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京立刻來到屋裡,卻被一群人跪了,“您真是個名醫啊,您救了我們老祖宗,我們祖父全靠你才活下來啊!”
張京摸摸自己差點掉落的胡子:“那...那真是好事啊,哈哈哈哈,快來讓我看看。”
旁邊的孫子連忙把裝滿病人咳血的盆端走。
楊希湊近一看,也發現那老祖父活了過來,身體生命體征越來越好,那吐出來的血竟然都泛黑。
那些原來瞧不起張京假扮的老醫的大夫們都是滿臉驚異,死活不讓張京走:“您是神醫,是神醫!”
“您老尊姓大名,貴庚啊?”
張京佯裝生氣:“我雖然看著老,但其實不過四十多歲罷了!呃,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我賈三寶吧!”
大夫們連忙打哈哈:“您老厲害,不知道用了什麽藥材?”
——要是能拿到秘方,他們回去自己產藥,還不賺翻了?
“這個嘛....老朽要報告給縣裡。”張京拉著楊希就要走,卻被那家人攔住。
“老先生,老先生,您一分錢不要就救了我爺爺,我就是給您當牛做馬我也樂意!我給您磕頭!”這戶人家家主立刻拉著自己的媳婦孩子,跪在地上直接給張京撲通撲通磕頭。
“這怎麽使得,這怎麽使得,你們快點起來啊。”
張京強忍憋笑,一隻手捂住嘴順便攏住貼上去的絡腮山羊大胡子,一邊揮手讓他們起來。
楊希還被別人拽過去:“小孩兒,你爹的秘方是什麽?快說幾句。”
“秘方?”楊希見那幾人面相和藹,笑道,“這個嘛....其實很簡單,沒什麽秘方的啦。我告訴你們也無妨。”
——
“什麽,南山崗的野草?這玩意也能治病解毒?”
縣裡的名醫聚眾開大會,討論了現在民間風傳的所謂治病秘方。
“還有呢,還有....還有那個...”有的小醫各種猶豫。
“快點說啊,還有什麽?那個叫賈三寶的老頭兒還說什麽能解毒來著?”
老醫們糾結萬分。
“就是那個生薑,只是生薑.....”行腳大夫們更是滿臉糾結,難以啟齒。
“什麽——?!這不可能!”
屋子裡爆發了巨大的喧嘩。
此刻,知縣坐在公堂,當然是坐在副座。
主座坐著靈台府派下來的府藥督檢、府察問,側位還坐著化州的州藥正、州正長等人,嘩啦啦一大堆青天大老爺,哪個不是吆五喝六,前呼後擁。
卻都渾然不知正站在公堂,看似風燭殘年的老大夫,就是他們一輩子都仰望不到後背的京師正一品武部尚書,加享武德公一等爵之人。
張京被問了藥方,卻是哭天抹淚開始索要自己可憐的兒。
“你大兒子是誰,我們可以幫你找到,你解了此次危機,我們都要好好感謝你。”
此刻屋裡地位至高的督檢,前傾身體,摸著下巴凝思,十分重視。
楊希看看他們,突然一哼唧哭了出來,跟著起哄道:“哥,我好想你啊!嗚嗚嗚嗚.....”
張京交代他這麽說的。
“我的大兒,就是被你們追殺的賈勇啊.....”
張京的話讓旁邊知縣差點把喝進去的茶水噴出來。
“什....什麽?”
望著一堆上司看過來的如狼目光,知縣毛都要嚇禿嚕了,“這,下官也不是特別....
那個,下官確實是接到詳細告發,才抓捕賈勇,那賈勇打傷衙門人員,已然是觸及底線——”
“哎呀我的大兒,我的大兒子啊,爹想死你啦!”
張京突然往地上一倒撒潑打滾,“爹這輩子見不到你,爹就不活了,不活了啊啊啊啊!”
“別,您老快快起來,快快請起啊。”
“您老快快起來!”“地上涼,別凍著您——”
堂上坐著的各種府察問、州藥正之類的人物全都讓他們的小廝來扶著張京起來。
張京掙開,往地上橫著一翻,又是叫喚。
“我兒子就是性情剛猛了些,但他一根筋,哪裡知道有奸邪小人背地裡陰酸酸地就要害他呢!那個毒王就是怕遺臭萬年,才隨便栽贓好人啊——”
張京叫喚不停,府藥督檢隻好發話,叫人去縣裡把通緝改成尋人令。
並且也上報給靈台府,靈台府回復,讓張京必須把藥方交出來,同時大力尋找沈永嘉。
官方的意思是,沈永嘉打傷衙門人——主要是張京假扮的這個賈三寶毫無背景靜——所以放不得。
就是騙張京吐出藥方,然後照例押辦沈永嘉。
沈永嘉此時還在和衙門人互毆,又宰了好幾個,繼續逃亡,卻突然發現自己不是通緝犯了,還有自己的父親尋找自己。
“父親?”
心裡前所未有地開心,即刻就冒險來到了縣裡。
然後順順當當發現張京留下的線索,正在循跡搜尋。
府衙那邊,因為張京拒不配合還裝心血腦都有疾病。
府衙也不敢威脅張京,索性偷偷把楊希扣住,指望威脅張京。
但是楊希卻是困不住的,一會兒在這,一會兒在那,這群人也覺得張京深不可測——因為張京連戶籍文件都謊稱丟了找不著。
“總之很可疑....”
府藥督檢找一堆人討論,一致覺得張京可能會牽扯出那個什麽團夥,“還是先按照他說的辦吧。”“好。”“就這麽辦。”
不多時,沈永嘉化名的「賈勇」被洗清冤屈,全縣尋找賈勇。
因為怕賈勇已經外逃到化州其它地方,或者更遠的地方,所以整個靈台府,連足不出戶一心科舉的知識分子都知道了,賈勇很清白,府衙要獎賞賈勇。
沈永嘉在某處埋伏著:“難道是誘我出來的計謀?”
一想到那些人要搶自己的骷髏劍,沈永嘉就寒毛直豎。
但是還是先找到父親吧,自己的父親叫什麽,賈三寶?不是應該姓沈嗎?也對也對,父親是怕自己被發現,再說家裡不是被滅門了嗎....
一想到滅門,就想到那個殺千刀的張京張景兩兄弟......真討厭....
沈永嘉走著走著,抬起頭看見了張京。
沈永嘉表情僵硬了,埋伏在附近屋頂趴著的楊希,手裡拿糖人叼著,盯著沈永嘉和張京站著的位置,時不時吹走繞在他身邊的蒼蠅。
這條小巷還真是破爛啊...即使是劍靈楊希也受不了了。
經過一番商談,沈永嘉還是震驚不已。
“為了救我,你居然真的研製出了解藥?府衙真的要給我清白?什麽......讓我坐轎子巡遊全縣?”沈永嘉接受的信息一個比一個勁爆。
“可...可是我明明殺了那些人,他們真的放過我了?”
“當然是真的了!”張京笑眯眯的,“我可真是煞費苦心,你得救就好了,我也算為我哥哥張京的孽債給你償還一下,能找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這段時間我被妖魔擄去,就是那隻蠍子精,真是險境叢生。”
“真的?哎,太對不起你了....”沈永嘉突然打開話匣子,感激不已地看著張京,“那你給我講講吧,你都怎麽和蠍子精打鬥,那些山魑很不好對付吧?”
“可不是嗎...”
張京立刻開始胡謅講故事,張京講故事的能力的確很強,把屋頂趴著的楊希聽的都是好奇不已。
最後的最後,張京講的口乾舌燥,嘴角卻僵硬地抽了一抽。
——該死的,系統你是死了嗎?提示呢?任務完成的提示呢?
【請宿主明白「感恩戴德」四個字的真實含義。】
所以普通的激動不行嗎?
自己都這樣了,沈永嘉膽敢沒有湧起對自己磅礴的感恩之心嗎?
即使如此,沈永嘉也只是普普通通地感謝而已。
可是自己還了他清白,還救了他啊!
人心如果一旦看清,真的讓人心裡發毛。
張京實在是想冷笑,強忍住了:“我要回去府衙了,總之,你好自為之。
明天轎子會巡遊,這是府衙的表示。
你到時候直接攔住,坐上轎子一路被抬到府衙就行。”
說話的時候張京都有點有氣無力的了。
嗖——
破空彈出一隻毒鏢,張京還在說話,卻隨手一揮,巨大的氣流就攔截住了毒鏢,甚至讓毒鏢轉了個圈,往來時的方向飛回去了。
嗖——鐺!
那毒鏢戳在牆壁上,牆壁瞬間都冒黑氣淌黑水。
牆皮一塊塊腐朽,裂開的裂縫如玻璃破碎的大片紋路。
張京回頭一看,就見二十支毒鏢繼續破空而來。
但這次張京連手都沒有抬,只是看似平常地眨了一下眼,地上就狂卷風浪。
那些毒鏢如同被頑劣的孩子亂扔的積木一樣,亂七八糟地往回飛。
鐺!鐺鐺——!
那些毒鏢有的扎在牆上,有的刺在樹上,每一個命中目標的。
這一秒之間,又有人用嘴唇吹著竹筒,吹出一縷紫黑色的毒氣。
那毒名為「見血封喉」。
是混雜了五種致命毒藥,三種毒泉深處最毒的毒水,凝練而出,以天山最凶狠的豺狼血,以沸水調製蒸煮而出的毒氣。
這毒氣一揮發到空中,立刻開始擴散,但還沒擴散完,就被一團平地而起的風全部包住,然後往來處衝了回去。
還叼著那小竹筒的汲連宜大驚,連忙松了嘴就跑。
彼時一道身影攔在汲連宜身前,隻拿起一個葫蘆。
那些毒氣就全被裡面的蠶寶寶吸了進去,蓋上塞子,把葫蘆隨手一扔,古靈給汲連宜來了個深沉回眸:“快跑、傻站著等死呢?”
但隨即一道身影如閃電襲來,那身影帶著一絲獰笑,渾身籠罩狂風,將小巷房子的瓦片都要吹塌。
眼看還殺不死張京,古靈秉承著打不過就跑的準則,向後彈飛要跑,卻被沈永嘉一劍攔住。
武尊開口:“別走。”
此時,汲連宜卻看清了那獰笑的身影,正是張京。
根本不用劍。
張京一掌就要扣在汲連宜頭上,直接絞殺,但心念電轉,萬一她皮膚上有毒,自己得不償失,馬失前蹄,隻好準備抽劍。
——居然又沒騙過張京!
汲連宜的確是打算就這麽裝作慌亂來著.....又沒騙過張京就沒辦法了。
張京的九星連珠劍已然抽出,不見血不回鞘,當即就要砍汲連宜,卻被一支劍橫著攔住。
鬼鬥王給古靈的劍,是半神之劍「地梵劍」。
但是終究比不上神劍。
如果張京用全力,此劍必碎,但張京只是隨便一揮,古靈也愕然發現張京似乎不打算殺自己。
心頭有了怒意,就要殺張京。
——
與此同時,宋靈雁正逃離著宗門的追捕。
捕鬼崖大師哥已經出馬,帶著一群精銳,真人們覺得不必自己出山,畢竟被李二勝殺害的只是一些初級外門的弟子。
大難不死的潘師哥也是緊隨其後,還包扎著傷口,一臉傷悲和對張京的恐懼。
“大師哥,您這刀真是歸根真人特地給您殺那個李二勝的呀?”
弟子們遠看一下長山城那邊派來跟隨的幾個官吏,巧的是,長山城也隸屬於靈台府,這次也要去交接公文。
大師兄手裡被黑鶴紋錦絹包住的刀,其刀鞘也散發著瘮人寒光。
“當然,這還能有假,你在搞笑嗎?”大師兄昂起頭,“利刃出鞘時,小人斷頭日。
那個李二勝,我想著也不過是個鄉野村夫,一群外門嘍囉自然是打不過他,難道我這個武尊五流的還打不過他?真是可笑。”
“就是就是。”
“大師哥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武尊, 很多人就是五十多歲還只是個武聖呢,這就是差距啊。”
周圍的人在縱空飛行的過程中,也不忘扭頭討好地拍馬屁。
在他們心裡,也的確嫉妒死了這個大師哥。
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能有背景,居然還能力超群有天賦,長的也是玉樹臨風,人比人氣死人,他們說不嫉妒那是假的。
並且在心裡,也一直確信這位大師哥能夠一直這麽讓人嫉妒下去。
因為畢竟,這世上奇才是很少的。
“砰——!”
此時,土堡寨附近縣裡,張京卻已經把古靈逼的步步緊退、幾乎要跪。
毫不誇張地說,在劍術這一門,不光是古靈,就算武祖武靈來,光用刀劍比拚,也完全不是張京的對手。
將雨神傳授自己,本來就學得很好的天下所有劍法,再用【融會貫通】技能再次領悟之後,張京隨手一擊,就有開天辟地之力。
古靈剛才打算殺張京,但剛出招就被鎮住,短短幾秒間,張京做遊戲般使用了三個大國的第一宗門秘傳劍法,古靈從來見都沒見過。
“錚——!”
一把劍被打得脫手,扎在了牆壁上,狠狠搖晃幾乎出殘影。
正是古靈的「地梵劍」。
張京側過身體,右臂屈起,握著長劍,宛如最優秀的擊劍手,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帶著一股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