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祭壇前,老夫人正虔誠地祈禱著什麽,子姒小心翼翼地來到她的身後,緩緩跪倒,唯恐打擾到身前的老夫人。
“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同意你去的。”
沉默了良久之後,老夫人主動開口道。
子姒身體微震並沒有答話。
老夫人繼續說道:“你是我族的少主,碩果僅存的成湯血脈,在你的身上肩負著我族乃至整個九州的未來……”
子姒低頭澀聲道:“這些子姒都明白的,這麽多年來都是依仗奶奶的照拂,子姒也該學著成長了,也應該要承擔起肩上的重任了!”
老夫人轉過頭來,臉上滿是欣慰的神色,說道:“你能有如此的想法,便不枉奶奶這些年付出的心血了,你的父親和祖父乃至於列祖列宗也足可以含笑九泉了。”
子姒忽地抬起頭來,說道:“子姒是要承擔起我族數百年來的重任,但不會是以奶奶所說的方式。試問歷代先祖開創我成湯基業之時,哪一個不是身先士卒、親力親為,然後在屍山血海中才開創霸業的?子姒雖是女子,卻也想效仿諸位先祖,用自己的力量來還定九州!“
老夫人面色微動,說道:“即便老身同意,諸位尊者也不會允許他們的少主以身犯險。”
子姒狡黠一笑道:“只要奶奶點頭了,其他人又怎麽會反對?更何況子姒已經事先征求了白黎尊者的意見,他也讚成了我的想法。”
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旋即恢復正常,輕歎著說道:“我們的少主長大了,翅膀也硬了,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老身也不好再反對,只是有一條……”
子姒搶著接口道:“孫兒明白的,子姒一定會萬分小心,確保自身的安全!”
老夫人略顯無奈的搖搖頭,望向子姒的眼中滿是慈愛的光。
子姒繼續說道:”更何況白黎尊者那邊一定會有穩妥的安排,而且還有金傲羽、鯤鵬聖使他們與姒兒同行,另外還可能和凡姐姐會和,這樣的一股力量,即便是遇到七鼎的強者也足可以全身而退了!“
老夫人的神色卻陡然間一肅,說道:“你既然自以為成長了,那麽便該明白,成長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太過於相信任何人,你的安全最終還是要你自己來保障!”
子姒下意識的望向老夫人,卻只看到了滿臉認真的表情,她有些不確信的說道:“連凡姐姐他們都不能相信麽?”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即便是對我,也不能全然的信任,你要走的路注定是孤獨的,也注定不能輕易的相信任何人。”
子姒若有所悟的點點頭,但雙眼中依然滿是不確信,老夫人的語氣轉為溫和,道:“也不用操之過急,有些事情慢慢便可以學會的,而在這之前,我也會為你保駕護航的!”
子姒輕“奧”一聲,再次陷入了沉默。
…………
金鵬尊者負手立在天鵬絕壁前兀自出神,一個聲音陡然在他身後響起:“怎麽?尊者還在疑惑為什麽得到認可的是那個初來乍到的鯤鵬小子麽?”
金鵬尊者也不回頭,說道:“有時候,本座真的懷疑有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做錯了,你會有這樣的疑惑麽?”
來人冷哼一聲,說道:“想不到殺伐果斷的金鵬尊者也會這樣的惺惺作態!”
金鵬尊者也不反駁,反而輕歎一聲,說道:“本座也希望這是在惺惺作態,可怕的是我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
“尊者自以為還有機會回頭麽?“
金鵬尊者面色陡然一冷,
說道:“也對,做了便是做了,後悔又有什麽用!” 金鵬尊者轉頭直面來人,冷聲說道:“這一次探訪海族,你是不是又有安排?傲羽是一定要去的,少主似乎也會一同前往,你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安排?什麽安排?是要暗中派人保護他們麽?這一點尊者大可放心!”
金鵬尊者的臉上現出幾分不悅,說道:“休要在本座面前裝糊塗!你有什麽打算自己最清楚!”
來人輕笑一聲,說道:“在下的話可是十分認真的,時代變了,情況也大大不同了,難道尊者便沒有這種感覺麽?鵬族的諸位先祖都已經出手了,尊者還以為還定九州一定沒有希望麽?”
金鵬尊者微微一愣,接著冷聲道:“本座不管你是不是又在耍什麽把戲,總而言之,你決不能動傲羽的一根毫毛,還有少主也……”
“尊者還是不相信在下所說的話啊,那我便只有先行告退了!”
金鵬尊者嘴唇微動,眼中也隱約有火光閃動。良久之後,他緩緩轉過身體,雙眼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天鵬絕壁,口中呢喃道:“情況真的不同了麽?我真的做錯了麽……”
“父親大人!”
金傲羽身上的傷勢已然恢復,面上的神情卻滿是恭敬。
金鵬尊者緩緩轉過身來,滿臉關切的說道:“傷勢全都好了麽?”
“謝父親大人關心,我的傷勢幾天前便已經好了,只是鳳姨還有些不放心……”
“彩鳳尊者也是怕你的傷勢又有反覆,影響了之後的任務,怎麽樣?需要找人來替換你麽?”
金傲羽拱手道:”且不說我的身體已經複原,即便是仍然有傷在身,也絕不該因此而稍有退縮,墮了我金鵬一脈的聲名,更不能對我族的千年大計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金鵬尊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光,雙手重重的拍在金傲羽的肩上,說道:“你能有如此的志氣和抱負,便沒有辜負為父多年來的期望!”
金傲羽一臉驚喜的抬頭,呆呆的望著眼前的父親。
金鵬尊者忽地自眉心召出一件物事遞給金傲羽,說道:“這一次的任務恐怕多有凶險,有了這件法寶也足可以保你平安了,即便真到了事不可為的時候,你也要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
“父親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用自己的表現來捍衛金鵬一族的榮光的!”
金鵬尊者重新轉身背對著金傲羽,擺擺手道:“嗯,你這便回去好好準備吧!”
…………
老夫人獨坐在寬敞的房間中,默默回想著之前與子姒的對話,一個身影緩緩出現在她的身後,說道:“老夫人,您找我?”
“姒兒也要一起去探訪海族,她的決心很大,我也隻好同意了!”
來人微一沉吟,說道:“老夫人的意思在下明白,我一定做好暗中的護衛工作!”
老夫人點點頭道:“子姒已經得到了九鼎之證,身上又有諸多的重寶,一般的危險也無需太過擔心,反倒是那位鯤鵬聖使,他的來歷調查的怎麽樣了?”
“稟告老夫人,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不過還無法切實的確認,是否要對他采取一些行動?”
老夫人擺手道:“還是等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說,畢竟他已經是我族的鯤鵬聖使,姒兒和他的關系也非同尋常,你口中的一些眉目指的是什麽?”
“似乎與人欲魔宗有關,不過應該不是很核心的人物,否則在下便沒有理由不認識!'
老夫人的瞳孔一縮,冷聲說道:“又是人欲魔宗!莫不是真將這裡當做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了?身具鯤鵬血脈的人為何會和人欲魔宗有了聯系?“
來人沉默良久之後,說道:“可能是在下這邊的人出現了失誤,也可能真如聖使所說,他沒有完整的天命元氣功法,便選擇了寄身於人欲魔宗,無論如何,他都對老夫人和少主隱瞞了真相。”
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說道:“之前的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那個老家夥的行蹤打探到了麽?”
“人欲魔宗的實權現下是由幾位長老共同執掌,而宗主和太上長老則齊齊的不問世事了,在下正在調查其中是否有什麽隱秘。“
老夫人冷哼一聲,說道:“總不會是這兩個老家夥被直接乾掉了吧?那可就太便宜了他們!”
“不過就憑那幾個烏合之眾,應該還沒有那個實力!“
來人不很確定的說道:“可是他們幾個確實已經掌握了實權,而且最近似乎還有比較大的動作,在下懷疑他們的背後可能還有別的勢力!”
“哦?別的勢力?什麽樣的勢力能有這麽大的能量?難道是來自上面?那又會是哪一方呢?戰鬥已經要擴散到此界了麽?”
來人沉默著沒有回答,老夫人語氣一轉,繼續說道:“也罷,不管他們背後的勢力如何,只要不影響到我族的千年大計,那便與我們無關,至於那兩個老家夥,等到我們還定了九州,再回頭來對付他們也不遲!”
“還有,你那邊的後備力量也要加緊準備了,說不得便可以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九州那裡恐怕也不會是老樣子了!”
來人點頭稱是,老夫人慵懶的向後躺倒,幾條雪白的狐尾將她的身體托成一個恰到好處的姿勢,她的語氣也變得滿是慵懶,說道:“明日起,你們便都要各自去準備了,之後恐怕也再難有輕松的時候,今晚你便不要回去了罷!”
“謹遵老夫人諭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