝壑組成,下筆之時,雖有纖如毫微的一點,卻要胸存山川浩然磅礴的氣勢,這便是星紋圖的靈魂和神韻所在。 沒有神韻,便無法接引星力,如同廢品。”
“照葫蘆畫瓢倒是不難,花些時間總能完成。可這神韻又是什麽呢?”雨塵揉了揉腦袋,感覺有些迷糊。
“通俗來講,就是你下筆的時候腦子裡要想著,我畫的不是螞蟻腿,而是群山萬壑,大江大河,這樣能明白了吧?”林老微微思索,又換了一種說法。
“那,到底是想著那座山哪條河呢?”雨塵摸了摸鼻子,還是一臉茫然。
“只要心裡知道自己刻畫的是山川大河就行了,其他的依葫蘆畫瓢。”林老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哦.....”雨塵癟了癟嘴,心中腹誹不已,早這樣說不就完事兒嗎,非要搞的神神叨叨的。
林老抬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兩人,淡然道“這個就是你們的標準答案,也可以用來當做參照,星紋圖的排列與分布位置都能以此為準。今天起,你們的任務就是製作陣基,什麽時候完成一百零八個玄晶陣基……就可以下山了。”
聞言,瀾兒一把將地上的玄晶陣基搶在手裡,調皮地眨了眨眼“雨塵哥哥,就先讓給我做參考吧。”
雨塵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瀾兒一陣風似的跑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把房門關上了。
轉過頭,求助的看向林老“師父,要不您再刻一個?”
“菩提袋裡有完整的星紋圖示列,自己琢磨去。”林老腦袋扭一邊兒,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下山去了。
雨塵望了望林老,又看了看瀾兒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