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的手?”
剛才嗓門最大的韓永,指著劉杭葦的左手,神情有些古怪道:“沒感覺到疼嘛?”
被韓永這麽一說,眾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只見劉杭葦右手鮮血直流,幾根手指爛得跟石磨輾過一樣,上面還掛著幾片肉,那好像正是指甲蓋。
嘶——
眾人見此,頓時都把五官擠做了一團,仿佛疼在自己身上似的。
劉杭葦看了眾人的反應,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他自己還真沒感覺到有多疼,除了右腿有些使不上勁,手上酥麻酥麻的之外,好像也並無大礙。
可能是在水裡泡久了?
還是要休克了?
劉杭葦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眼下還是先逃出礦洞為緊。
“別管我這皮外傷了,先想辦法上去吧。”劉杭葦把手上的熒光蘑菇塞進韓永懷裡,又扯掉礙事的指甲蓋,然後對衛安道:
“堅井不是筆直的,剛才又還有水灌下來。”
“懂了,咱們走吧。”
劉杭葦還沒把話說透,衛安就明白——堅井上面肯定沒有徹底堵死,要不然水位也漲不了那麽快,幾乎瞬間就把礦洞給填滿了。
既然還有出口,那眾人一刻也不想多待。
大家趕緊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也無非就是那些鎬頭、鑿子和背簍之類的工具,能拿的盡量帶走,要不然以後就掙不著飯錢了。
待眾人收拾妥當後,衛安又掰了兩個熒光蘑菇,不過他這次是連著基柱大梁一並扯下來的,所以沒有傷著菌根。
嘿,還挺亮!
居然真的能用來照明,效果也還不錯,三四步內可見人影,至少比摸黑強。
劉杭葦抬著大槐木,嘖嘖稱奇。
而這時,旁邊還抱著個熒光蘑菇的韓永,突然間怪叫了起來,他大驚失色道:
“我艸,怎麽紅了!”
話音剛落,逼仄的巷道裡,頓時紅光大作。
只見那熒光蘑菇,通體緋紅,頂蓋上還莫名其妙的長出了幾根條紋,詭異地扭曲著,像極了人手背上的青筋。
於此同時。
劉杭葦剛轉過身,便恍如雷擊,瞬間呆住了。
“別慌,有些熒光蘑菇見了人血,就會發紅光,沒啥好怕的。”
衛安擺了擺手,表示問題不大,讓大家繼續趕路,然後他又推了推劉杭葦:“你腦袋裡的蟲子,還在亂飛嗎?”
這時劉杭葦回過神了,但臉色陰晴不定。
看到這兒,衛安不由得歎了口氣,又自言自語道:“你這毛病,該去找主簿大人好好瞧一瞧,若不是礦上催稅如火攻,我都該陪你一起去的呀。”
劉杭葦聽後,有些感動。
但他現在顧不上說什麽矯情的話,因為他腦海裡出現了一聲脆響,如金石相擊,似刀劍出鞘。
叮——
任務:完成
獎勵:【蠻爾口語志要】
這段文字來得很突兀,像是被什麽東西憑空激活一樣,死死地烙在劉杭葦腦海中,揮之不去。
劉杭葦閉眼之後,腦海中馬上就浮出了兩枚竹簡,只見它們分左右陳列,上面用小篆寫著寥寥數語,正是剛才那段文字。
蠻爾口語?
這具身體以前偷偷自學過一點,到這兒怎麽還當成獎勵了?
劉杭葦有些疑惑。
然後他嘗試著用魂力——也就是精神力,去觸摸那兩塊竹簡。
結果還沒有碰到,那兩塊竹簡瞬間扭曲了起來,最後居然幻化成了一隻蝴蝶,翩翩躚躚地飛沒了蹤影。
爾後。
劉杭葦腦海裡,傳來了一陣陣古怪而又熟悉的音節,像是念咒一樣,繚繚不絕的回響著。
半晌,一盞荼的功夫。
劉杭葦借著本來已有的基礎,已經把【蠻爾口語志要】複習得差不多了,勉強能達到日常交流的水平。
而走在前面,抬著熒光蘑菇的衛安,見劉杭葦久久不語,便活躍氣氛道:“萬物有常,你們說這熒菇,理應歸在五行的那類?”
“木系唄!”
韓永想也不想,張口就來,隨後他又篤定道:
“要不然能吃?”
熒菇能發光,那到底也是蘑菇,能吃確實不假,但這也不代表熒菇一定從屬木系。
鹽屬土,不也能吃麽?
劉杭葦聽後,若有所思。
他估計,衛安之所以提起熒菇的屬性,可能是因為木系道法對熒菇沒用,故而以為它不是木系的植物。
“還真不是木系!”
果然,衛安否定了韓永,又顛了顛身後的大槐木道:“要不我抬著這玩意幹嘛?”
話音未落,韓永懷裡的熒菇,恰好就滅了。
原來,這熒光蘑菇跳出木道之外,對木系道法根本就沒有親和力,所以想讓它持續放光,就必須得把寄生的宿主也帶上。
難怪衛安,非得讓人抬根大槐木。
幸好小紅帽采的不是這種水桶大小的熒菇,要不然以她的體格,能單手嫩死大灰狼。
劉杭葦一行人往上爬了半天,終於看到豎井洞口的亮光有門板大小了,不過由於兩個熒菇加大槐木實在太重, 所以衛安讓大家歇歇腳,待會兒好一鼓作氣爬出去。
好疼。
劉杭葦攤開手掌,這會兒終於感受到指甲剝落的痛苦,像是抽刀斷水,綿綿不絕。
他有些發虛,就隨便找塊石頭坐了下去。
這時,劉杭葦突然發現——
眾人之中,怎麽就自己和衛安戴著腳鐐,而其他人為什麽一身輕松?
還有一個疑問。
剛才聽衛安的口氣,他應該知道礦主人要填礦的原因,可是他又為什麽非要堵上性命下礦呢?
思即於此,劉杭葦看向衛安的目光,不由得逐漸謹慎起來。
而這時,衛安已經招呼開始眾人動身了,劉杭葦便打消了發問的念頭。
一行人剛走了沒幾丈遠,就聽到了洞口有人說話的聲音,眾人由此不由得歡呼起來。
終於逃出來了!
但劉杭葦卻聽出這是蠻爾語,好像還在談論什麽賭約,而且很有可能是在針對下礦的民工。
“布吉塔,這血月馬上就要睜眼了,你的族人可還沒出來喲~”
“大人睿智,是我賭輸了。”接話人聲音十分尖細,猶如公鴨在鳴,估計是個大喉結的瘦高仔,“這些賤民獻牲血月,能保佑我狖族開礦順利,怎麽可能出來!”
劉杭葦豎起耳朵聽到這兒之後,連忙拉住眾人,噓聲示意他們按兵不動,先不要急著出去。
過了一會兒。
只見公鴨嗓又幽怨道:
“我貼身伺候大人多年,早已心向狖族,你怎麽還說這些賤民是我的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