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虎沒理會他在想什麽,自顧自又說道:“講道理啊,我們黃家就這麽一個女兒,是不愁嫁的,別的不說,就周邊數百裡那些豪門子弟,哪個不天天來?把門檻都踩爛了。不過她主意大,心氣高,誰也沒看上。要是你想娶啊,那也要看她的心意,黃某只是先探探口風。”
其實,他是有些心急的,這年頭不像後世,家裡有女兒到年齡沒嫁出去是很丟人的事。
“得了吧!”鄧艾看他那得意的樣子,心說,“就你女兒那樣,還有豪門來提親?你騙鬼去吧。”
可是,這……也還有點吸引力啊,雖不是直系,不過諸葛亮那邊還是能拉上關系的,記得荊州本地也還有很多人才,像馬良、馬謖啊,龐統啊……哦,龐統應該是死在落鳳坡了。還有向朗還是向什麽的,好像還有黃權,記不清了,反正一大堆人。這些都是人脈啊,要是和黃家結親,搞不好這些人都能拉來。
除了人,還有錢啊、勢啊、地盤啊,這些看起來老黃家都不缺啊。
要不忍忍算了?一閉眼,少奮鬥二十年啊!
“黃……”他思前想後,好容易鼓起一點點勇氣,剛開口想和黃老虎說。
“嘿!小哥,真是你啊?”門邊忽然探出張臉來。
還是那張面大如盆的臉,上面施了一層厚厚的白粉,兩團腮紅和猴屁股似的,將眼鼻口一齊擠在中間。
好容易鼓足的勇氣頓時泄了個一乾二淨,鄧艾心底再不起任何遐想。
“回去,幹嘛呢?哪都有你!”
那胖臉女子不搭理他:“怎麽了嘛?看看怎麽了嘛?自己家裡,又不在外面。”
“你這瓜婆娘,就你多事。“黃老虎變回個笑臉轉向鄧艾說道:“咱別管他!哎!你剛才要說什麽?”
鄧艾咬咬牙,硬著頭皮說道:“黃老爺,晚生謝謝您的厚愛,只是……只是晚生還想再靠自己努力一下。“
本來興高采烈的黃老虎聽了這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張著嘴愣了好一會才說道:“少……少俠,你不再考慮考慮?“
“不了,謝謝黃老爺,晚生心意已決!“鄧艾神情堅毅,就像電視裡面那些視死如歸的英雄一樣。
黃老虎一下子蔫了下來,垂頭喪氣道:“好吧,好吧,隨你吧,人各有志。“
鄧艾起身緩緩走到門外,對著那胖臉女子一鞠躬道:“姑娘,晚生……“
話還沒說完,那胖乎乎的黃老虎忽然竄了出來,擋在那女子身前,動作比兔子還快。
“你要幹啥?“黃老虎一臉警惕的樣子。
“我……我……“鄧艾感覺莫名其妙,我幹啥了,惹得你這麽緊張,不就想和人家姑娘道個歉。
“這是我夫人,你要幹啥?“黃老虎這樣子有點像隻胖虎,剛才急跑了兩步,喘得臉上贅肉一抖一抖的。
啥?你夫人?不是你女兒?鄧艾愣住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夫……夫人……“
那胖臉女子咯咯直笑:“哎呀!小哥願意叫姑娘也是可以的啦!“
鄧艾一臉懵逼地看向黃老虎,什麽情況,鬧這麽大個烏龍。
黃老虎忽然眼睛一亮,衝著鄧艾身後一邊招手一邊喊道:“哎!小婉!快來,快來!“
鄧艾順著他的視線轉頭望去,不禁呆呆愣在原地。
只見兩名年輕女子正款款向這邊走來,不徐不疾,蓮步輕移。
後面那丫鬟打扮的女子且就不說了,落後半步跟在一邊,
臉上隱隱掛著像是嘲諷的笑意。 走在前邊的那名女孩卻讓他眼前一亮,給他的第一印象是瘦,瘦瘦高高的,不對,應該說是窈窕修長。
其次就是有點黑……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頗不同於這些天裡見到的女子。在這時代,只要不是太窮,女人都喜歡在臉上撲些白粉,而這個眼前女子卻是素面朝天。
看著這女孩年齡有些小,五官倒是清秀,只是頭髮有些黃,梳成個墮馬髻墜在後面,顯得十分顯眼。
鄧艾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女孩與自己擦身而過,又走到黃老虎身邊低聲打了個招呼,全程看也沒看他一眼。
平心而論,這女孩應該算不上成魚落雁、閉月羞花,特別是在這個時代。但……這已經算是長得很標致的小姑娘了。
這……這才是黃老虎的女兒?鄧艾有種腸子悔青的感覺,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刮子……
黃老虎將愛女拉了過來:“婉兒啊,來、來、來,爹給你介紹一下啊!這是……”
“別人幫過咱家的忙,該賞點什麽就賞點。”黃婉輕輕甩開那胖手,看也不看他,那副樣子讓鄧艾有些不舒服。
“呃……”黃老虎給女兒一搶白,後面的話也沒法說了,“我是說……”
“沒什麽事,我先回書房了。”黃婉面無表情的說完這話,轉身就要走。
黃老虎似乎覺得有些抹不下面子:“哎……”
轉而又虎著臉嚷嚷道:“你一個女孩家家的, 整天看那麽多書幹什麽?有空也不知道多學學女紅,你這個樣子,日後哪……”
胖臉女子趕緊將他攔住:“哎呀,好了啦!今兒是好日子,不說這個,不說這個!”
黃老虎還憤憤道:“都是你個瓜婆娘,都寵壞了。”
“是我,是我!”胖臉女子敷衍道。這當口,黃婉已帶著丫鬟走開去了。
“呃,少俠啊,你不要見怪啊。”黃老虎變回笑臉,只是顯得有些尷尬,“這女娃子,給她娘慣壞了,整天就知道看書,連個手帕都不會繡。”
鄧艾趕緊答道:“不打緊,不打緊,小姐聰慧過人,愛書也是好的,針織女紅這些東西,不做也罷。”
這倒不是有心當舔狗,實在是他不理解這個時代的風俗,窮人家還就算了,為什麽大戶人家的女子都要從小學這個?又不圖拿它去換錢。聽說曹操的臨終遺書上也吩咐過,讓遺孀們多學習織布,沒窮到這個份上吧?
黃老虎一愣,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還當他是客套:“哎呀,這個婦道人家不學這個學什麽啦,反正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鄧艾搖搖頭道:“那倒也不是,自古以來女孩子做成大事的也不少,且不說那婦好,就是黃家的女兒,諸葛孔明的妻子,聽說也是個了不起的發明家。”
“發明家?”黃老虎沒聽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不過倒不影響他理解對方的話,“你說月英啊,那個……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走,進屋,進屋,黃某說好了要好好謝謝你的。”邊說邊拉著對方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