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李清風等人已經來天都城有些時日了,今天是八月十五,正值中秋佳節。因為閑來無事,所以李清風幾人便相約一起去遊城,天都城多湖,此行他們選擇泛舟湖上,走水路出城,之後直下桃花庵。
值此中秋佳節之際,天都城已經張燈結彩,許多商家還籌備了花燈會、賞月會等聚會活動,不過這要等到晚上才熱鬧,白天的天都城節日氣息還不是非常濃。
這次出行,林子軒沒有帶隨從,而且因為有端木靈、林雅音和向晚晴三人隨行,所以他們租了兩條船,李清風幾個男子乘坐一條船,端木靈三人共乘一條船。
泛舟湖上的並非只有李清風等人,還有許多文人騷客、江湖俠士,湖面上船隻點點,千帆競過。湖邊還有花樓,樓上人頭攢動,時不時傳來歌女的彈唱。
“這天都城果然是一個好地方。”大胡子看著花樓上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感慨道。
“大哥喜歡便多留一陣子就是。”林子軒聽到大胡子的感慨,笑著說道。因為今天是出來遊玩,所以林子軒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衫,交領寬袖,他不佩刀,手裡拿著一支玉簫,如此裝扮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儒雅。
“灑家就是隨口一說,天都城好是好,但是少了幾分江湖氣息。灑家是粗人,還是江湖適合我。”大胡子笑了笑,如果讓他一直待在天都城,久了他難免不自在。
“大哥所言極是,在天都城這些時日,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什麽世外桃源了。你們看這些文人墨客,一邊喝酒,一邊吟詩作對,可不是少了幾分江湖氣息嗎?”李清風接過大胡子的話,他一邊說還一邊指著不遠處的一艘船,那船上有幾位作儒生打扮的男子在飲酒吟詩。
“相比其他地方,天都城確實像極了一個遠離江湖紛爭的地方。”蘇景儀說,天都城多湖,而文人墨客大多喜歡泛舟湖上,飲酒作樂,或流觴曲水。所以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多受文人青睞,而文人墨客多了,此地自然也就多了幾分書香之氣。
“遠離江湖紛爭不好嗎?”楚懷香淡淡地問,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天都城的生活。
“哈哈,四弟難不成是生了退隱之心?”大胡子打趣道,在他看來,江湖就應該是熱血飛揚、金戈鐵馬之地,天都城太過“儒雅”了。
“照大哥這麽說,小弟豈非已經退隱多年?”楚懷香還不曾答話,林子軒就自嘲道。
“我倒是希望就此與世無爭。”楚懷香搖了搖頭,說道。他說完便徑自起身,拂了拂衣袖,獨自走到船頭,駐足遠眺。楚懷香的心思就如這一汪湖水,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是叫人一眼望不到底。
“懷香心裡有事,只是他一直不願說出來。”蘇景儀歎息道,不只是他,李清風、大胡子和林子軒都看得出來。
“與世無爭,談何容易?人在江湖,早已身不由己。”李清風心中有所感觸。凌雲劍李家從他爺爺開始就退隱江湖,結果呢,還不是一樣被卷入江湖紛爭之中?與世無爭,退隱江湖,若沒有強大的實力,就算退隱了又如何?江湖紛爭一樣會找上你,這是李清風悟出的道理。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女眷這邊的船上,只有端木靈一人閑不住,她時不時把手伸到水裡,撥一撥清涼的湖水,時不時又駐足遠望,看看兩岸的風景。相比之下,向晚晴和林雅音比較文靜,她們兩人此刻正在彈琴,一個教一個學,絲毫不為兩岸的風景所動。
“晚晴天賦不錯,再過不久就可以出師了。”林雅音打趣道,這段時間,向晚晴跟她學琴,兩人的關系已經非常親密了。而且向晚晴的天賦確實不錯,否則林雅音也不會稱讚她。
“還是你教得好。”向晚晴自謙道,她沒有因為林雅音的誇獎而沾沾自喜。
“我真是佩服你們,竟然可以在裡面待這麽久。”此時端木靈走進船艙裡來,對林雅音和向晚晴說,以端木靈的性子,絕無可能坐得住。
“做自己喜歡的事,自然就樂在其中了。”林雅音說,她自小學琴,對於她來說,彈琴不是痛苦,反而是一種享受。
“雅音說得對,就像靈兒你一直在外面蹦蹦跳跳的,也不覺得累和厭煩是一樣的。”向晚晴讚同林雅音的觀點,樂在其中豈會覺得煩?
端木靈一想,是這個理兒,若是讓她這樣枯坐一整天,那簡直是要她的命,但是讓她遊玩的話,幾天都不覺得厭煩。
船順著水路而下,來到了一條河上,河的兩岸楊柳依依,河面上有橋,拱形,橋上人來人往,在船上看去,橋動船不動,橋流水不流。
林雅音見此情此景,信手撫琴,一曲如流水一般的琴音響起,似絲絲細流淌過人的心間,柔美恬靜;又似一條歡快的小溪,緩緩流淌。
站在船頭凝望的楚懷香,聞之一頓,隨後他縱身躍起,飛身至柳樹旁,輕摘一片柳葉,之後輕輕落於船頭。他左手拿著葉子的左端,右手捏著葉子的右端,柳葉送至嘴邊,霎時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響起,與林雅音的琴聲遙遙相和。
“懷香真是多才多藝啊。”林子軒看著遺世獨立的楚懷香感慨道,之後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簫,然後默默地將玉簫插在腰間。
“‘霸王釀’,正宗的‘霸王釀’……”河邊小船的船頭上擺了許多酒壇,船上賣酒的夥計正在叫賣。
這店家真會做生意,天都城的“霸王釀”遠近馳名,與天啟城的“竹美人”和金陵城的“逍遙醉”並稱三大名酒,此刻泛舟湖上,若有一壇美酒助興,自然是極其相宜的。
林子軒隨手取了兩壇美酒,然後給了賣家一錠銀子,後者自然是點頭哈腰地說些好話。
“來,嘗嘗天都城的名酒‘霸王釀’。”林子軒揭開封壇,取來酒杯,一一滿上之後,他才對大胡子幾人說。
“哈哈,灑家早就想嘗一嘗這‘霸王釀’了,不曾想今日才有這個口福。”大胡子哈哈一笑,說道。他是好酒之人,自從聽說了“霸王釀”的美名,他就沒少惦記。
“這‘霸王釀’當真是烈酒,無愧於‘霸王釀’之名!”蘇景儀一杯美酒入肚,感覺有些辣。
“好酒!‘逍遙醉’好,這‘霸王釀’更好!”大胡子喝了一杯之後,讚歎道。
“大哥是喝什麽愛什麽,什麽酒都是好酒。”李清風打趣道,他沒喝這“霸王釀”,這等烈酒,以他的酒力他可不敢喝,喝了還要運功將其排出體外,多此一舉。
對於李清風的打趣,大胡子自然是一笑置之,不以為忤。這時候,吹完曲子的楚懷香走進船艙來,林子軒見此,招呼說:“懷香,過來嘗嘗這‘霸王釀’,看味道如何?”
林子軒一邊說,一邊為其滿上一杯,楚懷香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他說:“沉靜如冷泉在盞,入口來直教人五味翻騰,好酒!”
楚懷香難得一次說這麽多話,可見這“霸王釀”甚合他的心意。林子軒聽了楚懷香的評價,覺得大妙:“說得好,輕抿一口,辛酸苦澀,但細細品之,百味雜陳,余韻無窮。”
酒真的是一個神奇的東西,一壇“霸王釀”便讓這一路上少了幾分百無聊賴。大胡子四人喝得起勁,唯有李清風一人在品茶。濃酒與淡茶從來都不矛盾,反而左手持酒,右手端茶,別有一番韻味,可惜了李清風不會飲酒。
就在他們推杯換盞之中,船慢慢靠岸,他們此行的最後一站便是這天都城之外的桃花庵。
桃花庵是天都城有名的佛寺,雖然名聲不及白雲寺顯赫,但是桃花庵仍然有信徒無數,而且聽說桃花庵的靜塵師太是得道高人,所以許多善男信女紛紛慕名而來。桃花庵無論是求平安,還是求姻緣,都是首選的好去處。
有詩曰: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雖然此地並非詩文中的桃花塢,但是天都城的桃花庵卻是如詩文中所說的那樣,種滿了桃花樹。因此桃花庵亦是風流才子、大家閨秀遊玩的首選之地。
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家少女不懷春?這些才子佳人也幻想著能沾一沾這桃花運,在桃花庵這絢美的桃花林裡發生一場偶遇。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前來桃花庵禮佛的香客絡繹不絕,比往常還要多,林雅音此行就是過來祈福的。一上岸,林雅音就對林子軒說:“大哥,我先和靈兒、晚晴去上香禮佛了。”
“去吧,注意安全。”林子軒聽到便同意了,不過他不忘叮囑一聲,林雅音與端木靈二人一起,他很放心。
李清風幾人均不信佛,在端木靈三人離去之後,他們便一邊遊玩,一邊等她們。
“可惜已經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否則這滿園的春色將是何等的盛景啊。”李清風遺憾道,桃花庵最有名的就是這一片桃花園,奈何他無緣得見。
“這有什麽可惜的?你若想看,明年三月再來便是。”林子軒對此不以為然,桃花年年有,何必傷春悲秋?
“看不了桃花,看別的也就是了。”大胡子說,他一個粗人,讓他欣賞美景,簡直是牛嚼牡丹,還不如讓他喝酒痛快。
“小弟也就是隨口感慨幾句罷了。”李清風笑著說道,好不容易來一趟桃花庵,無緣得見桃花滿園,總歸有些遺憾。
“好了,我們不妨到那邊的涼亭等林小姐她們吧?”蘇景儀提議說,明明李清風、大胡子和林子軒都不是那種多愁善感之人,翩翩在此相互打趣,真是有趣得很。
涼亭之中,坐久了大胡子又抱怨道:“可惜這是佛門重地,不能飲酒,灑家剛才還沒過足酒癮呢。”
“哈哈,大哥不必可惜,出去之後小弟去買上幾壇,回去一醉方休。”林子軒笑著說,剛剛隻買了兩壇酒,他也沒有喝盡興。
“如此甚好!”大胡子高興地說,此言甚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