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般事宜都一一議定之後,葉霸天獨自返回自己的房間,一路上反覆在腦海中推演著可能遇到的情況,畢竟是來到此方世界之後的第一次主動出擊,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自己會不會過於緊張了?不過是解救一些人質而已,自己這邊可是出動了殷商一脈最頂尖的年輕力量了!如此想著,葉霸天左右晃了晃腦袋,順帶著活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臉上也浮現出一縷輕松的笑意。
轉過一個廊角,前面便是葉霸天自己的住處了,他的腳步卻忽地一頓,朝著靜立在一旁的螭觀海說道:“觀海公子深夜駕臨,可是有什麽指教麽?”
螭觀海歉然一笑,說道:“觀海確有要事和聖使大人相商,還請聖使恕我叨擾之罪!”
聖使大人?依照葉霸天的觀察,這位觀海公子在面對楚臨凡的時候可都是以火鳳道友相稱的,如今他擺出這樣的低姿態,莫不是想要拉攏自己?
如此想著,葉霸天的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觀海公子何出此言?此去海族還需要多多仰賴公子!卻不知公子口中的要事為何?”
螭觀海的目光微微掃過房門,葉霸天會意道:“倒是霸天待客不周了!觀海公子,快請進屋一敘!”
“聖使先請!”
又一番寒暄之後,螭觀海主動轉入正題:“觀海業已將有關聖使大人的消息傳回族中,族中的諸位長輩都極為重視,囑咐我一定要將聖使安全地護送到族地,諸位長輩也都已經在族地靜候您的駕臨了!”
如此看來,他們對自己這個“海天霸主”還是頗為重視的嘛!
葉霸天輕笑一聲,說道:”有勞觀海道友和諸位前輩了,只是道友似乎忘了一點,此次一同前往的還有身份更加尊貴的子姒少主,還請諸位萬不可亂了禮數!“
螭觀海臉上的表情一僵,雙目緊盯著葉霸天,試圖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葉霸天眼中的目光輕微的閃爍了幾下,螭觀海的臉上頓時滿是笑意,說道:“不滿您說,在下對殷商一脈的動向素有了解,只是最近一些時日,因為出海的緣故才沒有得到最新的消息,聖使便似乎正是在最近才突然降臨的。”
這話是什麽意思?雖心存疑惑,葉霸天還是坦然承認道:“誠如觀海公子所言,霸天確實是在大約一月前才有機會尋到門路的,承蒙老夫人和少主不棄,賜予了在下一個鯤鵬聖使的位子,如此便隨少主大人驅弛了!”
螭觀海拍手歎道:“天道輪轉,誠然難測,若非恰逢在下因故出海,定然可以搶先迎奉聖使回歸海族,卻也不用似如今這般屈居人下!“
葉霸天慌忙擺手道:“觀海公子慎言,海族與我殷商一脈本是一家,何須強分彼此?況且霸天此來乃有聖命在身,老夫人和少主也實實待我不薄,何來屈居人下之說?”
螭觀海神色不變,說道:“聖使大人,在下稱您為聖使,可不是因為您是殷商一脈的所謂鯤鵬聖使,蓋因我海族先祖也早有聖訓,言道會有聖使降臨,帶領我族再創輝煌,鯤鵬一脈歷來便是我海族魁首,又與那殷商遺族何乾?”
葉霸天面色微變,螭觀海繼續說道:“依照在下的觀察,那位鵬族的金傲羽在面對您時毫無恭敬之色,想是他們也無意歸還您鵬族魁首的權柄,殷商遺族如此行徑,無非是要利用聖使追逐他們還定九州的幻夢,還請聖使大人明察!”
葉霸天不由得輕輕點頭,一邊回想著一邊說道:“何止是毫無尊敬,
簡直是倨傲無禮,先前那個金傲羽還曾借故向我挑戰,被我打敗之後依然頗為不服!” 螭觀海應聲道:“他金鵬一脈竊據鵬族魁首之位已逾五百年,如今只怕早已將之視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想要讓他們再老老實實的吐出來是萬不可能!”
望著螭觀海義憤填膺的樣子,葉霸天不由得暗自腹誹道:“你海族不也自行其是了五百多年了麽?難道你們便肯老老實實的承認我這個‘海族魁首’?”
似是察覺到了葉霸天的疑問,螭觀海慨然言道:“與忘恩負義的鵬族大為不同,我海族雖然與鵬族和殷商遺族決裂,但從不不敢稍忘鯤鵬一脈的地位,歷任推舉出來的首領也從不敢以海族魁首自居,隻一心一意的靜待鯤鵬血脈的回歸!”
葉霸天有些激動的一把握住螭觀海的手,眼中也迸射出奪目的神光,說道:“如此說來,貴族有意依然奉我為主麽?”
他有些彷徨不定的低聲呢喃道:“我何德何能?當得起如此重任?”
螭觀海的眼中卻滿是確信,說道:“聖使既繼承了鯤鵬的血脈,便當為我海族的共主,這一點凡我海族族眾皆不敢稍忘!”
葉霸天的神色稍定,說道:“如此一來,老夫人和少主的囑托便可以實現了……”
螭觀海卻忽地截口道:“我海族確可奉聖使為主,只是尚有一個前提,那便是得要聖使擺脫和殷商遺族的糾葛!”
“啊!這……這如何使得?老夫人和少主待我著實不薄……”
“聖使身攜聖命,豈能拘泥於些許小節?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更何況我族乃是要奉聖使為主!一則為奴仆,一則為主君,該如何決斷豈不是一目了然麽?另外,常言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殷商遺族所為之事, 無異於飛蛾撲火,聖使又何必自尋絕路?”
葉霸天頗為意動,嘴上卻兀自說道:“還定九州上合天命,下應民意,如何能稱之為飛蛾撲火?”
螭觀海嗤笑一聲,說道:“聖使想是被他們那些人誤導了,沒有認清如今的形勢,我海族往來於諸多勢力之間,對天下的大勢頗有了解,單以九州而論,昔日秉承天命的姬周尚且已經式微,據傳新的天命角逐業已開啟,九州之地早已是群雄並起,其中地處西陲的強秦更是有席卷天下之勢,以這樣的時局,既無根基,又無強力的殷商遺族又憑借什麽來還定九州?“
強秦,地處西陲,葉霸天不由得心中大動,螭觀海繼續說道:“這還只是九州之地,在這修行界更是醞釀著一場驚天的劇變,上界的紛爭不久便要席卷這裡,勢必會造成天翻地覆的後果,我海族正可以憑借自身的便利,乘勢而起,卻又何必卷入到殷商遺族的迷夢中去呢?若是再能迎奉聖使大人歸位,則我海族更是如虎添翼,正可以一飛衝天,屆時又有哪個勢力能夠小覷我族?“
螭觀海越說越是激動,到得後來,眼中已滿是興奮的光彩,葉霸天的臉上卻現出為難之色,說道:“事關重大,觀海道友可否容我多多考慮一下?”
兀自激動不已的螭觀海頗為理解的說道:“海族的大門隨時為聖使大人敞開!”
目送著螭觀海離去,葉霸天心下暗自有了主意:海族表現出如此的誠意,定然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存在,不過這卻是一個機會,說不得便可以得到第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