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什麽都做不了,自己勢單力薄,在這小小的鄉村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學習,這樣才能擺脫這些拽得上天的人。
“他是在提醒自己嗎?”叢一菡躺在床上,看著月光從瓦房上的那塊玻璃瓦上射下的柔光,她喃喃自語。
離開學校前他說的話一定是在提醒她要小心那些人乾壞事。
但該來的還是躲避不了的,不管她再如何的小心。
“那兩個女生,那五個男生,一定沒什麽好結果的!”她說。
縱然是同學,那他們對她的“關懷”太過於深切了吧。好歹同學一場,沒想到……
她不免自嘲一番,是自己人緣太差了吧。
月光普照的漫長的一夜,她就在混亂的思緒中沉沉睡去。
身體半邊身如同懸在崖邊,她猛的一抖,身體直接掉進了深淵。
“呼~”她坐起身,發現周圍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
臉上和身上都滲出了些許冷汗。怎麽回事兒,她這是做噩夢了嗎?
她這是在哪裡?
她站起身來,摸索著前進,這地方似乎是很空曠的地方。
“喂!有人嗎?”她大聲地喊。
“有人嗎…”
回應她的只是她自個的回聲,除了她自己,這個地方是真的一個活物都沒有。沒有一點光,地上是平的,沒有石頭和水坑。
邊走邊喊了一小會兒,她覺得這裡就是一個囚禁她的牢籠,她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那種。
“你鬼叫什麽!知不知道已經形成了噪音汙染了嗎?”
黑暗中走來一個人,身上自帶光芒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只是那人說的話太欠扁了。
“你…”
走來的正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人!這可把她嚇住了。
“你要幹什麽?”她問對面的自己,還是有點害怕。身體都是發軟的。
“你知道你為什麽失敗嗎?”那個‘她’反問她。
‘她’問的不是廢話嗎?鑰匙知道自己是為什麽失敗,她還會任由自己變成失敗者嗎?
不過,她什麽時候失敗過。
她剛想問,沒想到那人走到自己身旁,而‘她’的光芒驅散了自己身邊的黑暗帶給她亮光。
“因為什麽?”她倒是好奇。
“你自己看~”‘她’伸手在她眼前一晃。
突然以前的種種事情浮現在眼前,像放公共電影一樣,不過裡面的主角是自己罷了。
光幕裡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發生的點點滴滴,曾經被她遺忘的,不曾遺忘的都展現出來了。她聚精會神的看,在看到父母從黑發變成白發參雜的時候,她如鯁在喉。
她和好友們在一起遊玩時,好友笑著的時候眼裡帶著小星星,這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所表現出來的。
她難過時,小夥伴們欲言又止,在是否要安慰她的狀況下猶豫不決。
這些,都是她未曾注意到的畫面。現在就這麽如流水般劃過。
“你總是從別人那裡在索取,卻沒看見別人的付出。”‘她’聲音很淡,像翠竹林裡悠然響起的鈴鐺聲,悠揚在整個空間。
這!難道她一直以來都是錯了的嗎?
‘她’似乎看穿了她心裡的想法,那悠然的聲音有再次響起:“不~你是對的,但是在實現目標的方向錯了。”
“最後,是淪為現實的流浪者還是幸福的創造者還是取決你自己~”
聽完‘她’的話,
她好像明白了! 一直以來自己把自己隔絕在他人之外,秉持著為己著想的理念固執的要求別人帶給她快樂與幸福,卻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深深在別人的心裡打下揮之不去的烙印。
她抓住身邊的那個‘她’,興奮地問道:“其實我可以改變的對嗎?”
那人原本淡漠的臉終於有了反應,呈現了一點欣慰和開心的樣子。‘她’摸了摸她的頭,對她表示滿意。
“記住,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你都要保持住你的初心……”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平靜的聲音一直回旋在她的耳邊。
當‘她’消散後,這個空間又恢復了一片黑暗,但她已經不再害怕,反而喜歡上了這個隻屬於自己的空間。
順著自己的心,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前面突然由黑變白,又由白衍生了藍色的天空,高大的樹木,還有一塊塊的金黃色稻田。
她停在原地,直到整個空間都變成了實景。她站在一根獨木橋上,看著溝渠邊上的接連一片的稻田。重重的稻穗把稻杆壓彎了,那一顆顆飽滿的稻谷讓人看了特別欣喜。這個場面不僅帶回了她小時候在田野裡割稻谷的記憶,還把她內心的不安都一掃而空了。
她是莊稼人家的孩子,如果脫離了田野和藍天,那便是把生長在她血脈深處的種子抹殺掉,那她還談什麽成長呢?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心中油然而生滿滿的愧疚感。而這種愧疚感是對自己身邊所有人的愧疚。
獨木橋不高,一根橫木板連接了窄窄的溝渠。沿著小路走,她的衣襟拂過了出界的稻杆,腳下踩上了前人踩過的黑泥。
一路下來,她身上的濁氣已經被田野滿目金黃的溫暖所代替,她似乎變了,但看上去亦是原來的她。
“喂~醒醒~”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話。
“你別說話~”
那個說話聲把她的稻田和陽光都驅散了,她不悅的揮手,然後捂著頭還想沉浸在美好的夢境中。
“老師在看著你呢!”那人說。
一聽到老師她立馬精神了,她抬起頭,看著講台,只是雙眼還迷離不定,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然後今早一來學校趴桌子就睡。
提醒她的不適別人,正是在她左邊和她隔著一個走道的同學小廬。
她也沒心思想為啥小廬突然主動幫她看著老師的動向,她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亂劃,以求自己能夠清醒點。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韓老師不要求值日生喊起立,所以她一直睡到半堂課。她坐在最後一桌,目標太不引人注意了。
數學課一下課,昨天那夥人中的同班同學又圍上來了。她懶懶的趴在桌子上不理會他們。
“昨天跑那麽快,是去找幫手了嗎?”煥鵬一邊笑一邊打趣,他還用手推了她,她不動聲色的把自己調整好。
他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是在是讓人不爽啊,她揉了揉眼睛,毫無畏懼地看向他們,然後淡聲的說:“你們最好對我不要動手動腳的,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的事情來。”
他們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在一個角度,正想繼續說道她,沒想到有聽她說。
“錯誤在我,我道歉;錯誤在你們,你們也要給我一個欺負我的合理理由。”
“但~如果你們是為了一時的高興,那這事兒真的不好意思解決了。”
他們聽的咂咂嘴,仿佛看到的不是她,而是附著在她身上的鬼魂。他們也掃了興趣不再圍在她身邊,一個兩個都散開了。
當她看到積極說的話奏效後,心裡很高興,終於能夠恢復正常了。
只是,在她看到坐在位置上的幾個女同學都用一樣的眼光看她的時候,她在想要不要去和她們和解,畢竟是自己搞出來的事兒,解鈴還須系鈴人嘛。
就在她要對那幾個女同學說話時,就聽小丹說:“你說什麽我們也不會聽的,我們不會原諒你的。”
一聽這話,她心裡難受極了。就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嗎?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性出教室走廊眺望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