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的都是真的?汲連宜一直都在騙我?”
沈永嘉雖然這麽問,但心裡其實已經天翻地覆地相信了。因為防護罩外已經全是狂燒的毒火。
楊旭從沒見過這種場景,對他來說,張京就像他從土堡寨走向世界的一個引領者,那個世界如此繽紛,如此絢麗,如此危險,他一定要做那個世界的主角。
阿蓮原來不是阿蓮,而是奉京滅門家族的女兒,楊旭心裡激動得不行,他就知道奉京一定一切都那麽好,那麽不一樣,那麽刺激,這麽想著,就更想試著自己能不能消除這個毒火。
當然結果是不能。
張京做不到的事,或許我能做到——楊旭是這麽想的。
他也想要一把劍,張京那劍雖然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但一看就價值連城,沈永嘉原來的那把劍就很精致,現在沒了,換成這個骷髏劍,也是百裡挑一,但是自己屁也沒有。
行走天下的修行人,手裡沒什麽都可以,萬萬不能沒有武器和錢,張京恰好兩樣都有,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楊旭說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但肯定不是單純的崇拜。
沈永嘉看著周圍吞噬過來的火,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心理波瀾,但也不想尋求張京的幫助,於是舉起劍來,對張京道:“你先把防護罩撤掉,我來試試能不能用劍陣開辟出一條路來。”
張京心裡嚴重懷疑他的能力,但是張京還是面不改色給他解開,然後強忍嘲笑衝動地看著沈永嘉大告失敗。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沈永嘉越來越明白一件事。
毒火被汲連宜從門外小孔放進來,密室銅牆鐵壁,燒的只有三人所在的空間。
火勢越來越大,沈永嘉還沒有學會的那些劍法圖畫,全部被燒了個乾淨。
如果不是張京的防護罩,三人已經死在這裡了。
張京的這招也是張京以前在《森羅真解》學會的千鶴玄天劍法的一個招式,並非以內力源源不斷製作防護,而是用劍光來防護,理念上具有實際性的突破性,操作難度也是空前提高。
沈永嘉和楊旭只是在旁觀者的角度體會到了張京的強大,如果他們知道這法術的具體操作,更是會大吃一驚。
“我們該怎麽出去啊,爹?”楊旭根本不叫乾爹,直接叫爹,親的不得了。
張京道:“也許只有真正掌握了骷髏劍,才能運用真正的力量破除秘境。我猜火還沒有燒到外面,我們還沒有完全破開秘境。”
“可是這個溫柔髑髏地到底什麽意思啊?”楊旭轉轉眼睛,看向沈永嘉,“對了....楊守曦呢?”
沈永嘉一愣,他手裡的骷髏劍此時似乎感受到什麽,散發出微微的血光,格外顯眼。沈永嘉低頭一看,抿了抿嘴,抬頭道:“我真的被汲連宜騙了的話,楊守曦就是我被汲連宜利用殺掉的。”
“什麽?這個秘境也被她用來殺人?真是蛇蠍毒婦!”張京不滿道,“你再如何也不能殺無辜的人啊。”
“我錯了.....”沈永嘉道,“或許現在這樣出不去,也是我被秘境懲罰的結果吧。我做錯,活該如此。”
“那你也不能連累我們啊。哎,算了。”楊旭歎道,“總之你現在趕緊修煉,好好練劍。”
“我的「金蟬殼」防護法術可以繼續支撐五個時辰,你有足夠的時間。”
張京的話讓楊旭再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實力。看張京那樣根本就沒有用什麽力氣,仿佛呼吸一下,防護罩就出來了。
十個小時,那麽長....要知道,楊旭他們現在學習的課程,這樣的防護罩支撐時間,在考核裡只要堅持十秒就可以了,十分鍾已經是超絕。
尤其是這麽大,能夠包裹三個人,而且還根本不受藍色的天毒火的蠶食一分一毫,強勁到無與倫比的程度。
“來,你試一下,剛才那些劍法,說不定能發揮出很大的功效。”張京開始催沈永嘉,沈永嘉默認張京說的可信,開始閉上眼睛凝神細想,結果揮舞起劍,就感覺有些滯礙,似乎有什麽塊壘阻攔,心裡一動,他就睜開眼睛大力朝那些火斬了過去,張京喜道:“好,我們可以出去了!”
只見沈永嘉那劍真的揮出光芒來,一道金黃色的劍光劈開了張京的「金蟬殼」,直接將外麵團團包圍的天毒火斬成兩半。
楊旭一樂:“太好....”他的聲音瞬間終結,然後他看見一把匕首從自己心臟的位置穿刺出來,然後張京一把將他推進了外面的毒火裡。
張京的手上甚至沒有沾一絲鮮血。
“不好了,那火反噬了!”
沈永嘉聽到張京的驚叫,回頭一看,立時瞳孔縮小。
只見被自己以劍劈開的火竟然直接吞噬了楊旭,他整個人都成了一個火人,渾身燃燒著火焰,似乎也化為灰燼和火焰融為一體了。
“這....我..呃...我不是故意的.....”沈永嘉聲音乾啞,舉劍的軀體輕輕顫抖,張京比他更震驚:“怎麽會.....”
眼看那火也要來吞食張京,沈永嘉趕緊拽著張京,以劍阻擋前方的火焰,張京抬手讓金蟬殼阻擋他們的後方,語氣還是驚魂未定。
“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是個好人,我不想你變成汲連宜想讓你變成的那種人。”張京語帶惋惜。
沈永嘉的心裡似乎出現一記洪鍾,他的淚水奪眶而出,悔恨一條生命就在眼前因為自己的過失逝去:“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還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劍法,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大滴大滴的淚珠滾下臉畔,張京無言,兩人艱難地繼續走,那些毒火突然好像感受到什麽一樣,盡數被吸到沈永嘉手中骷髏劍的劍心裡,幾乎是一瞬間,肉眼可見的,那些毒火已經都消散了。
看著被燒的漆黑的密室,秘境似乎已經破解不存在了。
沈永嘉無力地滑坐在地,扔掉劍捂著臉無聲哭泣。“你怎麽跟個女人一樣。”張京眼紅那把劍,但沒有伸手去拿。
系統正在腦內提示【宿主成功解開大燕No.13的上品秘境:溫柔髑髏地】,張京忍不住攥緊陰影裡的手,扼製自己的激動。
沒錯,沈永嘉自始至終就沒有解開這個秘境。
一切自有因果,能被土堡寨這群凶民掌控發掘的秘境,也是一個「凶」字當頭的秘境。
欲望的盡頭,就是自私。
欲望也沒有盡頭,因為欲望本身就是自私。
只有主動願意舍棄別人的生命,才能來達到離開秘境的目的,這就是當初那隻被奸邪殘害的鳳的本心。
被邪惡陷害的善,如果沒有到達看顧大千世界的心境,一定會扭曲成更加暴戾的凶惡,純粹的自私自利,以隊友同伴的生命乃至一切來達到自己肮髒的目的。
沈永嘉殺楊守曦,拿到骷髏劍,都是外力的偶然,秘境外層的解法而已,骷髏劍根本不是真正的秘境之劍,溫柔髑髏地有兩把劍,一把隱喻外在,一把昭示內心。
張京和沈永嘉隻好先走出密室逃走,張京有「潛行密宗」,也多虧如此才躲過那些暴徒,不過似乎楊家村的人還不知道發生這麽大的事。
張京又對沈永嘉說了一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沈永嘉轉過身要去河邊靜一靜,張京還是沒有聽見【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讓被自己滅門的人對自己感恩戴德。
沈永嘉還真是不好對付。這個任務居然還沒有完成。任務不完成就不能殺沈永嘉,張京很焦躁。
不急,總有辦法的。
張京準備去打隻野兔吃,但走了一段,突然聽到怪異的響聲,回頭一看,密室方向竟然跟出來一個身影,直挺挺朝自己而來。
蒼白到如紙的皮膚,一頭乾枯的雜草短發,竟然是剛才天毒火那種淡藍色。
論身形和面相,就是剛才死亡的楊旭。
張京瞪大眼睛,除此之外也只有青筋暴起。
他的眼底瞬間現出一點螢金色,一眼看穿那歸來的楊旭身體裡是什麽。
沒有血肉,只有劍光。
——是以人身為劍!
系統緩緩在楊旭頭頂給張京打出幾個字來。
【萬象天成劍】
溫柔髑髏地的破解可以說很簡單,就是以一命換一命。
那楊旭直接僵硬地走到張京面前,似乎映襯著以前死者過往記憶一般,乾巴巴地叫了一聲“爹”。
張京有些猶疑地抬手,撫摸楊旭的發頂,可以確定,那秘境當真殘忍,吞噬了楊旭的身體,挖空軀殼將劍心注入。
此刻,楊旭不再是楊旭,是一把劍。
這把劍有智慧,是一把靈劍,但顯然智商還都是嬰幼兒狀態。
看向張京的眼瞳不再有那些世俗貪婪的欲望和令人厭惡的自滿和嫉妒,只有如天空寰宇般動人純粹的孩童的好奇。
張京溫柔地勾起嘴角,終於從心裡喚了一聲。
“好兒子。”
——
可惜的是,人身靈劍不能注入九星連珠劍,張京決定還是用沈永嘉手裡的那個骷髏劍。
沈永嘉正在被「羅浮眼」監視,讓張京發笑的是,沈永嘉居然就坐在河邊發呆,劍插在草地上,映著夜裡無情的寒光。
那樣的好劍,優柔寡斷的人值得擁有嗎?
張京覺得,溫柔髑髏地還是太垃圾,讓人一下子就看破,一下子就破解,根本比不上海天秘藏這種世界級的秘境萬分之一。
收回目光,張京看了眼對面站著的楊旭,突然起心道:“跪下看看。”
楊旭“撲通”一下就跪下了。以前不是以前的那個楊旭了,就算外表是,內心也決然不是。只是有靈性了的一把劍而已。
“該給你取個名字。”張京蹲下來,捏著他的臉:“你是叫魏仁,還是叫連宜呢?”
楊旭的眼眸裡閃爍著劍刃般的鐵心。
猶豫再三,張京還是決定隻改一丁點。
“你就叫楊希吧,隻改一個字,改成希望的希。我起名廢。”張京拍了拍楊希的腦袋。楊希開口,說了一句牙牙學語般不成調的話:“爹,你餓了嗎?”
“怎麽,你可以幫我找食物?”
張京很快就看見了楊希打來的兩隻肥山雞,楊希直接把手做出手刀姿勢,用那還有皮膚和指甲的手切開了雞。
扒開肺髒,剁除雞毛雞皮,切出小塊,然後劍光一閃,變為一把寒光四射,比骷髏劍大了一倍的大劍,通體漆黑,霸氣側漏,劍柄直接是嶙峋白骨,似乎是腿骨的樣子,比起骷髏劍那種骨節小劍,倒是乍眼許多。
細觀之,上面刻畫的不是百鳥朝鳳,是萬鳥同死之景。鷹泣血啼,鴞臨終鳴,怎一個慘字了得。
如今這劍,卻用來擺雞肉,漬出來的肥油都淋下來,張京看的想笑:“真是暴殄天物。”
忠劍在手,的確讓人開心,張京為山雞感傷,含淚吃了兩大碗。
——
聶家村和楊家村可謂是元氣大傷,縣長千盼萬盼終於盼來這好結果,楊守曦作為干擾自己權力的縣理還倒霉催的失蹤了——楊家人連屍體都沒找到。
縣長打心眼裡開心極了,立刻大動縣伍,一路開到土堡寨,楊家村和聶家村同時收到縣長的兩張紅牌警告。
“雖然南楚邪修都被殺了個片甲不留,但到底是縣裡大族老王家派的人來圍剿,兩村歷來有仇怨。
我知道,可是聶家村村長仙去,楊家村那麽好的少爺還失蹤,外來的那些不明來歷的外人,以後還是謹慎應對為好,你們說對不對呀?”
看著兩村派來的代表,都是一副灰頭土臉受傷嚴重的樣子,縣長感到揚眉吐氣。
——既然你們元氣大傷,正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好時候。
楊守曦的弟弟鐵著臉:“我要繼任縣理。”
聶家村的繼任村長也是個脾氣大的年輕人:“你們當了多少回,上次就是你們,這次為啥不能是我們!必須是我們!”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的怒火,一拍桌子,“她奶奶的,是不是你們把我哥哥綁架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的怒火,一拍桌子,“她奶奶的,是不是你們把我哥哥綁架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哥哥失蹤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簡單啊。”楊守曦的弟弟蘊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