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不死聽到是中毒,心知道醫不了是絕對不會出手的,所以他問道:“人呢?”
語氣淡淡的,不願多說一句話,這是毒不死在眾人眼中的樣子。
王衍將其兄長抱上前來,這時醫不了開口說道:“此人我已經診過脈了,所中之毒名為‘追魂散’。”
“確實是追魂散。”毒不死號了脈之後說。
“這是什麽毒,能解嗎?”王衍尚且沒有聽過追魂散之名,何論李清風等人,他們自然也是一頭霧水。
毒不死沒有回答,醫不了隻好代為解釋:“追魂散是一種極為歹毒的毒藥,不過不會致命。如果是普通人中了此毒,昏睡幾日便會醒來,但是會虛弱一段時間;如果是習武之人中了此毒,便會在七日之內功力盡散,然後就會醒來,也不會致命。但是無論普通人還是習武之人,中了追魂散之後醒過來,無一例外都變成了白癡。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此人是不會死的。”
“白癡?”眾人訝然,這也太歹毒了,與其醒來變成白癡,還不如一死了之。
“不錯,所以即使救治不及時也沒關系,不會致命,讓他自己醒來就行了。”醫不了毫不在意地說,仿佛變白癡也不算什麽大事,接著他又說:“我看此人中毒已經不止七日了,如今功力尚在,倒是稀奇。想來是有人為他渡功療毒,這才讓他遲遲沒有醒來,只要停止輸送內力,過幾日他就會醒來了,無須擔心。”
我的前輩啊,我們是擔心他醒不來嗎?是,是擔心醒不過來,但更擔心變成白癡啊,眾人腹誹。
醫不了的風輕雲淡,讓王衍和大小姐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大小姐問道:“敢問前輩,能否既保住家父的修為,又讓他醒來?”
如果不能保住修為,醒來後變成白癡,那麽王衍這段時間豈不是在做無用功?
“可治。”這次回答的不是醫不了,而是毒不死,他惜字如金,半句話也不肯多說。
“懇請前輩出手?”王衍大喜,一邊作揖一邊說。
“憑什麽?”毒不死瞥了王衍一眼,問道。
這個問題就難了,王衍問:“前輩有何要求?”
“打死我。”醫不了說,不過看見眾人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他又訕訕說道:“開玩笑,開玩笑。”
這醫谷的谷主真是皮,要是能打死他,他們恐怕早就打死了,眾人無語。
毒不死沒有提要求,王衍隻好求醫不了:“請前輩代為美言幾句。”
“唉,你們有所不知啊,如果是其他病,我說不定可以出手幫你,但是這解毒一事,向來都是他說的算。這代醫谷的谷主有兩人,我主攻醫術,他主攻毒術,這解毒一事我是萬萬不可能插手的。”醫不了說,既然是規矩,那就要遵守。
“我需要一個人試毒。”這時毒不死淡淡的話語傳來。
“前輩這是什麽意思?”大小姐雖然已經猜到大概意思,但是仍心存僥幸問道。
“我新研製了一種毒藥,需要一個人試毒。”蓋棺定論,毒不死就是想找一個人當小白鼠試毒。
“難怪江湖人說神醫谷之人亦正亦邪,拿活人試毒真是狠毒。”大胡子暗自嘀咕。
李清風和木靈沉默,讓他們以身試毒是不可能的,他們又不傻。
“我來。”大小姐思考了一會兒,毅然說道。
“語嫣,你——”王衍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大小姐說:“二叔,你不用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 身為女兒,為父親以身試毒再合適不過了,眾人沉默。
“吃下去。”毒不死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顆藥丸,扔給大小姐。大小姐接過藥丸,吞了下去,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語嫣!”王衍連忙上前查看,此時大小姐的脈搏變得很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王衍悲從中來,不過他又強作鎮定,對毒不死說:“前輩現在可以給我兄長解毒了吧?”
這句話說完,王衍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這簡直就是拿一命換一命,難怪他如此無力。
“讓他躺上去。”毒不死指著一張竹床說,這個“他”是指大小姐的父親。
王衍安置好大小姐,然後把大小姐的父親放到床上,人躺好了之後,毒不死也不理會眾人,獨自走進另一個小房間裡搗鼓良久,之後才出來對眾人說:“保持安靜!”
毒不死把一顆藥丸喂給病人,之後運功將丹藥化開,床上之人吃下丹藥後頓時有了反應,整個人開始抽搐,然後口吐白沫,嚇得王衍大叫道:“這是什麽回事?”
“別擔心,他是中毒了,這是正常反應。”醫不了說,並讓他們保持安靜。
李清風等人苦笑,他們也知道這是中毒的症狀啊,關鍵是難道不應該解毒嗎,怎麽又中毒了?
“自古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告訴你們也無妨,此人所中之毒甚是難解,何況還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沉屙用猛藥,亂世需重典,唯有以毒攻毒。如此才能保住他的修為。”醫不了這個不解毒的神醫倒是說得頭頭是道。
“那還要多長時間才能解毒?”聽到醫不了的解釋,王衍也稍微放心了,不過又忍不住問道。
“少則半日,多則一日。”醫不了說,雖說他不解毒,但是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衍再是著急也於事無補,為今之計只有等待了。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病人的動靜越來越大,他不停搖晃身體,似乎很難受。還好大小姐沒有看到這個場面,否則只會更加難受。
在焦急的等待中,終於是到了下午,躺在床上的四海商會會長突然大叫起來,是撕心裂肺的那種喊叫,他的身體不停扭動,雙手抱頭,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王衍下意識地要上前查看,不過被毒不死喝斥住了,他隻好在一旁不停地走來走去,無能為力。
“他現在承受的痛苦,是因為藥效在發作,你貿然上前可能會被誤傷。”醫不了見王衍著急,隻好低聲解釋。病人這時候處在無意識的狀態,如果靠近,很容易被他打傷。
病人的痛苦似乎達到了極致,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圍,突然他坐起來,吐出了一口汙血,又暈過去了。
這次王衍忍不住上去查看,這次解毒真是驚心動魄,王衍有時懷疑,他們是不是把人治死了?
突然,毒不死突然衝過去,一掌打向四海商會會長的胸口,王衍見此大驚。
不要說王衍了,就連李清風等人都被嚇一跳,這是什麽解毒方法?先是喂一顆丹藥,然後病人痛得死去活來,這些已經不可思議了,如今這一掌打下去,不把人打死都難。
王衍見此,哪裡顧得了太多,他忍不住含怒出手,一掌打向毒不死。
但是毒不死並不見慌張,面對王衍的攻勢,毒不死非但不退,反而暗哼了一聲,之後悍然出手,硬接了王衍一掌。說時遲那時快,王衍被毒不死一掌打飛,重傷吐血。
王衍驚駭,他沒有想到,毒不死的修為竟然這麽高,絲毫不遜色於醫不了。李清風等人也是非常震驚,神醫谷竟然有兩位靈虛散人這般的高手坐鎮!難怪神醫谷在江湖中這般超然物外,無人敢輕易招惹,這樣的實力在江湖中已經是霸主級別了。
“再有下次,則死!”毒不死面色冰冷,眉頭微皺,冷冷說道。
毒不死說完沒有再理會眾人,一掌拍中四海商會會長的胸口,後者吐了一口汙血,毒不死將他扶起,雙掌抵於其後背,為其運功療傷。
“之前都跟你們說過了,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下次再敢胡亂插手,休怪我翻臉無情!”醫不了一臉不悅,說完便拂袖而去,走出了屋子,到了庭院之中。
王衍此時哪裡還敢有什麽異議,隻好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呆呆地站著,茫茫然不知所措。李清風三人有點受不了屋裡的氣氛,也跟著醫不了到院子裡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