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是誰?”徒無傅用後背頂住門,防止再有人進來,他神情嚴肅,顯然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知道,不過不是衝我們來的”離風將窗戶關上,沒有留出一絲縫隙。窗外的月光忽明忽暗,濃墨色的烏雲漸漸吞噬了月亮,原本清晰可見的山巒頃刻間沉入詭異的黑暗之中
“巡邏隊肯定已經被解決掉了,不知道現在這裡還剩多少人”離風穿好衣服,將刀鞘用腰帶系在腰後,隻留出刀柄方便拔出。“咱們怎麽辦?”徒無傅把流星錘掛在脖子上,伸手拽過褲子套在身上,他胸前那個獠牙項鏈撞擊著皮甲,發出低沉的響聲
寂靜的夜空中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一簇紅色的煙火在黑暗中炸開,散落成紛飛的火花。離風二人衝出房間,聽見不遠處響起吵鬧的喊殺聲。
“是大營,那裡是整個營地的製高點”離風白天來這裡時便看見了那間高聳的建築,那是黑旗部的核心建築,整個營地都在它的俯瞰之下,想必是用來警戒的瞭望塔。那些身著黑衣的殺手紛紛湧向了信號發出的方向,現在進攻的蹤跡已經暴露,他們索性不再躲藏,扔掉手裡的短刀,從背後取出半尺長的彎刃馬刀
煙火炸響後,後邊的營地裡紛紛亮起了火光,手握武器的黑旗部武士們衝向了操練場,而前面的那些屋子卻沒有發出什麽動靜,估計裡面的人已經被黑衣人們殺害了。
黑旗部的人數量不多,但是隊列整齊,他們排成“田”字形不急不緩的朝著黑衣人潮水般的攻勢走去,為首的一排是手持圓盾的長矛方隊,那些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同他們撞在一起,刀劍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長矛方隊抵擋住了撞擊,刺出長矛將那些拚了命衝上來的人扎到在地
但黑衣人刺倒一個下一個便衝了上來,長矛方隊的陣型開始潰散,田字形的方陣前端裂開了個缺口。籠罩著皎月的雲層散去了,寒霜般的光芒重新照在了大地上,那片操練場上擁擠著人影,互相拚命地廝殺。只是兩邊都壓製著聲音,像是一場沉默的決鬥
黑衣人們撕開了陣型,衝進了黑旗部的人群中。第二排的手持寬刀的輕甲兵紛紛蹲下,黑衣人們看見了他們身後的弓箭手,他們想要躲閃,但身後湧來的同伴擋住了退路,在人群最前面的黑衣人被箭矢射中,紛紛倒了下去
弓箭兵分為三列,站在陣型的最中央,三輪箭矢過後,地上躺滿了屍體,那些被同伴擋住的黑衣人屍體一具接一具倒在一起,堆了起來。人群前面的人看見了同伴一排排地倒下,恐懼萬分,但兩邊都是房屋的牆壁,這裡就是一條單向的通道,只能向前衝鋒,不能後退。前面的人想要後退,後面的瘋狂地往前衝去,一時間黑衣人的隊伍亂成一團
“衝!”黑旗部的刀兵衝了過來,那些手持寬刀的刀兵手起刀落,在人群中砍殺,逼得敵人們向後退去。黑衣人們徹底失去了鬥志,紛紛向後逃去,這時,一隊騎兵從黑旗部後面衝了出來,那些穿著盔甲的騎兵手裡拿著長槍和巨斧追擊著潰逃的殺手們,高大的馬匹像利刃從人群中穿過,那些騎兵手起刀落,將身旁的黑衣人頭顱削去
黑旗部佔據了主動權,這些武士以劣勢的數量戰勝了偷襲的黑衣人。黑旗部的武士不同於普通武士,他們接受殘酷的訓練,以生命作為賭注參與一次次測試,只有最終活下來的人才能成為黑旗部合格的武士。古時巫師煉蠱一般是將多種帶有劇毒的毒蟲如蛇蠍、晰蠍等放進同一器物內,
使其互相齧食、殘殺,最後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蟲便是蠱。這些武士同樣是蠱毒,能夠致人死地的精銳 黑衣人們沒有料到這些黑旗部的武士如此強大,他們得到的情報是尹炎帶走了精銳,隻留下普通的黑旗部武士鎮守羅生堂。這些來自白虎部的殺手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他們等待的秋翎部支援遲遲不到,眼見自己的人就快被殺光了,黑衣人的首領吹響了哨聲,那些潰逃的白虎部士兵紛紛奔向羅生堂的尹府
他們雖然沒有完成全殲黑旗部士兵的任務,但拖延了黑旗部的支援。此時的尹府恐怕早已被鎮南部、白虎部和秋翎部的隊伍包圍,等到了那裡,與大部隊匯合,這些黑旗部的武士就成為了案板上的魚肉,跟尹府的士兵一起下地獄,白虎部的首領雖然這麽想的,但還是覺得後怕。這些武士不像他之前聽說的那麽脆弱,如果將他們引到尹府,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產生別的影響
他看見了浩浩蕩蕩的火把從前方衝了過來,肯定是秋翎部!他大聲喊叫起來,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果然那支隊伍調轉方向,朝著他們衝了過來。火光離他越來越近,他身邊聚集著殘余的白虎部黑衣人,他們顯得有些狼狽,剛才那場短暫的戰鬥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那些沉默的紅衣武士無聲地殺戮,像是一個個殺人的機器,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他們人不多,就在前面,快衝過去,殺死他們!”首領指著追擊的黑旗部武士的方向,使出全身力氣喊道。但那支隊伍並沒有回答,迎接白虎部首領的是一隻利箭,帶著黑羽的利箭。那支箭矢準確的命中了他的額頭,穿過了他的頭顱。緊接著鋪天的箭矢落了下來,那些白虎部的士兵來不及躲閃,被從天而降的箭雨扎成了篩子
火光中走出一名身著皮甲的男人,他摘下了頭盔,露出那張永遠帶著驕傲神情的臉來,身為鎮南部的袁以術為人所知的是他作為鎮南銀券的當家,手握數州的官銀和數以萬計的銀券,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一名驍勇善戰的戰士, 精通劍術,能夠以一敵十
只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想要的是更響亮的名頭——羅生堂大家主!他並沒有按照鍾離長老所說的參與圍攻尹府的戰鬥,他知道那裡聚集著羅生堂最精銳的刀客們,他不願為了所謂同盟的利益而受到影響
他走到一名垂死的白虎部士兵身旁,將火把靠近他的臉,臉上帶著嘲弄。那名士兵胸口插著箭矢,這些帶著毒液的箭矢用黑羽標記,會使人慢慢喪失意識,直到死亡。
“你……你背叛了我們!你這個該死的兩面派!”那名士兵看見這張並不陌生的面孔,頓時意識到白虎部遭到了背叛,只不過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僅存的力量只能讓他暫時維持清醒
“我是一個商人,商人隻談利益,不談情義。你們死在這裡只能怪你們當家太蠢了,讓你們當做人肉盾牌,唉,可惜啊”袁以術抽出劍來,一劍將那名瀕死的士兵喉嚨劃開
黑旗部的武士們已經到了他的不遠處,他可以清晰的看見那些鋒利的箭矢從盾牌縫隙中透出來,指向他們。只要袁以術輕舉妄動,那些箭頭就會將他刺穿
天邊隱隱響起沉悶的炸雷,看來暴雨將至了。兩支隊伍就站在那裡,雙方沒有動作。袁以術收劍入鞘,露出了笑容,那是他的招牌笑容,看起來善意滿滿,自信而又溫和,就好像一位地位尊貴的王子邀你同他共同閱覽自己的王國
他張開了雙手,眼神中閃爍著光芒
“我是鎮南部的當家,羅生堂的分部叛亂了”
“我,是來幫助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