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天生就有尖牙利爪,且力大無窮,兼有各種奇異的本事——能飛天的,能入海的,能遁地的不一而盡。大多數的魔族渾渾噩噩,雖有人形卻活得像隻野獸,然而到了族內的高等血統,他們在具有種族天賦的同時,也擁有完善的自我意識,能習武,甚至可以創造魔族功法。
因此,天揚青弘收集神兵利器的行為也屬正常。地窖內的兵器雖沒有傳說神器那樣的大威力,但鑄造也殊為不易。
若非是神兵鋒利無比,憑葉溪的氣力想要劃傷皮糙肉厚的魔族也是不太可能的。
葉溪突然想到那地窖此刻恐怕還房門大開著,只怕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一開始就跟在自己身後,見自己逃出地窖便趁亂鑽進去偷了這一堆神兵出來。
難怪這小子渾身上下十八般兵器,看起來像是個兵器販子。
出乎意料地,葉溪認識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他就是謝輕朝,是那個和尚的護衛,只是那個和尚跑哪裡去了?
葉溪下意識地往四周瞧瞧,依然沒有見到人族和尚的身影。
謝輕朝輕躍至葉溪身邊,摸了摸他的頭:“別找了,那家夥身份特殊,不便出現在這種場合。”
“他跟我打了個賭,說今晚必有事發生。我不信,便過來守株待兔,沒想到還真給我碰見了你這隻小兔子。”
謝輕朝笑著用手指點了點葉溪的額頭。他看起來明明就隻比葉溪大五六歲而已,卻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葉溪點了點頭,望著比自己高兩個頭的謝輕朝:“可不可以帶我和我娘的屍體一起走?”
謝輕朝輕笑一聲:“你這小子莽的時候是真的莽,現在有了活下去的機會卻又如此惜命了。好,我帶你走!”
謝輕朝看向葉溪娘親的屍體,目光閃爍。這種場景換了誰能有葉溪這般冷靜?
葉溪的做法簡直太對了,即使他執意留下來復仇,謝輕朝也不可能奉陪,天揚青弘的實力他是知道的,不管打不打得過,在敵人的地盤跟敵人斡旋,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整個府邸的魔狐都包圍了過來。月光之下,院子裡,屋頂上,牆沿邊,大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形態各異的魔狐,不只是尖牙利爪,夜間那雙狐目閃爍著綠油油的熒光,好似整個世界都點起了綠色的“銀河”。
場面蔚為壯觀,也極為可怕。
聖狐府邸外,連巡城的虎衛也已經被驚動了,十幾名虎衛自發地包圍在府邸的各個出口,手握長矛,虎目如炬。
畢竟城主大人是聖狐大人的親弟弟,能為聖狐族出一份力,保不準就被城主大人看上連升幾級呢?
當然,聖狐族有聖狐族的尊嚴。聖狐族府內出了禍患,你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就好了。一旦禍患逃出府邸,才是你虎衛該幫忙的時候。倘若你闖進府內去幫手,便等於目睹了聖狐族族內的醜事,事後有沒有命活下來都很難說。
像這種高貴的人家,你想撈個好處,錦上添花就夠了,過猶不及反倒害了自己。
城中燈火漸明,東方的夜色卻愈發薄弱,不少魔眼已經張開,不懷好意地盯著聖狐府邸的方向,整座城池回蕩著嗜血的欲望。
府內,謝輕朝已經與天揚青弘對上了。
兩人不用明說,直接就戰在了一起。天揚青弘絕不可能放謝輕朝離去,而謝輕朝也不想在此地久留,只見他隔空驅動斷劍,劍光環繞,有大膽的魔狐想參與進入廝殺,轉瞬就被劍光抹了脖子,
而謝輕朝尚有余力同天揚青弘對上一掌,天地間一片轟鳴。 謝輕朝倒退兩步,強壓下咽喉裡的鮮血,而天揚青弘倒退三步,目光震驚地看著謝輕朝:“你小小年紀就有此等功力!”
謝輕朝嘿嘿一笑:“我這點本事在人族豪俠裡不過是末流。”他仗劍再上,一道明月斬就甩了出去。
真的是“甩”出去的!他手握著斷劍,可劍光居然離斷劍末端三尺多遠,好像他劈出一道鋒銳的劍氣,破開空氣發出颯颯的聲音,天揚青弘彈出獸爪,一爪子將劍氣斬成了六段。六段劍氣余威不減,落在天揚青弘身後的牆壁上,劈死一個來不及閃躲的魔狐,剩余五段一口氣將整面石牆轟成了齏粉。
牆外站著手握長矛的虎衛瞪著迷茫的大眼睛。
牆壁炸開的爆裂聲將眾魔狐的目光吸引了而去, 謝輕朝卻早有準備,一手抱起葉溪,一手撈起葉溪娘的屍體,一個旱地拔蔥就躍起十米多高,踏上屋頂,而那斷劍尚在他的周身打轉,一旦有不長眼的魔狐撲了上來,便被它劈成兩段!
葉溪心想:“這個哥哥好生厲害,如果我能拜他為師學到他的本事,何愁不能殺掉天揚青弘?”
隨著謝輕朝輕功跳躍,葉溪的望向地面的視角越來越開闊,突然,他看到了小布的身影。那小子正掙扎著趴在假山上包扎傷口,口裡還不住地嘟囔道:“葉溪這個卑賤的人類,真是搞不懂,有大人保護還要什麽有尊嚴地活著?害人精,害死了自己的娘親吧!自作自受。”
葉溪雙目一紅,轉身從謝輕朝身上抽出個流星錘便朝假山上甩了出去。謝輕朝疑惑地喊了一聲:“誒?”
那流星錘倏忽而至,小布還在那裡碎碎念,錘首當即砸碎了假山,又被彈起,碎石與錘首一起落下,將小布的腦袋開了瓢,紅的白的一並流出,那嘮嘮叨叨的聲音戛然而止,天地間突然就寂靜了下來。
謝輕朝問:“你殺他做什麽?”
“他死不足惜。”
謝輕朝不再詢問了,這個天下死不足惜的人太多了。唯獨對這些人,謝輕朝是希望魔族把他們折磨死的。世間善人大善,惡人大惡,大部分的人善惡夾雜,難以分明。
不過葉溪殺人之後的冷靜,倒是讓謝輕朝又對其高看了幾分。
這樣的性情,這樣的冷靜,他真的是個十歲的孩子嗎?謝輕朝心有疑惑。倘若他成了氣候,會是個善人還是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