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麗貝卡院長。”凜月彎著腰鞠了一躬,目送二人離去。
“伊恩?怎麽了?身體還疼嗎?”
一旁沉默不語的伊恩,讓凜月略有擔心。
“呃,沒,沒什麽。我只是有點受驚過度。”
伊恩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似乎冷靜了許多。
“我只是…有點無法接受。”
“這個世界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離譜,並且,一切是那麽的真實。”
他蹲下身來,伸出手摸了摸地上的濕潤的土地,用手指挖一點點泥土,揉搓在手中。
他的目光盯向地上那四個巨大的腳印,思考著什麽。
“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我來到這裡。”
“說真的,今天發生的一切,顛覆了我以往所有的認知。”
伊恩把手中的泥巴捏成了一個小球。
“悲哀的是,我甚至都想不起我忘記了什麽。”
伊恩無奈的笑道,將手中的泥球丟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
“就算我回去了,沒有任何記憶的我,還屬於那裡嗎?”
“當然,現在的我也不屬於這裡。”
“沒有任何記憶,我不知道該如何去相信自己。”
“如果那時我沒有與你搭話…”
伊恩說出這句的同時,他的後背突然傳來到了一個溫暖而又柔軟的氣息。
一股淡淡的、令他心跳加速的香氣飄向了他。
宛如麥穗般金黃的發絲,伴隨著輕柔的涼風,輕輕擦拭著伊恩的臉龐。
暮色漸沉,樹林的盡頭,夕陽像掛在天邊的朱瑾,傳遞著溫柔的橘色霞光,將這片橡樹林染得透紅。
“沒事的,有我在…”
甜美輕柔聲音在伊恩的耳邊低語著。
凜月彎著腰,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伊恩。
她的下巴搭在伊恩的肩膀上,秋水盈盈的雙眼輕輕的眨動著,似乎理解了伊恩所有的煩惱。
“我…”伊恩頓時有些羞澀起來。
“我們之前…是什麽關系?”他略有緊張的問道。
“這個問題真是令人傷心。”
“哇!!”
凜月快速的站起身,一把將蹲在地上的伊恩向後拉倒。
“我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問題?”
伊恩躺在地上,往著她。
“沒有啦。”凜月坐到了他的身邊,雙手托著腮,看著那即將消失的晚霞。
“我只是有點失落,因為你竟然連我都忘記了。”
“對不起。”
一時間,伊恩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不用道歉,傻瓜。”
“無論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最好的傻·哥·哥!”
凜月開心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此時的伊恩,猶如遭到了雷擊一般,
哥哥?哥哥!
他的腦海中無限重複著這個詞匯。
哥哥!哥哥!
“你怎麽啦?”凜月察覺到了伊恩的異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放聲大笑。
這嚇壞了一旁的凜月。
“喂,你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她焦急的問道。
“沒有!我沒病!病的是這個世界啊!”伊恩咆哮了起來。
“我怎麽XXXX這麽倒霉啊!原本我還有個想留在這裡的理由!”
“現在XXX的都是什麽XX劇情啊!”
凜月一把將伊恩摟入懷中,像個慈祥的母親一般拍著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失憶竟然這麽痛苦,不過,那個愛哭的伊恩回來了呢~”
伊恩真的快要哭了。
“我XX不要活下去了…”
這個真相讓伊恩悲痛欲絕。
可能是凜月那充滿母愛的拍打起了作用。
伊恩的情緒漸漸恢復了下來。
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一個突破口。
“等一下!既然我們是兄妹!可為什麽姓氏不一樣?”
伊恩仿佛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點燃。
“我叫伊恩·薩拉斯,而你叫凜月·時雨?你的名字是不是有些特殊?”
凜月莫名其妙的看著伊恩,似乎沒有想到伊恩會提出這個問題。
“我的祖籍是雨花公國,這種名字在那裡很普遍。”
“伊恩你應該是來自卡瑞爾公國吧?”
凜月反問道。
“...應該?”
“對呀,你是父親10年前從卡瑞爾山脈的某個山洞裡撿回來的,之後你就成為了我們時雨家族的一員。”
“也就是說…我是被收養的,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伊恩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的感情比親生兄妹還要好!”說著凜月緊緊地摟住了伊恩的脖子。
伊恩感到自己差點斷了氣兒,無論是從心理還是身體上。
“不要刻意強調感情有多好。”
“是你們為我起了名字嗎?還定下了年齡?”
伊恩繼續追問著自己的身世。
“唔…因為我一直想要一個哥哥,雖然父親當時說過我們年紀相仿,但還是決定給你加上一歲!當然啦,日期是我定的,11月22日,和我同一天哦!”
“喂…你們這父女兩也太胡來了吧…”
伊恩皺著眉頭,略有不甘的說道。
“給過你機會了,你當時只會點點頭,不肯說話。過了幾乎半年才試著和我們交流。”
凜月嘟囔著嘴抱怨著。
“是這樣嗎…對、對不起啦。”伊恩突然莫名的感到愧疚。
“我再問一個蠢問題。”
“我今年多大了?”
“你是在我7歲那年來到我家的。今年你剛好18歲!”
“原來這個世界的從小就吃了這麽多的苦啊,太難為他了。”伊恩感慨著,同情著這個世界的自己。
“別告訴我,名字也是你給我起的吧?”
凜月指了指伊恩的胸口。
“你身上的項鏈不是刻著你的名字嗎?”
項鏈!
伊恩掏出了掛在脖子上的項鏈。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上的?
在另一個世界中,它也似乎是從小就跟著我。
伊恩仔細打量著這個項鏈,發現從沒有仔細觀察過它。
它的樣子更像是一塊懷表,圓形的表盤說不清是什麽金屬製成。
與其說是金屬,它的紋理更像是樹皮。
在它的正中間,鑲嵌著一顆櫻桃般大小的灰色寶石。
它的背面,刻著一行字:
‘Ian·Saras’
“好像這裡少了一個字母?”
伊恩發現在ian後面似乎有著一個褪了色的痕跡。
不過單憑那小小的黑點,無法推測是哪個字母。
“咦?我之前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個黑點。”凜月湊了過來,看著那行字母。
就在凜月用手指觸碰到吊墜的瞬間。
吊墜上灰色的寶石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這是……”伊恩好像在哪裡經歷過這一幕。
模糊的記憶碎片如同銳利的刀片,在他的腦海中凌亂的飛舞著,似乎想要割裂一切。
他感到天旋地轉,似乎有某種力量在牽引著他的身體,搖曳在浩瀚的繁星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恩抱著頭,不斷的翻滾在草地上,這無法言喻的頭痛使他發出陣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他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舉動嚇壞了一旁的凜月。
正當凜月回過神來的時候,伊恩已經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的趴在那裡,猶如一具死屍。
“伊恩!!”
凜月立刻施展了調息魔法,愈合結界等強大的輔助魔法,但都沒有產生效果。
“伊恩...你醒醒啊!伊恩!!”
凜月絕望無力的哭喊聲回蕩在那漆黑幽靜的槐樹林,就連那些樹木好像都體會到了她的悲傷與絕望,先前掛在樹上的水珠也一滴滴的掉落在了地上。
“伊恩!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
“求求你!快點醒來...”
......
這是在伊恩完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暮色已然褪去。
夜幕,
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