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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無限倒霉中》第一百六十八章 打草驚蛇:尚書嫁妹
  汲樂家眼神迷茫了一瞬,也是淌下淚來。
  “妹妹,我對不起你!”
  但是帶著人去密室,卻發現汲連宜已經走脫。
  黑夜裡,高空上,汲連宜回頭看了眼汲家府邸,眼裡帶著空前的絕意。
  “這一切都是錯負,我終究被你們辜負了。”汲連宜眼眶發紅,終究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就躍空而走。
  ——
  張京落敗而歸,在屋裡撫一把九星連珠劍。
  “哥哥你沒事吧?”
  張婉婉在門外擔心的問。
  沒找到汲連宜,還被定王訓了一頓,張京心情極差。
  “沒事。”
  讓張京心情更差的是,宮裡特地送了兩匹錦緞給張婉婉,婚服也已經做好了。
  “哥哥,我馬上就要嫁給別人了,婚前的一天就要開始準備,我想見你,你出來看我一眼好嘛?”
  張婉婉在門外,有些哽咽。
  “還有一天呢,不急,還有一天。”
  張京緊握著劍柄,雙眼赤紅,喃喃道:“還有一天,後天你才嫁出去。”
  自己進了海天秘藏都成功出來,卻要親眼看著妹妹嫁給別人,還是嫁給對自己有敵意的汲家人。
  系統說,汲樂家其實是個「心比天高,非鸞鳳不想娶」的人,他想娶的是公主,不是柔京公主,最好也是別的公主。
  只是需要一個張婉婉這種命格的人鎮宅墊腳罷了。
  自己的妹妹嫁過去,以後一定被他害死,再娶續弦。
  隔著一道門,張婉婉突然聽見劍劈桌椅的聲音,後退兩步,默了一默,又撲到門邊,對門裡道:“哥哥你不要動怒....很晚了,我去睡了。”
  她說完就跑開,用袖子拚命擦淚。
  屋內,張京胸膛起伏。
  ——自己就一定要讓她嫁給別人,而沒辦法改變嗎?!
  望著砍碎的桌椅,張京的雙目染上無數陰鷙狠厲。
  若是非要如此,不如自己也反了!
  自己去做那皇帝,去試它一試!
  手不自控地顫抖,張京深呼吸著突然回身,一劍刺在柱子上,門外的侍人都聽的一陣寒戰。
  柱子應聲而塌。
  ——
  第二天,金翰學和毋理全被張京找來,看著張京一夜仿佛老了兩歲的枯槁樣子,金翰學也是一愣,為了防止張京發現自己的異樣似的,故意關心道:“怎麽了,大人?”
  “本官明日嫁妹,正是好事,唯恐小人作妖,你們守住京城,我去調兵,護衛京城。”
  張京冷笑一聲,控制不住地攥拳。
  毋理全一愣:“會不會有謀反之嫌?”
  “聖上已經允了。”張京抬眼,“你不信本官?”
  “不敢不敢...下官這就去辦。”毋理全笑笑。
  “下官遵命。”金翰學看出異樣,沒像毋理全那麽老實聽命,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雖然和張京一根繩上的螞蚱,也是自認好友,但終究人是會變的。
  他刻意晚走一步,結果看見烏爾禾居然也去張京院子。
  金翰學搖搖頭,自顧自歎道:“居然還勾結妖魔....大人,你糊塗了,可惜我不想徒勞奔命....我要跟大人你說聲對不起了。”
  金翰學說給張京聽的,對著張京的府邸,如此歎完,就上轎走了,先去找自己的那些蔡家門生盟友。
  “金翰學來了?”汲樂家正在準備搜羅逃匿的汲連宜,家裡也在準備迎娶張婉婉的事情,道,“快召人進來。”
  金翰學一進來正廳,汲樂家就笑道:“尊駕來了,不知有何好消息?”
  金翰學一早就拉幫結派帶一堆人寫信給汲家人,說自己要來,也提及張京相關的事。
  金翰學道:“叨擾尊府,實在是有一樁要事,不得不來稟報。”
  “金兄快快說來。”
  “是....是張尚書要...”金翰學臉上劃過一絲抱憾之意,猶豫再三,還是咬咬牙道,“張尚書要謀反!”
  也在首座聽他說話的汲樂家老父手裡的茶杯頃刻翻倒:“什麽?!”
  “正是如此,明日張京讓我和毋理全調親兵,他有神劍在手,自然是不怕的....
  這、這實在是大逆不道,他對他妹妹,有那畸形的心思,不準任何人迎娶他妹妹!”
  金翰學心想反正都說了,也不怕多說一些,就全都給張京那點事抖落出來,急急擦汗說道,“此事事關緊要,必須上報天子!”
  “可惜沒有證據,如何阻止?”
  汲樂家想一想,又笑道,“張京自己果然是等不及了,我早聽說過,他和他那失散多年找回來的妹妹....
  呵呵,我就等著他現形,他可算是原形畢露了。
  我有一計,我們先按兵不動,明日我照樣迎娶他妹妹,坐等他自己現形,我再請金驍騎司的呂氏,讓他們和齊王知會一聲,調兵來降服張京逆賊!”
  聲如洪鍾,驚飛梁上停燕。
  ——
  張婉婉試嫁衣的時候,張京就在旁邊冷眼旁觀,不僅不掩飾自己的出離憤怒,還在丫鬟捧上首飾盒讓自己選的時候,大怒打翻了首飾盒。
  張家族老族少人丁不多,也沒法聚成足夠強的力量來遊說張京。
  他的憤怒讓他不聽任何叔伯的進言,一會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會兒出來訓斥大聲吩咐小廝整安紅緞的管家。
  張府漸漸一片紅色,到處都是喜氣洋洋。
  在這窒息的紅色裡,唯有因為名副其實的家主張京的憤怒而引發的一系列人的屏息凝神。
  連丫鬟自己梳頭都不敢說出聲來,免得戳到張京的怒點。
  雖說是權臣,到底這麽明顯拒絕抗拒聖旨賜婚也太明顯了。
  張家人這時候展示了自己充分的護犢子心,也是張京唯一一個稍微靠譜點的暫時依靠——當然也是出於他們自己不想掉腦袋的考慮。
  反正,張京在家裡鬧翻天的事沒有傳出張家院子一丁半點。
  好在張京也比較冷靜,而且自己有不安好心的計劃,也得謹慎一些。
  他也知道不能打草驚蛇的道理,自己要給魏仁點好果子吃,不能直接暴露了。
  於是除了猛塞糕點牛肉羊肉,把自己注意力轉移到吃上,外加瘋狂練劍偶爾劈劈桌椅外,倒也沒弄出什麽紕漏。
  燕國可謂風雨飄搖,外有狐偈叩門,內有反賊盈地,張京這時候還反了——金翰學都替魏仁捏把汗。
  當然,金翰學不可能跟著張京送死,再好的友誼也要止步於此,和汲家商量之後,就靜等張京自己出馬腳。
  毋理全自己幫著張京收兵,倒是讓貴族們抓到蛛絲馬跡。
  貴族們漸漸明白一點端倪,但也隻選擇做壁上觀。
  大婚前夜,魏帝他老人家也算一個隱忍的豪傑了。
  雖然聽到不詳的風聲——因為汲家人去找了齊王魏奕,這狠毒的皇叔去警告魏帝小心著些張京。
  魏帝也是夢中驚坐起,惡向膽邊生,因為沒有明確證據,隻好耍一耍威風。
  “尚書嫁妹,舉國歡騰,皇上賞賜禮炮兩鳴——”
  宮裡來的太監在晚上來拜訪張京,然後整個奉京的人都聽見這皇恩浩蕩的禮炮。
  “張京可真得聖上恩寵啊。”
  “就是,真是皇恩深厚,真是讓人豔羨不已,他才僅僅二十出頭的年紀啊。”
  不明真相的群眾只看到了這一點。
  很快就到了張婉婉出嫁的這一日。
  京城都知張尚書嫁女,哪知妝成淚灑衣。
  “姑娘哭什麽啊,這是好姻緣啊。”
  巧娘連忙勸著,好歹是勸住了。
  張婉婉自己握著成親祥瑞的銀剪刀,又控制不住悲鬱委屈道:“汲家人汙蔑我哥哥輕浮汲扶玉,我不如也隨著汲扶玉尋次死了罷了!免得我自己神傷難受,冤屈一輩子!”
  巧娘和媒人都嚇得一愣如驚燕:“姑娘說的什麽話呢,不可胡言啊。”
  “不必管。”張京突然踏進門來,滿面怒容,一身嫁妹新舅的貴衣,“我張京的妹妹,想說什麽,用不著別人絮叨。”
  “見過尚書大人,尚書大人尊身安和。”
  巧娘全都跪下來行禮,有一個婆子開始扇自己:“奴多言了,奴自己打嘴。”
  張京揮揮手,那些婆子就自己退出去,張京走過去,強行把剪子從張婉婉手裡拿出來,眼神微暗:“你何必如此?嫁給汲樂家難道不是好前途嗎?”
  “我不想嫁,我想一直陪著哥哥....”張婉婉淚眼婆娑。
  “你傻了,你知道汲樂家是什麽人嗎?
  他現在已是武君,更是博學多才,過人的膽識,長的也是玉樹臨風,雖說死過一任妻子,但我也死過一任妻子啊。”
  最後一句說的,正是原本真正的張京的妻子,那個被張景害死的嫂子。
  原本的張京本來就不是權力場叱吒風雲的紅人,娶的妻子也是個草根寒門的小姐,無權無勢。
  在權力交換方面,有跟沒有一樣,現在和真正的張京做了對地底夫妻。
  現在的張京其實一直都是死了一個妻子的鰥夫的身份。
  “哥哥,我不在乎那些,我不想當別人的妻子,我不想嫁人,我也不想生孩子....二哥,救我...唔唔...”
  “莫要哭了。”張京忍不住摸摸妹妹的頭,讓她依偎著自己,也是一陣怒容,「二哥」?要露餡了妹妹。
  張京都想給她一下,連忙用警告她差點說漏嘴的目光威視她。
  張婉婉一嚇,支吾一下閉嘴了。
  張家叔伯派來當眼線的侍人們眼睛微眯。
  “我又怎麽會不知道你的想法。我會救你。”
  張京剛才其實是試探張婉婉,看她到最後關頭,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嫁。
  出去門庭,張京就見到金翰學,金翰學也打扮的很是規整,見到張京就行了一禮。
  張京再看四周,不見毋理全,稍微知道內情的人,比如汲家派來的觀望者,都知道毋理全是隨著張京的命令去調兵遣將搞謀反了。
  張京並沒有和金翰學說什麽,送張婉婉出張府去汲家,要經過很長的一路,車馬慢行,帶著無盡的追思。
  張京沒有親自去送妹妹,也用不著。
  半路上,汲樂家早已經整裝紅衣一身新郎打扮,騎著高頭大馬,高束發冠低穿靴,身佩紅彩椒帶。
  金鱗不在池中,意氣青年郎怎會束手於堪堪局勢。
  他已掌握隱秘事由,正要反將張京一軍。
  汲家的堂弟們已經去了兵馬司,請來金驍騎司呂將軍,排布兵陣,更讓齊王門客統領出馬,先去截胡毋理全,劫下來張京的帥印,讓他無兵可用!
  汲家要賭一把,這一把賭贏了,就能直接扳倒張京,成為第一功臣,一舉寒門變豪門。
  張京自己自然也在兵馬司,點了一些兵將。
  卻是偷摸進宮,直接上報天子:“陛下,汲家人要謀反!
  汲家三子串通金驍騎司呂氏,排兵布陣,要在婚禮今日劫金宮,逼陛下退位!不信,您看他們是否有動作,一看便知。”
  魏帝立刻下旨調查。
  汲樂家剛剛把張婉婉的花轎接到家裡,還沒越過門檻,立刻就有一隊軍士阻攔在大街上,張京凌空而來,一身華服,冷冽揚聲道:“汲家大逆不道,聖上口諭,即刻捉拿反賊!”
  張京劫了他們的轎子, 就看那招搖幡與紅彩花都在寒冬裡微微晃動,風過雪起,一切塵埃落定。
  “張京你!”汲樂家怒而提劍出,“你那聖旨是真的嗎?”這一句一出口,汲樂家注定輸了。
  “你要抗旨不成?竟敢直呼本官名諱,膽大包天!”
  張京一團有些紛亂的發絲壓在整齊規整的冠帽下,抬起眼球,露出大片眼白,陰鷙地盯著汲樂家。
  手中九星連珠劍頃刻提於手中,寒芒乍閃,如磐石自開,劍刃倏然橫至汲樂家脖頸處,分毫不差,瞬間出劍,汲樂家甚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
  汲樂家咽了咽唾沫,一陣驚疑不定,武君和武尊的實力,比山海還高,自己無法打敗他。
  巨大的屈辱襲上心頭,汲樂家昂然道:“金理事胡亂告密,構陷我等,此仇到陰曹地府我也要報回來!”
  金理事就是金翰學。
  “那就等你到地府再說吧。”
  張京歪頭:“來啊,解了他的冠帽紅花,押解去大理寺,即刻審理。”
  左右衛士立刻高呼“遵命!”上前就去押解汲樂家,汲樂家一雙毒眼懷著無邊憎意。
  花轎附近一乾喜慶人等悉數大驚,恐懼無比,竊竊私語,面容複雜地掩面後退。
  汲家能說上話的男人全部湧出來,卻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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