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夜深人靜的時候,臉上帶著傷痕杜婆娘拉著兒媳小雲一起虔誠的跪倒在那被她擦得一塵不染的神像前閉著眼睛,嘴中念念有詞。
旁邊的小雲不由得看了自己的婆婆一眼,那會她還是沒能拉住自己的婆婆,衝上去和安婆娘廝打在一起,婆婆很厲害,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在場的多是人家的鄉黨,自然是一個勁的拉著自己的婆婆,白讓那安婆娘多打了幾下,她一個女人,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最後那些人覺得可以了這才強行拉走了安婆娘。
她看得出來,自己的婆婆今天之所以會出手是為了自己,剛開始那些人那樣說她都忍住了,而在他們說道自己的時候,婆婆才怒不可遏的動手了,這讓她對自己的婆婆有了很大的改觀,心中也泛起了絲絲暖流。
只不過讓她有些不解的是,在事情結束之後,自己的婆婆原本都打算回家了,畢竟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但是就在她們要走出廟宇的時候,婆婆似乎聽到了什麽,又趕緊返了回來,拉著她跪在了這裡直到現在。
感覺到腿有點麻,小雲想活動一下,誰知剛一有動作,耳邊就傳來了婆婆的聲音:“心要誠,不要亂動。”
話語中充滿著命令的意思,小雲無奈,隻好學著婆婆閉上眼睛,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反正麻木感一會就沒有了。
小雲很無奈,杜婆娘心中也很無奈,她來之前可是牢牢的記住了祖神告訴她不可與人為惡的囑咐,但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自己的死對頭,說自己也就算了,她也就忍了,但那老東西居然還說到了自己兒媳身上,這就讓她忍不住動手了。
原本事情結束之後,她也覺得晦氣,打算離開了,心裡還盤算著要怎麽把場子找回來,就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昨晚夢裡的那道聲音突兀的在自己的耳邊響起:“與人為惡,可是會增加你的業力的,如果就這麽走了,後果你心裡清楚。”
聽完這句話之後,她滿臉的震驚,但是自己的兒媳卻說她什麽都沒有聽到,她意識到神仙又顯靈了,連忙帶著自己的兒媳跪在了神像面前請求原諒。
“今天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如果還有下次,那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感覺這婆媳倆在這兒跪的時間也挺長了,蘇臣便打算放過她們,捫心自問一下,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也會忍不住動手,所以,他也能理解。
得到赦免的杜婆娘,連聲感恩蘇臣後,便帶著自己兒媳離開了。
“老頭,我到底到什麽時候才能出去透透氣呀?”目送婆媳二人離開之後,蘇臣朝著薑劍問道。
來到這裡這麽長時間了,他一直都待在這巴掌大的地方,要不是有個石板能看看形形色色的人,閑的沒事的時候還能聊聊天,不然他早就瘋了。
雖然他之前也算是個宅男,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卻可以在網絡上得到屬於自己的快樂,但是在這地方...雖然有薑劍陪他聊天,但是和一個老頭聊天能有什麽意思......
“快了快了,你現在這個信仰值增長的速度挺不錯,用不了多長時間了。”薑劍滿不在乎的說道,“待在這裡多好的,老師想著跑出去幹嘛?兵荒馬亂的有什麽好。”
蘇臣歎了口氣:“我來這裡這麽長時間了,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了解都是聽你告訴我的,我就是想到外面看看,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對這一點蘇臣是深有體會的,
以前沒有去過一個地方的時候,聽人家說怎樣怎樣,但是在自己實地考察之後,才發現許多事情和道聽途說來的許多地方都不一樣,他現在就處於這麽一個境地,自己所能親眼看到的局限在這幾個村子裡,自己所知道的外面的都來自別人的口中。 “感覺我這個神當的好窩囊,就連這麽巴掌大點的地方都出不去。”蘇臣不由的歎了口氣,隨即眼睛一亮,“那我可不可以給自己整出點吃的?”
自打來到了這裡以後,蘇臣也就吃了點香蕉之類的水果,但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餓,這或許就是成神給他帶來的好處,但是現在想來,能夠吃到美味的食物那也是一種享受。
“可以是可以,但是...”薑劍頓了頓,“按照你現在的實力,也只能被變出一些很簡單的這個世界有的食物。”
聽到這話,蘇臣剛激起的興致又黯淡了下去,原本還想著趁著自己成神了整點自己曾經沒吃過的東西來犒勞一下自己,再不濟來點家常小菜也行,但是看薑劍這意思,自己想的有點多了。
“蒼天啊,大地啊,老天爺你睜睜眼呐,我這過的是什麽悲慘生活呀!”
“冷靜冷靜,你現在就是神,你現在就是老天。”
......
再經過昨天那麽一個小插曲之後,小小的廟宇裡又恢復了平靜,杜婆娘也老實了許多,縱使依然有人再指指點點,但是她全都當做沒有聽見一般,像她這種迷信的人,對於鬼神這種東西是非常敬重的,她害怕再得罪蘇臣的話,會讓他們家斷子絕孫。
這一段日子裡蘇臣也漸漸安寧了下來,沒有了那麽強烈的想要出去的欲望了,反正現在出不去,乾著急也沒什麽用,在他發現自己雖然變不出做好的食物,但是卻可以變出鍋碗瓢盆和食材調料之後,這個在地球上幾乎不進廚房的男人愛上了做飯,樂此不疲的嘗試著各種黑暗料理。
看著那一盤盤不知道是否有毒的,姑且可以稱之為食物的東西,蘇臣仗著自己不會被毒侵蝕,大膽的嘗試著,還自詡為異界神農。
但是世事總不會那麽的盡人意,這樣的日子過了約莫一個月的時間,變故就發生了。
杜婆娘和往常一樣,早早的帶著自己的兒媳來到了廟裡,然後開始點香點蠟,擦拭神像,而兒媳則在清掃著地面,這是她們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在做的事情,早已輕車熟路,而這裡的香客們也已經習慣了她們倆的存在,有些熱情的人還會微笑示意。
“娘,你怎麽還在這裡?跟我回去!”
炸雷般的聲音在她們的耳邊響起, 杜婆娘回頭看去,卻是自己的兒子何歸,這一聲大喊將周圍人的眼光都吸引了過來。
“嚷嚷什麽嚷嚷什麽,小聲點!”杜婆娘連忙走了過去,還不忘回頭拜了拜神像給蘇臣謝罪。
“我昨天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不要再這裡待著了麽?天天拜神有什麽用?這就是騙人的!”何歸看著自己母親說道,最開始的那段日子他覺得沒什麽,母親不在身邊他也清淨了不少,但是她把自己的妻子也帶走了。
這一個閱歷,開始幾天還挺舒服,但是慢慢的他覺得家裡太冷清了,自己回家都吃不上一口熱飯,晚上的時候想要和妻子交流一下感情,結果她每天回來都很累,完全提不起什麽興致,這就讓他更難受了,實在受不了了給自己的母親說了,但是她今天還是來了這裡。
“你不要亂說話,小心神懲罰你!”杜婆娘狠狠的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
“不說也行,咱們現在回家,我就什麽也不說了。”何歸強忍著怒氣說道。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們必須在這裡待夠一年才行。”杜婆娘看著自己的兒子語重心長的說道,“娘這也是為了你好,不然咱們家的香火怎麽辦?”
“香火?拜這個石像就有用了?”何歸不屑的說道,拉著自己的母親就要往外走。
“不行不行,現在就走的話,神明會生氣,會懲罰咱們的!”
“生氣?懲罰?”何歸冷笑著,“我今天就砸了它,看看是我生氣有用,還是他生氣有用,看看誰的懲罰來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