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們迎風而立,風拂起他們的衣袍。
“大師兄就在後面的隊伍裡,我們是等大師兄還是先去呢?”
“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吧。”
捕鬼崖前鋒隊的13名修士一致同意後,往張京和楊希所在的山谷而去。
張京聽到風過長林的聲音,四周的風比聲音更快告誡張京危險的來臨。
血太歲展翅高飛,隱匿在叢林之中,張京回頭望著如松濤一般層層疊疊的山脈,以及簌簌而動的林影,冬季的朔風冷氣成為一團鋪陳的寒氣,像漣漪一般向四周蕩開。
飛行中的修士們感覺地面似乎有一些異動,細細觀之,才發現是卷地而起的風。
“哪裡來的風啊?”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脖子上戴的法器鈴鐺或者掛墜項鏈,也隨著地上湧起的風劇烈晃動。
然後那低空處的風,就像河水一樣,從北流到南,一路往山外而去了。
修士們彼此很是疑惑,正繼續往前看,就突然愕然,一道霹靂般的劍影刺來。
一個修士當場被那劍釘住肩上衣袍,一路帶著往後衝去,倒退到山壁,被死死釘在山上!
這個修士還不是一般人,而是這隊修士的隊長。
“隊長!”“隊長你怎麽樣沒事吧?”那群修士立刻戒嚴,就見那釘住隊長的黑劍顏色渾然天成,不像人工製造,像是不世出的寶物。
“你們是哪裡的?”張京突然出現,手裡拿著一片樹葉。
這是那隊長剛才用來定位尋人的,直接飛到張京所在的山洞那裡。
他把樹葉扔到空中,那樹葉自己驟然被法術逼碎,變為了散到空中看都看不見的粉末渣子。
“啊,這.....”修士們都感受到了差距。這群前鋒最厲害的也就是武尊一流的那個隊長。
張京已經是武霸三流,離二流只差一步。
他和隊長之間有不可跨越的巨大鴻溝,眾修士看著張京,突然一個人叫道:“你就是李二勝?”
“是又如何?”
張京微微抬起下巴。
“我們....我們是捕鬼崖的,你不要以為我們怕你!我們這次糾集許多人馬,就是找你要個償命!”
“你殺了我們的人,我們大師兄就在來的路上,他不會放過你的!”
“等等,這個人是武霸,大師兄只是武尊一流,只怕不是對手....”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張京居然是武霸。
“快走,我們快走!”
還有人覺得張京應該不至於殺他們,放下話來:“諒你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否則可是夠你喝一壺的。”
“你還是趁早束手就擒,區區一個武霸,這世上武霸多了,你能敵得過我們整個宗門嗎!”
隊長則是掙脫黑劍撕下衣袍就要跑,那黑劍搖身一變變成楊希,身邊還有流竄著的黑煙,看向不遠處空中漂浮著的張京,道:“爹,怎麽處置這群人?”
“既然是捕鬼崖來的....”
張京一想,不好,說不定自己上次沒殺完那些人,宋靈雁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隨口說道,“還能怎麽辦,先解決了。
你別動,我來試試我新修煉出來的法術。”
“好嘞,爹。”楊希眼裡跳動著敬佩,也沒想到張京會自己修煉法術,一般人都是跟著書本和宗師學習。
楊希並不知道張京的系統抵得上所有師父和經譜。
楊希讓開之後,張京向前伸出右手,手掌朝外,掌心爆開一股氣流。
那十三個修士立刻回身飛逃,他們都是長山城的人,也都有些背景,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隻覺得後悔不已。
張京掌心一股風龍漩渦衝出,一條風龍從修士們背後襲來,那隊長慌張回頭,手忙腳亂扔出煙火,煙火在天空中孤獨地爆了一下,那風龍就已經衝到隊長背上。
“啊啊啊啊——!”
山谷裡響起絕望的痛呼,然後楊希提起一根折斷的手臂,再扔回血泊裡,抬起頭對空中的張京道,“爹,的確是十三個,一個都沒跑掉。”
“嗯,”張京有些冷淡,“看來以後要事後清點一下,免得有漏網之魚,導致夜長夢多。”
術法世界,即使是山谷密林也有衙門的一些小吏,嚴格控制有人修煉著修煉著就開始打殺。
現在這幾個小吏也聽到異動,奔了過去,一眼就看見地上的屍體和正嬉笑蹲在地上的楊希。
三個樵夫結伴走過山崗,聽見山谷林子裡有人哀嚎,還有劇烈的風聲,一個樵夫就疑惑地指著遠處:“我們去看看吧?”
“別了,乾活忙都忙不過來。”“走走走,晚了地主又要罵街。”
“好吧。”
樵夫們離開後,趴在草叢裡的人抬起頭來,一雙亮晶晶的黑眼珠,黑眼珠比眼白多了不是一點半點,黑眼仁大得仿佛戴了超大號美瞳,嬰兒眼一般,一絲光澤也無,正是楊希。
他兩手抱著一隻冬蛤蟆,見那些樵夫沒有往這裡走,也就目送他們背影離去了。
血太歲那隻黑鷹吸食了十三名修士的蘊藏內力的血氣,更是姿態豐盈,已經比普通意義上令人恐懼的領主鷹還要強壯,如果在鷹群裡,也是王的類型了。
至於那幾個小吏,就是塞牙縫的小鹹菜。
吸食之後,它就乖乖飛到張京肩頭,已經不是乖順,而是討好地壓低頭,湊在張京頭邊。
這只有半靈屬性的黑鷹已經明白,跟著張京,有好日子過。
半靈是無法修煉成智慧妖物的,只能以靈物形態活著。全靈的話就可以修煉成妖魔,再修煉為人。
“走了。”張京對楊希說。
“啪嘰”楊希捏爆了手裡的冬蛤蟆,把稀爛的蛤蟆往嘴裡塞,糊的一嘴的血,樂顛顛地跑回去跟上。
張京嫌棄地看了一眼,楊希就把蛤蟆囫圇吞了,然後傻笑。
張京站定,舉起楊希的右手,用他自己的袖子給他擦嘴,動作很是隨意敷衍,楊希卻突然感覺到一種父子情,喚了一聲:“爹。”
張京的手僵硬了一下,臉上也漸漸露出溫和的笑意。
就在這時,大片黑影突然覆蓋在張京和楊希身上,抬頭一看,就見捕鬼崖大批隊伍已經循著剛才的煙火來到了,在高空如一群黑鷹聚集,鋪天蓋地。
地上的屍體雖然乾癟如僵屍,卻也穿著捕鬼崖的衣服。
這些弟子一看都是目眥欲裂:“你膽敢殺害我門宗人!”
“真是反了天了,你應該就是惡劣團夥的老大,今天我們就替天行道,讓你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為首的卻不是大師兄,而是姓郭的一個郭師兄。
郭師兄利刃出鞘,揮起一隻手,身後的弟子們都舉起法器弓箭,郭師兄眼裡寒芒一閃,手往下揮,頃刻間,高空上萬箭齊發。
地上的張京的瞳孔倒映著數百支箭從四面八方刺來的場面。
此刻的捕鬼崖內門大師兄已經找到宋靈雁的蹤跡,在街上追殺著。
宋靈雁慌張無措,被在縣裡當街追殺,驚動了府衙、王氏豪族以及州裡派來的隊伍。
大師兄身邊,靈台府的文書們去交接完公文,都知道宋靈雁被通緝。
於是府衙大批修士也跟著追殺宋靈雁。
“別讓她跑了,追了她一路了,這次絕對不能放過,抓住她——!”
大師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狂笑,笑聲驚動了民居屋簷上的冬雀。
旁邊的師兄們也都是獰笑,神經極度放松,都知道宋靈雁這次逃不掉了。
“也不知道她要找什麽人,一路跑回化州來也是挺有勇氣——”
“管它呢,這個賤人就應該好好收拾一下!哈哈哈哈、”
家家戶戶的民眾都關門閉戶,緊鎖房門,但還扒著窗子好奇地往外瞧。
伎房二樓的西域玻璃窗被宋靈雁慌張打碎,宋靈雁往裡衝,捕鬼崖和府衙的隊伍也往裡追。
樂工和歌姬們尖叫起來,然後宋靈雁再從東邊的小窗艱難爬出,躍空到對面的塔樓。
塔樓跑上去一隊整裝待發的兵士,手裡的長矛終於戳到了宋靈雁本來就受傷流血的一條腿,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宋靈雁跌下,掉在集市的篷布上,再重重砸在地上。
修士們一擁而上,長矛、尖刺、三口叉、刀劍、長槍以及無數法器,一同指向了艱難要起來的宋靈雁。
發絲紛亂,一臉血塵的宋靈雁眼底閃過絕望,大師兄扳開眾人,走到宋靈雁面前,居高臨下地冷笑:“我看你這回跑到哪裡去,你這個小蹄子,快點交代李二勝——唔額!”
他的話突然被打斷,整個人也突然被一個重物砸到左邊去,撞到牆壁,整棟商館似乎都因此搖搖欲墜。
眾人也被這一道力量打的歪歪扭扭,身上早已遍布傷口、血跡斑駁的宋靈雁突然感覺自己被人拉了起來,而這時候,她才看清,砸在大師兄身上的那重物,竟然是郭師兄的屍體。
郭師兄文采飛揚,前途大好,性情驕縱,如今竟然斷了半邊脖子,身上血口遍布,死不瞑目!
而拉自己起來的人單臂摟著自己,右手卻是拿著一把屬於死去的郭師兄的劍。
宋靈雁抬頭,看見了張京表情淡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