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清涼的雨水浸入了魔學院乾枯的草坪裡。它滋潤著大地,也衝刷著悲傷的記憶。
尤法被滴下來的雨滴輕輕的喚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之前的入侵者究竟去了哪裡。
她踉蹌的站起身,扶著已經脫臼的脖子,走向了坐在不遠處的凜月。
“……凜月!”她看到了凜月那殘破的肩膀。
“你!..你的胳膊!!”
她想抱著凜月,但又害怕弄疼她,一時間不知所措。
凜月眼神空洞的望著天空,平日的優雅與自信,已蕩然無存。
尤法將她擁入懷中,放聲痛哭起來。
失去雙臂,對於一個女孩來說,是多麽沉重的打擊。
此時,在魔學院南部的懸崖邊——
伊恩正抓著奧科薩娜的臉,將她提在了半空中。
“要殺就殺。”獨眼女人雖然胡亂的蹬著腿,但似乎並不害怕死亡。
突然,伊恩松開了手,將她扔到了地上。
“我不殺你。”伊恩的表情非常平靜,似乎是認真的。
奧科薩娜坐了起來,感到有些吃驚。
“你不殺我…?”
在見識到諾爾森的慘烈死相後,奧科薩娜並不敢相信伊恩能放過她。
“為、為什麽?你以為我會求你?”
伊恩慢慢的伸出了右手,指著她的肩膀。
“你會生不如死。”
說罷,伊恩突然出現在了奧科薩娜的身後。
他用右手食指深深戳進了她的右肩,緩緩的劃到了她的左腰。
奧科薩娜的後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但是傷口內並沒有血液溢出。
這劇烈的撕裂疼痛讓她失聲尖叫了出來,後背上就像有千萬個尖尖的小鉗子在不斷的夾起她的肉。
“你也可以選擇去死。”
伊恩留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走向了魔學院的主樓。
奧科薩娜跪在地上,費勁的背過了手,想要確認傷口。
她順著傷口觸碰到了她的脊骨!
瞬間,傳來了令她渾身抽搐的疼痛!
奧科薩娜明白了,伊恩給她留下了和凜月一樣的傷。
這是對她的仁慈?還是為凜月的復仇?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不盡快處理,她馬上就會因傷口感染而死。
忍受著陣陣疼痛,她費力的拿出一個治愈符文石板,慌亂的激活了治愈魔法。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
那磨人的疼痛,依舊不斷額傳達到她的腦中。
這是一道無法痊愈的傷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科薩娜氣憤的拍打著面前的土地,悲憤與絕望一同襲來。
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伊恩走到了黑臉男人屍體附近的沙坑,從地上撿起了他的吊墜。
隨後,他看到了坐在上坡上的女孩們。
伊恩一臉悲傷的站到了凜月的面前,慢慢的半跪了下來。
“薇兒…”他緩緩的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凜月臉上的泥土和血淚。
尤法有些驚訝,她記得在失去意識前,親眼看到伊恩被獨眼女人刺穿了胸膛。
“伊…伊恩?”尤法怯怯的試探著,但伊恩並沒有搭理她,繼續輕撫著凜月的臉。
凜月慢慢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眼前的伊恩,身體瞬間放松了下來。
“太…好…了…”
她本想用力的擁抱面前的伊恩,
但是,這一切已經不可能了。 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滴落,如同天上的雨滴。
突然,伊恩的腦袋又開始痛了起來。
這一幕又產生了那朦朧熟悉的感覺,好像現實和夢境在同時撕裂著他的意識!
他忍受著劇烈的頭痛一把將凜月抱起,艱難的走向魔學院的主樓。
在伊恩剛剛邁入主廳後,他突然跪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不久,雨便停了。
這個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
米歐紀元1324年8月7日。
這是伊恩·薩拉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22天,距離那個雨夜已經過了2個星期。
伊恩坐在三層的康復室裡,安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的金發女孩。
他伸出手,用手指背部輕輕的擦拭著女孩嘴角的流出的口水。
她似乎做著什麽甜美的夢,開心的傻笑著。
伊恩的眼睛似乎有些濕潤,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
——咚咚咚。
一個穿著淺藍色衣服的年輕女子敲了敲門康復室的木門,隨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舉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幾瓶淡綠色的藥劑和幾卷紗布。
“伊恩,休息一下吧。”女子將托盤輕輕的放在了床頭櫃上。
“妮娜學姐,我不要緊。”伊恩搖了搖頭,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一躬。
“這些天,真是麻煩您了,假期還把您請過來。”
女子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盤起了那一頭棕色的長卷發。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還能安心的度假嗎?”
說著,她搬來一個椅子,坐在了伊恩的身旁,和他一起等待美麗的公主醒來。
棕發女人叫妮娜·克米爾,是米歐魔學院的精神力課程和水元素課程的講師,也是魔學院的首席治愈魔導師。
她今年26歲,比索菲亞還要大一屆,雖然魔法造詣很高,但她不喜與人爭鬥,便留在了學院,當上了老師。
暑假開始後,她就去了米歐南部海岸的納蘭戈城度假,在10天前,她收到了麗貝卡院長的來信,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句,但她立刻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都怪我,如果當時我和她們一起…”
兩個星期前,當他醒過來之後,已經不記得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情了。但每當看到凜月的傷勢,他便深深地陷入自責,直至今日。
“別鬧了,你們可以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跡了。”妮娜打斷了他。
“尤法說其中一個女性入侵者叫奧科薩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曾是「鏽刃學院」的優等生, 奧科薩娜·達夫尼爾。”
“能從她手中活下來的魔導師,屈指可數。”
伊恩想起了那個獨眼的女人對他說過的話,但之後發生的一切,已經記不清了。
“我記得我被她刺穿了右肺。”伊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痛苦的感覺記憶猶新。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好像是你把她擊退了。”
“這麽說來,你是學院裡第二個把她打跑的人呢!”妮娜好像感到非常自豪。
“第…二個?難道以前還有學生被她襲擊過嗎?”
妮娜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
“那可說不上是襲擊,奧科薩娜當時極其被動。”
“索菲亞,她是唯一給奧科薩娜留下傷疤的學生。”
伊恩對此毫不意外,以索菲亞的實力,別說是在米歐魔學院,就連在那些皇家魔導師當中,她也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不過,伊恩還不知道,他也給奧科薩娜留下了一道可怕的傷疤。
“嗚~~哇!”
這個時候,熟睡的小公主起了床。
午後的陽光從窗口灑了進來,照耀著凜月那一頭金色的靚麗長發。
經過飯後的小憩,她的臉色格外的紅潤。
凜月的後背微微泛起藍色的光芒,兩道水流從她的肩膀緩緩凝聚而出。
兩道水流經過她的細心塑形,凝聚成了兩隻漂亮的透明雙手。
她用那雙透明的胳膊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凜月看到床邊的二人,燦爛而不失優雅的微笑道:
“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