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被守衛拉起,就在被打開的一瞬間,阿東父親縱身一躍,將地窖上的兩人撞倒在地。那兩人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懵了,坐在地上沒回過神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魁梧的男人
燈籠落在地上,裡面的蠟燭被打翻,帶著燈罩燃燒了起來。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刀,急忙起身砍向男人。男人手中的雙刀只是簡單的馬刀,而且沒有磨洗,只有部分刀鋒顯現出了利器獨有的光芒,算不上徹徹底底的殺人器,充其量算個鈍器
一個守衛撲了過來,男人舉刀格擋,隨即一腳踢出去,把那名守衛硬是踹飛到了牆上,守衛肚子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劇烈的疼痛讓他咬緊牙關,說不出話,只能在地上蠕動
另一名守衛沒有料到面前這男人還有這麽大力氣,這幾天基本上沒有讓他吃飯,只是簡單的送些稀粥,他竟然還能使勁
守衛有些害怕,他雙眼緊盯這男人,門外的守衛們聽見響聲紛紛往這邊靠近,他腳步往門口挪去,正要張嘴大喊,男人早已像鬼魅一樣衝了過來。
守衛突然感覺身子一輕,身體飛了起來。男人一腳蹬在他的小腿上,刺骨的疼痛從他的腿上傳來,他想要喊出來,但那股突如其來的痛感讓他有些窒息,可能是斷了,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男人側腿一掃,在守衛身體失去平衡飛起的同時,雙刀插入腰帶裡,兩雙大手分別抓住他的腳踝和胸口,像扔出一根木頭一般將守衛砸向木門
門外成群的守衛正壓低身體,慢慢往門口靠近,突然一個人砸開了木門,將門口那幾個正要開門的家夥砸倒在地。眾人大驚,看著一個男人從火光中走了出來,他手中握著寬刃的馬刀,像是從地獄來的魔鬼
火焰蔓延到了地窖旁堆著的木箱,像是一條火蛇騰地竄上了房梁,這間房子本就是老屋,用來擺放閑置貨物的,沒想到年久失修的木房遇上火焰,像是被澆了油一樣,熊熊燃燒起來
“快上!你們這群吃白飯的,快點殺了他!”薛老爺尖著嗓子叫喊,渾圓的胖臉上滿是水珠,不知是嚇的還是熱的
尹無仇兩人剛爬上來,就發現屋裡被火焰包裹住了,兩人提起武器,趕到男人身後。男人的背影十分寬大,站在他面前的是十幾個手握利刃的守衛,薛家橫行霸道這麽些年,靠的就是敲詐勒索而來的錢財和這些有些身手的武士
城裡的官府根本不管他們,一是薛老爺上下打點,每月錢財供奉著他們,二是手下的那幾個官兵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男人赤裸的上身在火光裡顯出一條條刀痕,阿東從來沒見過父親這麽凶猛,活像一頭豹子。他不知道父親的過往,父親也從來不跟他說,自從母親去世後,這個男人本來不多的話就更少了,只是對他依舊是百般疼愛
如今阿東看著父親背上的刀痕,竟有些想哭,那些刀痕像是毒蛇一樣布滿他的後背,深深淺淺,長短不一。他不知道父親受過了多少傷,只是作為一個兒子不願看到自己的親人遭受的苦難
“阿東,好好看著,鬼虎雙刀一共七刀,你要睜大眼睛”
守衛們衝了過來,男人疾步後退,左手起刀,把一柄砍向自己的刀鋒別過,右手的刀從那人下巴向上揮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名守衛吐出一口鮮血,仰面倒了下去
“第一式,起刀!”
男人沒有停手,順勢轉了一圈,守衛的刀刃擦著皮膚劃了過去,他的腳步輕快,
恍如花叢中的蝴蝶,在幾柄泛著冷光的刀間穿梭,但刀刃難以傷其分毫 男人左手的長刀在掌中轉了一圈,如同陀螺在頭顱間翻飛,他順勢一揮,刀身擊打在一名守衛的後頸上,那名守衛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馬刀前端開了刃,後半端全是厚實的鐵板,跟刀背無異。男人攻勢凶猛,卻十分控制,並沒有下死手,只是把手裡的兵器當鈍器來用
左邊一名守衛雙手握刀橫砍了過來,男人起身蹬在門框上,借力反彈躍起,守衛的刀刃砍進了實木的門框中,陷在裡面一時拔不出來。他抬頭再看時,男人的拳頭已經衝著他的鼻梁砸了過來
守衛臉上吃疼,鼻子流出血來,跪在地上捂著臉,大聲慘叫了起來。
“第二式,轉步”
其他守衛見男人頃刻間解決了三個守衛,都有些不敢上前。薛老爺也是看傻了眼,沒想到這個賣藝的大個兒這麽厲害,真是倒霉到家了。但如果拿不下他,誰知他會不會過來殺了自己
“快上!一起上!誰不上就別想領錢了!”薛老爺縮在柱子後面,大聲喊叫
眾人蜂擁了上去,男人使勁地擊打著刀鋒,兩柄馬刀金戈交擊,發出鏗鏘的響聲。他伏低身子,像是將要衝鋒的士兵
尹無仇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熟悉,在下侯國,戰場上的將士們面對襲來的敵人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下侯國的戰士血性彪悍,即使負傷也要戰鬥,瀚水皇帝單是攻打下侯國就損失了將近五萬人,而下侯國只有一萬人不到的士兵
瀚水皇帝曾說下侯國的士兵乃是整個瀚水最勇猛的士兵,如果不是借助了天麓會的殺手將看守城門的士兵殺死,恐怕自己還會死掉更多的士兵
現在看來,這個男人可能是下侯國的一名士兵,不過單憑男人的刀法,絕對不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說他是一名武都衛都不為過
“第三式,破陣!”
男人的吼聲夾雜在守衛們衝鋒的大喊中,尹無仇和阿東卻聽得格外清晰
男人踢飛腳下那具失去知覺的軀體,撞在第一排守衛身上,等他們回過神來,男人已經來到他們刀下。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交叉一揮,前排的幾人膝蓋上瞬間被劃開口子, 幾人紛紛慘叫著倒了下去,傷口裡的鮮血順著膝蓋流下,把他們青色的褲腿染成了深色
“第四式,穿甲!”
“第五式,開山!”
男人在人群裡挪轉騰移,刀身蒙上了一層血色,伴著早春的寒氣,徹人心扉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尹無仇和阿東覺得情況不妙,紛紛衝進了人群,尹無仇左右揮擊,一柄長槍所到之處守衛們紛紛吃疼,散了開來;阿東也揮舞著大刀,打開了一條通道
“看好了,第七式!”
男人背上的肌肉開始湧動,像是盤繞著一條條蛟龍。男人舞動起來,雙刀大開大闔,在人群裡揮舞,守衛們躲閃不急,擠在一起,前排的倒下了佔住了後面人的位置,跟泥潭一般
隨著男人最後一記彎月般的刀光落下,最後一個守衛也倒了下去,整個院子裡躺滿了守衛,大部分都蜷縮著身體,哼哼唧唧的苦號個不停,剩下的就是被打中要害,失去知覺的
男人走到一間屋子旁,一腳踹開房門,把薛老爺拖了出來,薛老爺戰戰兢兢地哆嗦,跪在地上
“大俠饒命,饒我薛貴一回,您要多少錢都行”薛老爺已經是鼻涕眼淚一把呼了
男人一拳下去,將薛老爺擊暈,扛在肩上。
“我們不做殺人凶手,百姓們自會處罰他”男人扔掉手裡的刀,在褲子上擦了擦血跡
院子外面響起了馬蹄的聲音,一陣喧鬧響了起來。
“快走!官兵來了!”
三人從後門溜了出去,奔向了黑暗中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