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林登震驚地看向那位低聲抽泣的女子,她的面孔與自己已經逝世的母親近乎於一個模子。
“媽媽,我是林登啊!”林登迫不及待地想靠近這個女子,雖然理智不停地警告自己說母親已經死了,但當眼前那位女子在林登面前輕輕抽泣時,他便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像發了瘋一樣衝了過去。
女子驚恐地盯著衝過來的林登,眼睛裡滿是害怕與恐慌。她似乎完全沒有見過林登,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小女孩遇到突然衝出來的陌生大漢一樣,更可怕的是那大漢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她聽不懂的話。
“媽媽!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林登注意到了女子的不安,他放緩了自己的腳步,雙手張開以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惡意。
“不!不要!”女子慌張地亂揮著手臂,似乎是想阻止林登的靠近。
“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到你的!”林登急忙安慰著恐慌中的女子,但她並沒有因為林登的話而有絲毫的平靜,反而變得越來越害怕。
林登此時有些進退兩難,他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母親,但同時他母親又似乎很害怕他,極力拒絕他靠近。
“噓,你吵到她了。”
莫名的聲音詭異般出現,高度緊張的林登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黑星,但當他剛觸碰到劍柄的那刹那,噓聲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聲音的再次出現讓林登無法動彈,他甚至連眨下眼睛都無法做到。
隨後,一團陰影從他身邊經過,它緩慢地飄向正驚恐不安的女子,說來也奇怪,當那陰影靠近了她後,她竟然安靜了下來。
林登想開口讓那團鬼東西離開自己的母親,但卻根本張不開口,隻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慢慢陷入陰影中,直到其消失不見。
“你根本什麽也救不了。”
陰影留下了一句頗具意味的話後便帶著女子一起融進了大地之中,緊接著,整個天地都翻轉了過來,狂風大作,將薔薇花瓣吹得漫天都是。一片片花瓣在風中凌亂,它們像刀片一樣將林登臉上劃得生疼,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拚命地想重新活動身體,好衝向那陰影消失的地方……
“喂!林登!喂!你怎麽了?!”
一身冷汗的林登被人喊醒,他環顧四周,周圍根本沒有什麽薔薇花叢和漫天狂風,只有老舊的茅草屋和著急的高文。
“你剛才怎麽了?一直在大喊大叫的。”高文拍了拍林登的臉,想確認他是否真的清醒了過來。
“沒什麽,只是看到了些詭異的畫面。”林登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看著桌子上那張羊皮卷。
經過剛才的幻象,他終於想起來這個譜子是哪首曲子裡的了,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位侍女會被殺了。
同時他也懊惱自己聽了那麽多年的《黑色薔薇》,卻完全沒注意到這首曲子裡竟然隱藏著這種詭異的東西。
林登揉了揉眼睛,回憶著剛才經歷的細節——剛剛他確實衝動了,雖然那個女子真的太像自己母親了,但年齡實在太小,假如母親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接近四十歲了,雖然她保養的很好,但絕對不可能如同十幾歲少女那般水嫩。
但太真實了,林登依舊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疼痛,仿佛剛才根本不是曲子產生的幻象,而是一場真實事件。
林登定了定神,再次哼起曲調,但這一次卻再沒有任何異象產生了。
“高文,還有幾天到秋收節?”林登放下譜子,
向一旁懵逼的高文詢問道。 “算上今天應該還有三天。”高文想了一下時間告訴了林登,秋收節是個大日子,他記得還算清楚。
“三天之內我會找到那群孩子的下落,但我要你幫我送幾封信出城,用你最信任的那些人去送,我要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可以嗎?”林登的語氣很急促,有些不太像平時的他。
“只要能找到他們,讓我去給你送信我都樂意!”高文一口答應,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群孩子們平安了。
“那好,今晚做好準備,我們要去冒一冒險了。”和高文達成交易後,林登一點也不耽誤時間,立刻拿出筆開始寫信。
……
下午的陽光正好,讓人感覺溫暖舒適,這使得倫頓城裡更加熱鬧。雖然昨晚戒律所發生了些騷亂,但它畢竟離市區較遠,並沒有影響到正常人的生活。即便是街面上多了很多巡邏士兵,人們也只是把他們當做秋收節來臨前的警戒而已。
不過也確實如此,即便戒律所昨晚並沒有發生那檔子事,在這離秋收節越來越近的日子裡,城防也會變得更加嚴格,往日三兩個守衛在大門巡邏即可,而現在已經擴充到了八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對來往的人員進行盤查。
“喂!那裡面裝的是什麽啊?”守衛粗魯地用腳攔住了一個背著大箱子的家夥。
“只是一些衣服而已。”那人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並不敢有一點怨言。
“打開給我看看!”
“是,是,馬上打開。”那人謙卑地點了點頭,將箱子打開。
一打開箱子,一股奇怪的氣味便從裡面傳出,士兵立馬捂住了口鼻,但他看那人臉色無異,行為並無不妥之處,也不好無端找茬,於是先用劍柄翻找了一下。
那裡面確實有很多件衣服,這點還真找不出什麽問題。守衛不信邪的挑開一件件衣服,找到最後發現這裝衣服的箱子底下有著一些黑色顆粒和粉末混合的東西。
“這是什麽?”守衛敲打著箱子,用手指著箱子底下的黑色粉末。
“可能是裝衣服時太匆忙,掉落了些塵土吧。”那人面不改色,仿佛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給出了解釋。
“那這氣味又是什麽?”雖然守衛挑不出什麽毛病,但仍舊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那人看著守衛空張開的一隻手,心領身會的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些銅幣塞進守衛的手中。
守衛掂量掂量了重量,大手一揮放行,那人連忙點頭感謝,簡單整理了下衣服後,便關上箱子背進城門。
等他離開後,守衛這才將捂著口鼻的手放下:“什麽東西這麽衝?!”
那氣味雖說不是說很臭,但卻很刺鼻,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味道。
正當他思考那東西到底是什麽時,突然一陣清香從他身邊飄過,立刻衝淡了剛才的難聞氣味。
“喂!前面那人,停下檢查!”
守衛大喊, 但那位散發清香的人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徑直向大門走去。
“給我攔住他!”守衛見那人絲毫不理睬自己,一邊呼喚周圍其他守衛的幫忙,一邊著急追趕了上去。
聽到聲音,周圍幾個守衛立刻握住武器攔住了那人。三人從前面,兩人從後面將其圍得水泄不通。
那人身高約五英尺六英寸,著銀灰色的衣服,頭上罩著一個帶著白色面紗的帽子,讓守衛們根本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能聞見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氣味。
“摘下帽子!”守衛們圍著那人喊到,雖然他們人數佔優,但不知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靠近她。
“很抱歉我暫時不能摘下它。”面紗下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雖然此刻太陽高懸溫暖如春,但聽到這聲音的守衛們卻感覺猶如寒冬一般。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可能放任這家夥進入王城,只能在心裡祈禱上面趕快派人前來解圍。
“我是摩加迪沙侯爵,你們這群蠢蛋快給我讓開!”
沒過多久,解圍的人便來了,守衛們如同打贏了一場戰爭一般長歎了一口氣,他們迅速向摩加迪沙行禮,然後在侯爵大人的眼神下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繼續在城門附近巡邏。
“諾薇大人,很抱歉我來遲了,還請您恕罪。”摩加迪沙很是恭敬,似乎眼下這位看不清長相的人是他所得罪不起的存在。
“嗯,”那人輕哼了一聲,“帶我去見瓦納德吧。”
“是的,諾薇大人。”摩加迪沙輕輕躬腰,將諾薇扶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