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這件事早有預兆,陛下脫離了乾清宮西李的控制後,東林和陛下都說了很多對西李不利的話,開始造輿論抹黑西李。移宮案前後,左光鬥、楊漣說李選侍會重演武氏之禍、垂簾之事,熹宗說李選侍氣毆其生母、侮慢凌虐致死,還在撫養陛下期間折磨虐待陛下,陛下每日哭泣。陛下這是要和西李不共戴天了。西李估計也是嚇到了,不敢鬧待遇了,趕緊抱著皇八妹搬走了。”陳天了說道。把一份材料遞給李憬。
李憬看了一下,都是陛下控訴西李的言論,如何凌辱、辱罵,甚至打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如何虐待自己,自己在她的魔爪下如何度日如年。還有就是朝堂外朝揭發西李要當太后垂簾聽政霍亂朝綱,指責她打算和新帝同居一宮,甚至想繼續侍奉新帝的,李憬不看了,看不下去。陛下到底要幹什麽。
陳天了也苦笑搖頭,這些都不可信,如果真這樣,萬歷和泰昌兩任皇帝怎麽會讓西李撫養朱由檢,不論殺其母,虐待他,甚至是勾引他,任何一條理由都不會讓西李做他的監護人。西李哪有這麽大的勢力和能力可以蒙蔽兩任皇帝,萬歷怎麽會把她當回事。
“西李和皇八妹怎麽樣了”李憬繼續問道。
“都沒死,只是被驚嚇的很厲害,失火後,被救了出來,隨後西李在屋梁上垂了白凌上吊,皇八妹哭喊著跳井。被宮女太監沒拉住,沒死成。但是鬧的滿城風雨,搞得陛下灰頭土臉。”
“出了這麽大的事,外朝有什麽反應。”李憬問道。
“在此前後,禦史賈繼春多次上書內閣,先是指責陛下“違忤先帝,逼逐庶母,表裡交構,羅織不休”,意思是,陛下和內閣狼狽為奸,扣留了封李選侍皇貴妃的旨意,隻封了妃。又逼李選侍去冷宮。然後給李選侍潑髒水,敗壞她名譽。後又說“伶仃之皇八妹,入井誰憐;孀寡之未亡人,雉經莫訴”,這段話就是就西李和皇八妹被逼的上吊跳井一事向陛下問罪。”陳天了說道。
“這個可能是鄭貴妃的人,把事情在朝堂上挑開了,西李和皇八妹就安全了,薑還是老的辣啊,朝臣們怎麽說”李憬問道。
“賈繼春與給事中周朝瑞等當庭辨駁,搞得滿城風雨,市民百姓議論紛紛。楊漣成了暴風眼,不得不上《敬述移宮始末疏》解釋。陛下嚴旨窮詰,賈繼春惶恐引罪,言得之風聞。雖有周嘉謨等力救,但賈繼春還是被陛下下旨削職為民。”陳天了說道。
“周嘉謨又出來了,力保賈繼春,鄭貴妃對西李可以了,雙方為了兒子和老公鬥了幾十年,結盟後,鬥爭失敗,還是力所能及的保了西李啊,老太太做事有交代,是個人物啊”李憬感慨的說道。
“陛下為此諭內閣:皇五弟(崇禎)並諸公主見居勖勤宮,與噦鸞宮相隔甚遠,其噦鸞宮雖毀,選侍李氏暨皇八妹俱無恙,特諭卿等知之。沒對此事做解釋,但是表示了,西李和皇八妹都很安全。”陳天了說道。
“李選侍沒事了,只要今後不再鬧,不再亂說話,管住嘴,應該可以善終了。鄭貴妃是明白人,她也算平安落地了。都是高手啊。楊漣是外朝知情人,他是最後一個知道全部真相,他參與這麽深,早晚要步李進忠和王安的後塵,他是如論如何也走不了了。”李憬說道。
陳天了深以為然,楊漣陷得太深了,這種事參與了只有一個結果,沒有其他,他壞了鄭貴妃的謀劃,鄭貴妃讓賈繼春出來咬,這是要整死他,
此事鬧的滿城風雨,陛下一定恨死了楊漣。鄭貴妃和西李在宮裡,捏在陛下手中,最後一個不受控制的知情人就是楊漣,他的結局沒有懸念了。 “劉一璟摻和的有限,他和王安沒關系,如果他聰明,趕緊走,這朝堂不能待了,他要是辭官,還有活路。方從哲首輔也乾到頭了。他是老狐狸,很快就會辭官。”李憬斟酌著說道。
這時候,有人敲門,低聲說道:“陳站長,光宗宮裡的起居錄謄抄出來了。”
“拿進來,放在這裡”李憬說道。這個來的太及時了。李憬沒有挨著頁翻看,直接找到八月二十二那天,看看那天光宗都發生了什麽事,李憬一條一條的看著,終於李憬看到了一段記錄,瞬間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全都明白了,邏輯通了。整個泰昌朝和天啟朝所有詭異的事情都符合邏輯。
真相就在眼前,只是這個真相太恐怖了,李憬看得渾身發麻。細思極恐,全身發冷。
“已,召皇四子出見。”
李憬把材料推給陳天了。陳天了逐字逐句閱讀,看到這一句,好像天空中打了個雷,震驚的,面色發白。
丁卯(即八月二十二日),特召見兵科及閣部大臣,而宣錦衣官校。
眾以漣兵科為之危,或求閣臣為解。
閣臣謂漣庭詰當引咎。
漣曰:“自分穴胸糜骨,必對如初。”
諸大臣入,一燝、爌稱名謝,諭以“為朕盡心分憂”。注視久之,因言:“朕舊年七月失調,今年五月方痊。即位後,罔敢暇豫,病發寢尋,體久不平。”詞意藹然。
皇長子侍側,目諸臣而手指之,渠事已妥,服事人俱有定。
已,召皇四子出見。
禮臣白封選侍事,帝曰:“是事朕有年,頗小心耳。”
方從哲請皇長子移宮期,帝曰:“朕不忍離,臣亦有言。”
嘉謨曰:“皇長子時侍側為是,宮可無移。”
一燝請帝輔醫藥,厚自持。帝曰:“藥無功,卻十余日不進。”
嘉謨曰:“藥猶第二義,惟清心寡欲,則勿藥有喜。”
帝曰:“宮中無他事。”因目上,“哥兒說一說。”
上曰:“宮中無他事。先生示外人無聽流言。”
這個皇四子,是一個應該已經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