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儀瞪了馬祥麟一眼,拿出了地圖,親兵趕緊點燃電石燈照明,眾人躲在鬥篷底下遮著燈光,仔細研究,李憬給的地圖非常的詳細。
“祥麟你看,船應該退回了太子河,最大可能在這裡,距離咱們不到五裡路,只能衝殺過去了。”張鳳儀說道。
馬祥麟想了想,說道:”現在敵情不明,我們不要出城壕,沿著城壕走,城南不是主攻方向,雙方只是用火炮對射,咱們在河道裡走,從雙方交火的下方穿過去。”
此時張銓和袁應泰都醒了,互相看看,都臉色鐵青,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眾人在泥濘的河床上快速奔跑,張銓和袁應泰被人背著跑,他倆是實在走不動了。頭上雙方在猛烈的交火,炮彈橫飛,鉛彈發出秋秋的聲音。很快跑到了太子河。到這裡才發現,原來河水被人引走了,五十外就是是河水,只不過進入護城河的口子被堵死了。
張鳳儀和馬祥麟趴在河堤上,看著遠處,一艘黑船正在不停的開炮,轟擊兩岸的八旗兵,八旗兵用小佛朗機炮對射。
他們明白,就一條船成不了氣候,只是困住他不讓它接近城壕外的炮兵,以免他們炮擊攻城部隊。畢竟黑船給八旗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兩人互相看看,衝過去,同時點了點頭,二人一躍而起,手持長刀,率先殺出,他倆都穿上了李憬送的鋁合金盔甲,兩家近百護衛也都穿著從李憬那裡買的板甲,袁應泰的親兵也有布面甲。二百多人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正在炮擊的八旗沒想到居然明軍還敢出來反擊,頓時被衝了個人仰馬翻,手榴彈一顆顆扔出去,鐵渣子橫掃周圍包圍上來的八旗兵,這種恐怖的武器已經讓他們形成了條件反射,上千人一哄而散,扭頭就跑。
陳亮在船頭駕駛室裡看到了手榴彈的爆炸火光,他立刻就知道了,是他要接的人出來了。趕緊下令靠岸。打開頂棚側門。放下跳板。陳亮帶著三十個火槍手衝出來就是一陣排槍,驅散了正白旗的步甲。
馬祥麟和張鳳儀趕緊扯著袁應泰和張銓上船。後續的護衛和親兵看到船都瘋了一般的往上擠。陳亮傻眼了,不是說五十多人嗎,誰他媽的告訴我這是多少人,都快二百五十人了。可他不願意也說不出扔一部分人的話,畢竟都是大明的官兵。
隻好又放了幾次排槍,後也擠了上去。他大聲喊道:“兄弟們,都讓讓,都讓讓,我是船長,我要到船頭去開船。我過不去船走不了。”
船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還有點歪斜。進了駕駛艙,給袁應泰和張銓敬了個禮,他也不知道這倆老頭是什麽身份。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官服。
張銓和袁應泰愕然,這是什麽禮數。馬祥麟趕緊把護衛和親兵從駕駛室推出去,關上門。抓住陳亮說道:“陳指揮,你這船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有點歪呢,不會……”張鳳儀趕緊捂住他的嘴,她知道船上不能說出那兩個字,否則水手們發火了,會趕你下船。
陳亮氣得破口大罵:“馬公子,做人不帶你這樣的,你說好了帶兩個人出來,這他媽的是兩個,這是二百個。超載啦”。
馬祥麟歪了歪嘴,沒說出話來,確實是他理虧,他忘了這茬了。確實給陳亮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這時大副開門擠了進來,說道:“指揮,咱們趕緊走,他們再往這裡搬運三千斤大炮。”
陳亮狠狠的瞪了馬祥麟一眼。怒吼道:“倒車,
到後邊寬闊的地方掉頭,然後全速前進,回營口。” 弧形鐵棚內的甲板上擠滿了明軍。炮手都沒法開炮了,這時候忽然感覺到船動了,在後退。他們都驚駭的瞪大了眼睛,這條黑船沒帆沒槳的怎麽就走了呢。不大一會感覺船在掉頭,很小心的掉頭,因為有點歪。
過一會有水手走出來,安排人乘客在兩舷平均分配站好不要動,尤其叮囑,一會要是遇到炮擊不要亂跑,都跑到一側會翻船。把人安排好後。水手們手拉手從中間把人分開留出一條通道便於水手們來回跑動調動。
船終於掉過頭來了。船身也不再傾斜就是吃水很深。船上的人都能感覺到,船開始加速了。終於越來越快,快速的航行了起來。
之前被手榴彈炸跑的八旗又回來了,架起小佛朗機炮開始射擊,偶爾有炮彈打在鋼板外棚上,把外棚大的火星四濺,嚇得裡邊的人一陣大呼小叫。水手們怒喝,不要動,不要亂跑。
沒多久,船已經離開了遼陽,身後的炮聲和舷窗外的火光漸漸遠去。眾人都有種劫後余生的如釋重負,緩緩的癱坐在甲板上。
順流而下,還是很快的,進入渾河後,升起了縱帆和三角帆。底倉也可以休息了,半夜時,廚房送來了熱水和饢餅。船上只有這個,畢竟饢餅好保存,放幾個月也不壞。眾人拚殺奔跑半夜,早已經餓了,吃得香甜。
張銓和袁應泰也用了些。他倆年紀大,牙口不好,張鳳儀借來兩個鋼杯子,掰碎了泡在開水裡。二人也餓得很了,全部都吃完了。
等吃完了簡陋的晚飯。袁應泰終於忍不住向馬祥麟問道:“不知兩位小恩公怎麽稱呼”
張銓沒好氣的說道:“恩公個屁。這是小女和小婿。“
袁應泰愕然,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向張銓拱了拱手,不說話了。
天亮時,陳亮下令把鐵棚每隔一段劃開一段,讓大家透透氣,空氣太差了。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廚師長給每人發了一兩白酒。每人一盅。
這時候終於看到遠處的營口城了。船上都興奮起來。城外一處處磚窯在冒著黑煙,大批的工人在挖粘土,製磚坯子,燒磚。燒好的磚塊被船運到城南臨海的沙灘上集中堆放。一眼望去都是秘密麻麻的乾活的人群,不下五六萬人。
袁應泰和張銓看著這個目前只有土城,三面臨水,一面臨海的雄城,長寬都足有五裡不比遼陽小多少。雖然土城只是堆積好還沒有經過夯築,沒有包磚。但是這個景象還是讓兩人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