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斜陽,炊煙嫋嫋。
柳依依做飯去了,而劉杭葦幾人則在院子裡,收拾黃子辛帶來的物資:
油脂半桶,草藥兩筐,梁肉十來斤,繼而就是細毫毛筆三隻,還有拳頭大小的硯方一個。
以上這些,都是從黃子辛右手上的扳指裡丟出來的,而接下來的東西顯然很珍貴,它被黃子辛貼身藏在杯裡,用不知道什麽布給裹的嚴絲合縫。
一粒珠子?
眾人見黃子辛小心翼翼地摸了個荷包出來,以為是什麽寶貝,結果沒想到卻是個玻璃球一樣的東西,不免大失所望。
而劉杭葦初見這個荷包,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在正始見到那珠子時,他更是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至於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就要需要借助圖鑒的介紹了。
黃子辛托著那顆珠子,他看著眾人的反應,然後淡然道:“血月剛過,附近的妖邪開始造作,你們務必要小心留意,然後記清楚它們身上的氣質。”
說完之後,黃子辛又把珠子遞給了眾人,顯然是在考驗大家的悟性。
衛安作為義莊的長子,而且最早覺醒了木系道法,所以他首先接過了珠子,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番之後,他胸有成竹道:“這珠子散發的魂力深厚綿長,而且內涵靈動活潑,準是土系修丹沒錯了!”
而站在旁邊土系的韓永,他接過珠子之後,馬上外放魂力去刺激所謂的修丹,然後他又閉眼細細感受了一下,發現手裡的珠子光芒四射,果然是土系的修丹。
黃子辛頷首,表示肯定。
衛安看黃子辛點了頭,心中喜不勝收,這可是來自主簿大人的讚許,難能可貴。
這時,修丹又傳到了成燦的手裡,而他一接手之後,馬上露出滿臉驚恐的表情,倉惶之下,竟將修丹扔了出去!
“大、大人,它在吞噬我的魂力!”
果然——
火生土,焚而生土。
成燦是火系道法,遇上土系修丹而貿然外放魂力,毋庸置疑的會被修丹吸收,而劉杭葦在黃子辛點頭之後,就猜測到了成燦的反應,所以他早早的便站在成燦身邊。
這下修丹剛好就落在劉杭葦手裡,隨之而來的,則是期待已久的圖鑒:
【圖鑒:修丹】
【物別:靈】
【描述:萬物之精粹,百代之所成】
修丹這玩意兒,乃是萬物修煉的畢生精華,需要渡劫過卻百余次,才能凝煉出指頭大小的修丹,而劉杭葦掌中這粒修丹青黑相間,顯然就是那種土系巨獸即將渡劫的貨色:雖談不上很大,但魂力儲量還算充沛。
這時,黃子辛見成燦驚慌失措,便虛結手印,遠遠地渡了他一掌,而成燦收到魂力補充,也很快鎮定了下來。
“燦子,怎了?”
衛安有些迷糊,他剛才手握修丹都沒問題,而到成燦這兒就有如此大的反應,由此他推測是自己天賦異稟,與別人體質不同道,所以他安慰成燦道:“沒事兒,修丹認人,排斥你很正常。”
劉杭葦聽聞此言,險些笑出了聲,但他念及自己還是個道法都沒覺醒的廢柴,也就沒出言糾正。
而黃子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居然也沒有提及五行道法相生相克,反而問劉杭葦:“你感覺修丹怎麽樣?”
“溫潤通透,拿在手裡很舒服。”
劉杭葦十分清楚的記得,自己現在還是眾人眼中不會道法,
只是記性很好的走地雞,所以若是真說出關於修丹的正確認識,想必解釋起來很麻煩,於是劉杭葦繼續裝傻充愣道:“這修丹應該能吃吧?” 眾人聽後,哄堂大笑。
而劉杭葦也配合地撓了撓頭,繼而將豌豆大小的修丹遞給了黃子辛,最後則默默地站在一邊等著數落。
然而黃子辛並沒有多說什麽苛責的話,反倒是拍了拍劉杭葦的肩膀,隨後指著修丹淡淡道:“這修丹是我無意間得到的,看它的成色,應該是其主人過卻失敗而留下的,而這修丹的品相,大抵等於步塵八階的靈石。”
過【卻】,本義上是節欲,字形上和【劫】差不多,其意思就是辟谷之後的第一次劫難,但這難度並不是很高,所以為了區分又叫卻,大概三次小卻就等於一次大劫。
而靈石,則是只有陰冷陽暖之分的魂力蓄水池,它能肋人快速凝練修丹,此外好像就沒有其它作用了。
因為在劉杭葦的前任記憶來看, 也就只看到過步塵九八階,像冰碴子一樣的靈石,至於內部稼稠到液體的望虛靈石,那就只在黃子辛講故事的時候見過了。
這時,天色已然不早了。
柳依依敲著幾案開始叫眾人吃飯了,由於主簿黃子辛在場,所以這次晚宴是分餐製,蠟燭都多點了三四根。
“最近礦洞出了點問題,馬上就要開工了,而這次的血月決賽我們就不用參加了。”昏暗的房間內,燈火搖曳不定,高堂之上的黃子辛斂著眼皮道:“但我估計狖族的征稅官也要來了。”
韓永使勁撕下一塊雞脯肉,然後蘸了點醢汁,滿不在乎道:“他們不是喜歡綢緞和瓷器,那就隨便送一些唄!”
要是真如韓永所說的這麽簡單,以梁坪漢人的勤勞程度,滿足征稅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想必黃子辛也不會刻意提及,所以其中必然還有其它隱情。
“……征稅官另有其人?”劉杭葦此時,聽出了黃子辛弦外之音,便小心試探道:“還是說上次礦洞漏水,再加之血月震動,要新開礦道?”
“都有。”
對於劉杭葦的猜測,黃子辛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修煉道法沒什麽天賦的劉杭葦,居然還有點洞察力。
不過,黃子辛也沒繼續言語。
他一想到前幾日在灰原城的種種,以及此次義莊之行的計劃,還有諸人面對修丹的反應,他心裡不由得感到形勢逼人,這使得他緊握住節杖的手都有些發白。
黃子辛歎氣。
他抬眼望去,窗外——盡是滿天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