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心摸不清楚心魘魔祖的真實想法,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把那幾位敬愛的師兄弟送到魔祖那裡,他現在唯一想做也正在做的就是趕快逃離這裡。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禦劍飛行的高度,保持著稍稍高過樹梢的程度,這樣一來既不會在林木上留下痕跡,又不像在高空那樣會被別人一目了然的捕捉到行蹤。
一口氣飛出幾十裡之後,業心操控著飛劍陡然向上,幾隻正在搜尋獵物的巨鳥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住,倉皇的四散飛逃。
業心的目光陡然間一亮,手中掐出一個劍訣,腳下的飛劍化作一道烏光射向其中一隻巨鳥,一聲哀鳴之後,巨鳥的動作一僵,無力的向地面墜去。
業心劍訣再轉,飛劍帶著巨鳥回到他的腳下,巨鳥身上的傷勢並不足以致命,先前只是為飛劍上的破滅魔勁所震懾,業心甫一收斂勁力,巨鳥立刻掙扎著想要逃走。
“好孽畜!”
業心口中一聲低喝,一團黑氣從他的手中飛沒入巨鳥的頭頂,又是一聲哀鳴之後,巨鳥停止了掙扎,如同提線木偶般聽從業心的指引繼續向前飛去,在它的瞳孔深處隱約泛起一陣黑霧。
略加改動之後的鬼心咒用來對付這些扁毛畜生是最合適不過的。如果說業心的破滅魔勁尚且算得上精純的話,那麽他在鬼心咒上的造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點從他的法名中就可以看出一二。
重新加持了附著在飛劍上的破滅魔勁,業心輕拍雙手,吐出一口濁氣,從容的從巨鳥背上躍下,心念一動,巨鳥扇動著翅膀飛速遠去。
感受著空氣中隱約留下的破滅魔勁的氣息,業心頗為滿意的回落到地面,飛劍上的氣息再加上有巨鳥作為動力,應該足可以以假亂真了。
“來的好快!”
巨鳥飛走還沒有多久,一道烏光就如長虹般掠過業心頭頂的天空,略一停頓之後飛射向巨鳥離開的方向,業心慌忙收斂起周身的破滅魔勁,這種功法雖然威力無儔,但是散發出的毀滅氣息卻太過顯眼。
飛速移動中的業心忽地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無力感,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難道是運功過度了?不應該啊。
一聲長嘯打斷了業心的思維,他抬頭一看,先前的那道烏光已經重新回到了原點,隱約間還可以看見渾身包裹在黑霧中的巨鳥。
業心強提真元想要繼續飛遁,卻驚覺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整個的靈識和神魂都被困在了泥丸宮中,一絲絲黑氣源源不斷的從他的周身湧進泥丸宮,凝聚成一道暗紫色的符印禁錮住了他的靈魂。
“錮魂魔印!”
認出身上這道符印的業心頓時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精研鬼心咒的他自然明白眼前的符印所代表的的意義,心魘魔祖果然還是沒準備放過他,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動用了一旦觸發即可禁錮世間一切神魂的錮魂魔印,這一下,他是徹底栽了。
只是既然已經種下了錮魂魔印,心魘魔祖為什麽還會放任自己離開地窟呢?
是了,一定是因為破滅魔勁的緣故,傳言中這種代表著人道崩壞真意的勁力正是一切邪祟外道的克星,明白過來的業心不由得有些懊惱,不該輕易停止破滅魔勁的運轉的。
符印成型的瞬間,作為施法者的心魘魔祖立刻感應到了精確的位置,他的口中發出一聲感歎:“嘿,要不是動用了壓箱底的功夫,說不定還真就讓這小子跑了!”
“混帳,
哪個孽障膽敢搶奪本座的獵物?” 在心魘魔祖的咆哮聲中,一個散發著妖異光澤的珠子從虛空中出現飛沒入業心的頭頂,與此同時,心魘魔祖化身的黑霧也已經來到業心的身前。
來到近前的心魘魔祖沒有急著動手,反而老神在在的觀察起業心泥丸宮中的狀況,口中冷哼道:“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闖進來,也好,正可以當做本座奪舍後恢復用的養料!”
泥丸宮中,錮魂魔印業已完全成型,業心的靈魂被層層包裹在魔印幻化出的鎖鏈牢籠之中。沒入業心頭頂的珠子突兀的出現,錮魂魔印如臨大敵般稍稍後撤,珠子卻得理不饒人的繼續向前,錮魂魔印立刻分出無數條鎖鏈飛舞著卷向珠子。
珠子的表面散發出一道奇異的波動,擊出的鎖鏈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動著盡數反卷了回去,錮魂魔印一瞬間紫光大放,回卷中的鎖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纏繞向前方的珠子。
珠子表面奇異的光澤流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暗紫色的鎖鏈觸碰到之後就再難寸進。
局面一時間陷入了僵持,外邊心魘魔祖的眼中卻已滿是貪婪的光,真是天助我也,眼前這顆珠子的品質似乎還在錮魂魔印之上,如今卻要落在本座的手裡了。
重寶即將到手,心魘魔祖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強悍的感知力仔細的掃過周遭的廣闊地域,沒有發現可疑的存在,他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不知名的珠子上。
心魘魔祖的感知力不可謂不強,然而珠子表面那奇異的光澤卻將他的感知牢牢的隔絕在了外面,冷哼一聲,心魘魔祖玄功急轉,睜大的雙目中隱約有紫色的電光閃動,正是可以看破一切虛妄的紫電魔眼。
紫電魔眼全力發動之下,心眼老祖的目光終於得以穿透重重阻隔,在珠子的內部是一個頗為空曠的空間,在空間的中央正懸浮著一個面色蒼白,衣著怪異的男子,男子的雙目緊閉,雙手環抱在胸前,在他的身上,心魘魔祖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力量波動。
心魘魔祖對眼前的狀況有了初步的判斷,珠子中的男子應該也和自己一樣失去了本體,只是他的狀況可能更加糟糕,甚至於已經失去了清醒的意識,全憑著這顆珠子的護持來尋找宿主,可惜正好撞在了自己的手裡。
了解了大致狀況的心魘魔祖再不遲疑,化作一道黑霧也來到業心的泥丸宮中,感應到威脅的珠子頓時毫光大放,滴溜溜旋轉著想要遠遁。
心魘魔祖自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嘿然一笑之後,催動著錮魂魔印將珠子圍在了中間。心魘魔祖的目光看向珠子中的身影,對方卻似乎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依然靜靜的漂浮在空中。
心魘魔祖主動開口道:”人欲魔宗心魘魔祖在此,道友還不肯現身一見麽?“
珠子中的身影依然不為所動,反倒是珠子本身散發出的力量波動越來越強。心魘魔祖魔功暗運,隨時準備出手,口中卻依然以十分誠懇的口吻說道:“今日之事或許只是一個誤會,你我道友之間並非一定要刀兵相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珠子中的身影還是沒有動作,珠子表面上的光華卻已經達到了頂點,突地,珠子化作一道流光筆直的撞向擋在前方的錮魂魔印,錮魂魔印紫光大盛,幻化出的鎖鏈化作一條匹練狠狠的抽向珠子,珠子滴溜溜拐了個彎,卻依然撞上了迎面過來的鎖鏈,轟然對撞之後,珠子非但分毫未損反而趁機借力朝另一個方向飛遁而去。
一旁的心魘魔祖卻早已看穿了它的意圖,一步踏出,他的身體便突兀的橫在了珠子的身前,珠子滴溜溜再轉,卻依然無法擺脫心魘魔祖的阻攔,他的臉上滿溢著笑意,說道:“道友這便要離開了麽?這卻讓本座很是為難,不知道的該怪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天道艱難,修行不易,道友這樣的狀況本座也才經歷過,這樣吧,今日我也就不為難道友,只要留下這顆珠子,我就任由道友離去,之後天高地闊,道友盡可去得。”
依然沒有回應,對方要麽是真的失去了反應的能力,要麽就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心魘魔祖也不由得動了真火:“既然如此,本座就當這珠子是無主之物,有德者居之了。”
打定主意的心魘魔祖下手再不容情,與錮魂魔印從兩個方向攻向珠子,珠子似乎也發現遁走無望,激發出萬丈毫光悍然迎擊。
單以法寶的品質而論,珠子確實要蓋過錮魂魔印良多,珠子的主攻方向也正選擇了錮魂魔印一方,接連的碰撞之後,錮魂魔印儼然落在了下風,不過珠子表面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心魘魔祖自覺時機已到,抬手將錮魂魔印召回,有了心魘魔祖魔力的加持,錮魂魔印的氣勢頓時大盛,反觀珠子雖然力量超凡,但畢竟沒有主人的加持,自身的力量屬於無本之木,無根之萍。
此消彼長之下,珠子逐漸在對抗中落入了徹底的下風,被錮魂魔印幻化出的鎖鏈困在當中,依靠著表面不時流轉的奇異波動苦苦支撐,盡管如此,活動的空間依然在不斷的壓縮。
終於,鎖鏈幾乎完成了對珠子的包裹,唯獨受製於那股奇異的波動無法繼續進逼,心魘魔祖眼中的貪婪之光更盛了,這股波動顯然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只要能將其據為己有,自己之前所受到的屈辱盡可以全部洗刷。
心魘魔祖全力催動之下,卻依然無法徹底破開珠子的防禦,重寶在前卻無法染指,恰如美人在懷而不能褻玩,饒是心魘魔祖百年修習的心境也不由得有些急躁。
他的目光重新望向珠子中的身影,心下忽地有了主意,這件重寶之所以堅持著不肯放松,無非是它的主人還在,假使先做掉裡邊這位,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麽?
再堅固的城牆也防不住從內部來攻破,心魘魔祖全力催動錮魂魔印來對抗那股奇異的波動,同時趁機發出一個黑霧組成的鬼影悄然沒入珠子內部。
眼見著鬼影穿過珠子的屏障繼而鑽進那個男子的眉心,心魘魔祖不由得心中大定,雖然永恆夢魘發生作用還需要一些時間,他的手上不敢稍有放松,但注意力已經有暇顧及到一旁的業心了。
此時的業心已經被蘊含在錮魂魔印中的魔力嚴重侵蝕了本源,整個靈體幾有徹底消散的跡象,也對,業心的修為不足,也沒有特別修行過強化神魂的法門,更沒有那顆珠子那樣的法寶護身,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消散已經實屬幸運了。
想到這裡,心魘魔祖催動法訣解開了對業心的禁錮,拋開其他的因素,他對這位便宜弟子還是頗為欣賞的,得到珠子這樣的重寶更使得他心情大好,百年修行從來都是孤身一人,他也確實該找一個人來繼承衣缽了。
脫離禁錮的業心還想要給心魘魔祖行禮,結果隨之而來的就是他靈體的一陣發虛,心魘魔祖擺了擺手,說道:“不必多禮,你姑且先自我調息,待得為師得到這件至寶,再親自為你療傷,說起來也虧得是有你,為師才能得到這個天大的機緣。”
業心依言開始打坐調息,靈體卻依然時不時的一陣發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