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陳鐵快速帶回到城中議室廳。
大廳正中上首位坐著城主獨孤望,左右兩邊分別是左相歐陽仲祺,右相鄒世奎,再下首位是城中大小管事,如內勤隊長趙永信,安全隊長衛狄青,刑偵隊長蔡智全等等。
余下站立等人皆是城中巡邏隊,城防隊以及一些小有名氣的小商販和民眾等,如賣酒的王樹根兒,賣各種鐵器的陳鐵錘,蓋房子的張力猛等人。
四人進入大廳之後陳鐵只是向獨孤望微一拱手就帶著三人靠邊站立。
城主獨孤望一身灰衣,須發皆白,永遠都是一幅對任何事情提不起什麽興趣的懶散模樣,是一個無論怎麽看都覺得毫不起眼的老頭。
這老頭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據說有一最大愛好就是喜歡偷雞摸狗用來下酒,城裡每年半數雞鴨狗豬都遭了他的毒手。但誰叫他是城主呢,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體體面面的請他老人家吃頓飯,他還不一定能賞光,但他此舉無疑是把那些真正偷雞摸狗的半大小子給保護了起來,畢竟只要不是抓個現行,基本就只能默認是他老人家嘴饞了。
但看今天這情況,如此正兒八經的坐在這裡,顯然是有什麽大事情發生。
“衛隊長,說一下傷亡情況吧”獨孤望看向一旁的魁梧大漢道。
衛狄青跨前兩步出列朗聲說道:“巡邏隊戰尉一死一重傷,戰師五死三重傷,其它輕傷者無數,城防戰尉三死五重傷,戰師八死十重傷,余者百姓死六人傷者未統計,另,寧千雪和嶽清揚兩人追擊敵軍至今未歸。”
寧千雪是韓烽的娘,而嶽清揚則是嶽陽的爹,韓烽的爹據說在他兩歲時便出門再也沒有回來,而嶽陽則出生就沒了娘。
韓烽和嶽陽聽說二人失蹤不禁有些驚訝。
陳鐵顯然看出了他倆心中所想,微笑道:“不用擔心,能把他們倆個怎麽樣的人不多,誰要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娘不得打得他滿地找牙。”
“我娘有那麽厲害麽?我長這麽大只有在做錯事的時候偶爾打我幾下,從沒見她發過脾氣啊。”韓烽不解的問,這還是韓烽頭一次從別人嘴裡聽說自己的娘特別厲害。
“你娘要是不厲害,咱城裡就沒幾個厲害的人了,知道為啥城裡人都對你娘客氣不,那是因為根本打不過她。”說著話陳鐵眼裡閃過一絲畏懼的目光。
“那我爹呢?”嶽陽迫不及待的問道,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爹是不是個厲害角色。
“你爹啊,不好說,他只是經常跟韓烽娘交手,但好像從來沒贏過,不過比我們還是要厲害一些的。”
嶽陽聽完之後頓時覺得自己老爹的形象在心中高大了起來,從小到大,整天只知道喝酒砍柴的老爹原來這麽厲害,從8歲開始每天做飯的活都甩給了自己,到了12歲他連柴也不砍了,除了睡覺就是喝酒,就沒見他乾過啥正經事。
“損失嚴重啊!”獨孤望有點傷感的歎氣道。
“沒想到這次竟然摸進來這麽多人,老望,人也差不多全了,要不我安排一下?”歐陽仲祺接口道。
獨孤望眼神向韓烽這邊瞟了瞟,點頭道:“安排吧。”
歐陽仲祺是一個六旬開外的瘦小老頭,一襲灰黑色長袍,手裡永遠都拿著一把黑色的尺子,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武器。臉上從來沒有什麽表情,但眼神光芒四射,不怒自威,說話的時候喜歡雙手握住尺子兩端,偶爾拿著尺子拍打一下另一隻手的掌心,
向把玩扇子一樣。 他起身環望了一眼四周道:“本次孤塞城危機是由一夥有組織的內奸叛亂而起,主要原由為李三猛私自開城放走韓烽、孟夢、嶽陽等人,然後傳遞假消息引出寧千雪和嶽清楊,並大開城門裡應外合損毀了我們城中的8號軍糧加工廠,為國家造成了重大損失。”
“雖然本次危機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但責任人懲罰必不可少,逃跑主犯城防隊二隊隊長李三猛C級懸賞50000元,通知即刻發往全國,其它從犯逃脫者C級30000元,落網者交由刑偵隊長蔡智全審問。”
“韓烽,嶽陽,孟夢,三人因首次出城沒獲得城主令派人陪同,私自出城並讓李三猛有機可乘罰款50萬分五年繳清,利息單算,另充軍兩年,明日起開始計算利息,陳鐵錘身為城防隊大隊長有監察失職之罪,罰款30萬一年繳清,充軍一年,大隊長之職暫由其父陳鐵代替。”
“我們是一共50萬還是每人50萬?”孟夢打斷道,
“因不服從處罰,韓烽,嶽陽,孟夢每人罰款變為60萬”歐陽仲祺繼續不慌不忙的說道,
“我們沒有不服從處罰,只是想問清楚一些”孟夢急道,
“每人70萬。”
“你........”
韓烽和嶽陽趕緊上前捂住孟夢的嘴不叫她再說話,孟夢拚命掙扎,嘴裡嗚嗚叫,看那架勢好像大有跟這老頭乾一架的趨勢,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
“鐵大叔,70萬多不多啊?”韓烽悄悄問陳鐵。
“還行吧,殺十二個李三猛就夠了,哈哈”陳鐵微笑答道。
“十二個,我殺一個都夠嗆”嶽陽頓時感覺有點發愁。
“沒事,我家鐵錘跟你們一起去充軍,當兵有錢拿,而且還可以賺外快,到時候讓他幫你們。”
聽到陳鐵這樣說,頓時三人感覺多少舒服了一點。
“以上就是處罰決定,接下來我安排行動方案,望各部門及小組聽從指揮。”
“蔡智全帶偵查小隊即日起全力偵查本次案件經過,有任何突破隨時向我匯報,可動用城中一切資源,可提審城中任何除城主以外的可疑人員。”
“臨時成立施工小隊,由張力猛擔任隊長,一個月時間全力修複損傷的城防設備。”
“臨時成立機械施工小隊,由我擔任大隊長,陳鐵兼任副隊長,全力搶修8號工廠爭取半年時間恢復生產力並彌補損失,一個月後張力猛帶隊協助。”
“鄒士奎,衛狄青負責加速戰士訓練演習以避免二次偷襲,加強城防巡邏以及培養和招募新人。”
“趙永信負責一切資源供給,不夠就想辦法找其它的城借調。”
“王樹根兒臨時接管城內大小醫療部門,全力搶救負傷人員。”
“所有25歲以下已經取得戰士徽章的目前城內有18名,分成六組,由相關導師負責外聯開蒙培訓三天,三天之後做為機動組供其它小隊隨時調用,無調用安排則外出領取任務,補充城防經濟。陳鐵錘與韓烽等人組成的小隊培訓完之後則直接發配綠洲城當兵。”
“以上,行動!”
歐陽仲祺說完這些之後和城主等人轉身朝屋後走去,其它人也各自忙各自的,只有韓烽等一些年輕人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留下來的都是一些拿到戰士徽章年齡在25歲以下的,也就是歐陽仲祺安排任務的最後一項由這18人組成六個機動小組,韓烽孟夢嶽陽三個人不用問也只能組成一組,因為他們三個還要一起去充軍。
“聽說這次城牆被破全是因為那個叫韓烽的小子。”
“韓烽,聽說你娘還跟老嶽私奔了,不會是不回來了吧,哈哈。”
“哪個鍋裡還沒有幾條臭魚,剛拿了戰士徽章顯擺顯擺唄。”
“就是就是,高個幾級又不能說明打架就厲害。”
“真是倒霉,本來好好的,非搞這麽一出,好,這回啥也玩不了了,來來來,哥幾個,咱把這幾個小崽子拾掇拾掇消消氣。”
說話的人叫楊光今年已有23歲,體格壯碩是一名武師,一邊說著一邊就招呼幾個人朝著韓烽他們這邊走來。
孟夢性格火爆一聽這幾個人不僅動嘴馬上還要動手,尤其是說耳朵的娘跟人私奔,他娘可是跟自己的親娘沒什麽兩樣,豈能讓人這樣說嘴,再加上剛才就憋著一股火,脾氣立刻就上來了。
一個健步衝上去,還沒等楊光有所反應肘腕已經搭上脖頸向前一帶就已放倒,那楊光雖是武師出身但無奈孟夢速度過快,而且孟夢比自己小了五六歲,身高體重均沒有任何優勢,完全沒有想到孟夢會跟自己近身搏鬥。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已經著地,乾脆順勢右腳上踢想著將孟夢擊退然後起身發難,誰成想孟夢如遊魚一般繞到一側順勢抓住楊光左腳腳腕,大力一掄就把楊光給掄飛了起來,直線一樣朝著城主的太師椅砸了過去。
楊光體型足比孟夢塊頭大了一圈,本身實力不俗,但輸就輸在沒防備,沒想到孟夢會突然發難,這下臉丟的可有點大。
眼看那把鋥亮的太師椅就要遭殃,就在這時只見場中突然多了一個身影,用手隨便一揮楊光就穩穩當當的站在了椅子邊上。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這椅子可是費了好大勁打出來的,小妮子勁兒也忒大了些,下手沒個輕重,你看看,你看看,還好我來的快,要不然還得打一把新的,嘖嘖嘖嘖!”
來人正是城主獨孤望。
“剛才正準備回去喝酒,誰成想突然被歐陽老官通知說給你們開蒙培訓的老師就是我,因為其它人都安排工作了,好像就我閑著。沒辦法,小家夥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的學生了,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再允許私鬥。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這幾天的學習上,咱們第一天是理論,第二天實戰,第三天是畢業考試,有本事考試的時候再用,考好了我有獎勵,嘿嘿!”
“明天早上睡醒了到這裡集合,具體幾點睡醒,你們看著辦,至於來不來也隨你們,考試不合格的我有處罰,嘿嘿,走嘍,喝小酒兒去!”說完這些獨孤望就在眾人無奈的注視下哼著小調背著手走了。
有了城主這話誰也沒心思再鬧事,於是各自回家等著明天的訓練。
耳朵回家進門之後還是習慣性的叫了一聲:“娘,我回來了,飯好了沒。”
聽到沒有人回應才想起來娘出城了,屋子裡靜悄悄的,韓烽給自己倒了點水,坐在椅子發呆回想著這一天的經歷。
今天,他第一次走出去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今天他知道了有賞金獵人的存在,也知道了人心其實挺險惡的。
今天他進行了第一次生死搏鬥,今天他第一次離開了娘!也是今天他經歷了人生中最餓的一天,卻沒有飯吃,想到這裡耳朵眼睛竟然有點濕潤,他有點想娘了,希望真如鐵大叔所說一切安好吧。
可能是因為太累韓烽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他做夢了,夢到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全是自己最喜歡吃的,燉的、炒的、蒸的應有盡有。娘還在一邊笑盈盈的對自己說:耳朵,是不是餓了,快吃吧!
“你看,你看,流口水了,流口水了。”
“他不會是做啥夢呢吧。”
“耳朵?起來吃飯了,耳朵?”嶽陽在邊上叫著。
“那麽溫柔幹啥,看我的。”一邊說著話孟夢一把擰到了韓烽的耳朵上,他的耳朵最是敏感,要是平時沒這麽累,這倆人離老遠他就能聽到。
這一把下去韓烽一蹦三尺高抬手就要打,一看是孟夢堪堪收手坐在椅子上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瘋婆娘,瘋了吧你,我正做夢啃雞腿呢,能不能讓人消停一會兒了。”
孟夢一聽耳朵這樣說自己眼淚立刻轉眼圈:“韓烽,你.....你個混蛋....我就是瘋婆娘,我就是瘋子怎麽了?!”一邊喊著一邊把給耳朵帶來的饅頭一個一個的摔在地上。
“我他媽好心你給我當成驢肝肺,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隻眼睛瞎了才認識你這麽一個混球,我是瘋子,我不正常行了吧。”
嶽陽一看孟夢又要發飆趕忙攔住她搶下饅頭放到碗裡:
“好了好了,耳朵,這事是你不對,我倆平時做飯做習慣了,知道你娘不在家所以特地給你帶點來,見你在睡覺才把你叫醒的。”
韓烽一見如此場景, 頓時心軟下來,彎腰拿起地上的饅頭拍掉上面的泥土一邊含著眼淚一邊咬了上去,越吃心裡越不是滋味,吃著吃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嶽陽過來拍著肩膀本想安慰幾句一想到今天經歷的種種,老爹也走了,自己的經歷和他何嘗不是一樣,慢慢的也陪著耳朵哭了起來。
看著他倆蹲在地上哭,真是要多沒出息就有多沒出息,孟夢本來還想諷刺幾句,誰成想他倆哭的太認真了,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世竟然也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三個人抱做一團哭了好長一會兒才算打住
“以後我們三個就是親兄弟,我們還要去當兵呢,還要上戰場呢,我們同甘苦共患難。”韓烽擦了擦眼睛,抱了抱二人的脖子說道。
“對,我們以後就是親兄弟,同甘共苦”嶽陽接著道。
“誰跟你們是兄弟,怎不說是好姐妹呢,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生日但沒準我比你們大呢,叫姐姐。”
“看你整天跟個爺們兒似的,哪裡像姑娘了,還是當兄弟吧。”
“咦,對了,孟夢,聽說你是5歲的時候被城主帶回城裡的,那城主肯定知道你的身世啊,你怎不問問他?”
“我恨不得天天問,哪知道那個臭老頭兒整天就知道喝酒,一問就說,啊!孟夢啊!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老糊塗了,不記得了不記得了!等哪天我想起來再告訴你吧。”孟夢臉厭棄的學著獨孤望的樣子一邊說道,
“那五歲之前的事你還記的不?”
“完全沒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