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京城的夏天,不一般的炎熱,不同於南方的濕熱,這裡是又乾又熱。
李憬還是不適應這種氣候,總是裂嘴唇。大中午的烈日炎炎,管你什麽情種也都曬蔫了,陪小師姐逛了一上午街後,李憬堅決不肯再走了,小師姐哄他,回去的時候租頂轎子,李憬也裝死狗,堅決不走了。
小師姐是坐早班從營口出發的快船半夜到的天津,然後乘坐李家的私人客棧(其實主要是信號塔站點)的馬車連夜趕往北京,小師姐不放心京城的妖豔賤貨們,順便來逛逛京師,開開眼界。
凌晨寅時七刻到了李憬這裡,李憬還沒醒呢,在李憬憤怒的抗議中,踢掉鞋子,像大蛆一樣拱進被窩,把李憬擠到一邊去了。
李憬怎麽也睡不著了,咪了一會,小師姐擠得李憬有點心猿意馬起來,不過李憬也清楚,這時候把她轟起來辦事,她搞不好有拔刀砍李憬的衝動。索性起來梳洗,讓四婢安排一頓豐盛的早飯。
小師姐睡了兩個時辰,才醒過來。嬌憨的申個懶腰,在被窩裡扭一扭。這才滿意的坐起來,穿衣服睡覺都能睡得這麽深,李憬也是服了。
嬰兒肥的小臉,充滿了紅潤,就像一個紅蘋果,看得李憬好想咬一口。小師姐的火爆小脾氣,自從跟了李憬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百依百順,各種順從。李憬美的,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四婢伺候著,李憬陪小師姐吃明顯有點晚的早飯,李憬掏出懷表看看,上午九點了。小師姐超級愛灌湯小籠包,兩個腮幫鼓鼓的,配上空氣劉海和蓬松的大馬尾,活像一隻小松鼠。
乾掉一籠小籠包,喝了一碗熬出來米油的小米粥,小師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放下了筷子。和四婢一桌的她的兩個俏婢也趕緊放下筷子。幫她化妝,換衣服,今天要李憬陪她們去前門大街逛街。
小師姐這種長期乾山賊這種有前途的職業的,哪裡見過京城的繁華,眼睛都不夠使了,足足不停的走了一個時辰,把李憬累得夠嗆。簡單吃了個午飯,又興致勃勃的接著逛街。
李憬找了個賣大碗茶的茶棚包下來歇著,堅決不跟她們走了,約定晚上到這裡碰頭,一塊吃飯。一邊在茶棚裡搖著蒲扇。四婢也跟著給拎包去了。只有侍劍和白羽守在門外陪著。
侍劍朝李憬使眼色,示意周圍有練家子,李憬早就注意到,街對面和周圍的異常,賣棗的。擔著擔子賣雜貨的,賣藝練把式的都有功夫在身,而且太陽穴高高鼓起,都是一身的橫練硬功。
李憬不動聲色,靜靜的喝茶,這時候門口一亮。朱大將軍掀開竹簾,從門外走了進來,坐到了李憬的對面。笑著看著李憬。
李憬知道今天朱大將軍回來找他,朱大將軍穿著一身青衣儒服長衫,看著像個國子監的監生。李憬趕忙站起來,嚴肅表情,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下拜。
“草民李憬,拜見陛下”
朱大將軍有點鬱悶,連忙把李憬扶起來。
“兄,你這是給朕難堪啊,兄就算卸任了南澳鎮守使的差事,品級還在,怎麽也是官身,哪有自稱草民的,起來,快起來。”
“君臣之禮不可廢,”李憬行完了標準的拜見陛下禮節這才站起來。
“兄,你啊,今天朕沒穿龍袍,就是不是皇帝,是朱壽,朱萬年,我還稱你為兄,你還叫我萬年可好。”朱壽笑嘻嘻的說道。
“臣遵旨”李憬也笑著說道。
”不是有意瞞兄,實在是兄知道了朕的真實身份,恐怕就不會這麽赤誠的和朕交往了,朕從來沒有朋友,直到通過兄認識了馬祥麟、張鳳儀才第一次知道什麽是朋友。朕和你們交往真是快活,感覺這十幾年都白活了,真是孤家寡人一個,高處不勝寒,實在是舍不得啊”
“我能明白這種感受,自古以來人就有“五倫”,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陛下雖然富有四海,但乃是天下至尊,沒有人可以和陛下成為朋友。”
“多謝那天陛下派人送我回去,陛下的鬥篷實在不是臣可以穿的,還請陛下恕罪”李憬把凳子上的包袱拿起來遞給朱壽,裡邊是疊好的鬥篷,就是當初披在他身上的那件。
朱壽看李憬如此小心謹慎,倒也在意料之中,接過鬥篷,放在一邊。
“兄坐下說話,今日沒有君臣,只有你我二人朋友相聚。我有話想和兄聊聊。”朱壽說道。
“陛下請講,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憬說道。
“兄覺得當今局勢如何,朕的情況如何”朱壽看著李憬的眼睛說道。
“當今天下積弊已久,吏治混亂、財政困難、邊患已成。實在是危急存亡之際,陛下初登大寶,權力尚未集中到手中,朝中東林黨一家獨大,卻也難以壓服楚黨、齊黨、浙黨。未來黨爭將趨於白熱化,不問是非,黨同伐異,朝廷會受到很大的影響。陛下無兵、無錢、無權。步步維艱。”李憬實話實說。
朱壽就是來找自己攤牌的,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兩人交往時間不短,彼此都有一定了解。坦率些更好。
“好,只有兄才會這樣赤誠的和朕說,朕當前除了這名份,真的是要兵沒有兵、要銀子沒有銀子、朝廷上東林黨獨霸朝綱朕還要看他們的意見辦事,可以說是無權”朱壽認同的說道。
“陛下今日見臣,可有什麽指示”,李憬沒有繼續就這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直接問起朱壽的這次找自己的目的。
“馬上就要選秀了,令姐是朕所愛,朕自小在這宮中長大,深知這宮中乃是天下第一等危險所在,雖然不若戰場血腥,也不如朝堂鬥爭激烈,但更加的波詭雲譎。若想在這后宮立足,只有自身夠硬,加之擁有權勢才能自保。與其靠朕照顧,不如自身有自保的能力。朕願以中宮之位相酬。”朱壽緩緩的說道。
李憬心裡一跳,沒想到朱將軍開出了這麽高的價碼,他一直欣賞自己說的一句話,沒有談不成的交易,只有開不出的價錢。他清楚兩個姐姐就是自己的軟肋,自己擔心她們的安全。開出了這麽高的價碼,一定有對等的要求。
“陛下想讓臣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