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叮當……”
天空營地火車站台上的銅製大座鍾再一次開始整點報時。
一個拿著鐵皮擴音器的值班員焦急的望著遠方的鐵軌,在鍾聲響起後,又轉頭看了看那圓形的鍾盤。
已經8點了,從佛瑞斯開來的專列本應該在6點30分抵達站台,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看見它的身影,已經足足晚點了1小時30分。
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難道這趟車次取消了?值班員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拿起了擴音器正想對著天上開口大喊,卻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因為他發現天上的物體和他的距離似乎太遠了。
他立馬又放下了擴音器,走到了值班室旁,取下了牆上的一個像電話聽筒一樣的送話器,放在耳旁開口問道:“怎麽樣?還沒有看到嗎?”
他的話順著一條長長的纜繩,傳向了空中。只見一個小型的熱氣球正飄蕩在站台上空百米左右的位置,亮黃色的氣囊下吊著一個藤條編制的吊籃。吊籃的側面系著一根長長的纜繩,纜繩的另一頭連接著值班室旁邊的一個絞輪,送話器的線就是通過這個絞輪附著在纜繩上的。另一位值班員正站在吊籃裡,拿著一隻長長的單筒望遠鏡,仔細地看著鐵道延伸來的方向。
問話的聲音突然從吊籃裡的傳聲器中響起,一直在認真觀察著的值班員將手上的動作一停,也立馬將送話器放到嘴邊。
“沒有!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都快望到海口大橋的位置了,仍然沒有看到火車的影子,他們大概還沒有走出阿克雷奇山區。”
佛瑞斯和天空營地基本算是隔海相望,中間是大大的佛瑞斯海灣,火車軌道基本上都是繞著海岸線在修建。不過從佛瑞斯出發,路途並不平坦,中間要穿過一大片崎嶇的阿克雷奇山區,而出山口的位置還剛好是一條大陸上著名的河流——翡翠河的一側。
寬闊的翡翠河流過這裡,向前沒有多遠就匯入了大海,這裡既是阿克雷奇山區的出山口,也臨近翡翠河的入海口,於是得益於工業時代的技術突破,火車軌道也就只能修建在全鋼製的鐵路橋上了。
通過長度約2公裡左右的鐵路橋,再一馬平川的駛上10來公裡,就能夠到達天空營地了。
按照既定的火車時速,從佛瑞斯出發,怎麽也不可能過了一夜都還沒能駛出阿克雷奇山區。
“一定是發生意外了!”站在站台上的值班員心裡暗自猜測道。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西裝製服的中年男人從站台旁小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站長,列車還沒有來……”等到中年男人走近身旁,值班員立馬恭敬地說道。
“好了,不用再等了,佛瑞斯方面發來了通知,調查團因為人手調派方面出了一些變化,要推遲兩天啟程,所以本應該昨天出發的專列早已經改了時間,是聖羅蘭火車站的調度人員忘了通知我們。這群混蛋……”
中年男人揮了揮手上的一張紙,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將頭上的大簷帽取下,輕松地望了望天上的熱氣球。
“讓他下來吧,今天的工作結束了,一切照舊,我就先走了……”
說完話後,中年男人便悠哉悠哉地向著火車站出口方向走去。
值班員站在原地,臉上有些詫異,也有些慶幸,原本來天空營地的車次就少,他可不想遇到什麽麻煩的事情,列車改了時間,這個結果可真是太好了。接著他也一臉輕松地拿起了值班室牆上的送話器。
“收工了,收工了……”
……
調查團改了時間?
總督辦公室內,吉布斯坐在辦公桌前,狐疑地看著一份由佛瑞斯市政廳發來的同樣的通知單。
他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奇怪,這份通知來的有些突然,本來按照原本的計劃,調查團應該已經抵達了天空營地才對。
辦公室的門關著,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襯在辦公桌上,像是在思考著,又像是在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壁爐裡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響聲,像火焰一般的魔法光芒閃過,一封信件從裡面飛了出來,緩慢地飄落在了地板上。吉布斯趕緊起身走上前去,一把撿起了地上的信,就站在原地拆開閱讀了起來。
這是一頁比較長的信紙,被折疊成了三個部分,隨著他從上往下的瀏覽著裡面記載的內容,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看到最後簡直就是一片鐵青。
“該死的……”
低聲咒罵了一句,吉布斯快速的將信紙收起來揣進了懷裡,剛向著壁爐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猶豫了片刻,還是轉過身走到了房門前,在衣架上取上了大衣,微微緩和了幾分表情,這才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
阿克雷奇山區內,火車軌道旁,被襲擊的調查團成員們還在收拾著慘烈的現場,兩名獅鷲騎士正在天空中警戒著。隨著天色亮了起來,人們這才更加直觀的看清了昨天晚上的襲擊所造成的破壞。
獅鷲騎士和石化蜥蜴的最後纏鬥徹底壓垮了1號車廂,中部的好幾節車廂還被地精機器人的轉輪機槍給射成了篩子,滿車廂都是屍體,只有少數人幸免於難,流下的鮮血將長長的一段鐵軌都染成了紅色。
威廉法師之前就招呼著還能動彈的執法隊員們,將所有的傷員都聚集在了後面幾節完好的車廂裡休息,而死了的調查團成員們、獵魔人們和乘務員們的屍體,便只能一字排開地擺在了軌道旁。此刻他正站在列車外,看著擺了一路的屍體,神情十分低落地和受了傷的拉希德學士交談著。
“你們為什麽要選我呢?你們不該選我的……我就只是個研究冶煉的魔法師而已,並不是戰鬥法師,怎麽應付得了這種情況呢?你們來找我的時候,可沒說過會發生這種情況……”威廉法師十分沮喪的說道。“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看看這些倒下的人吧,是我害了他們……”
拉希德學士強行振作著精神,看著垂頭喪氣的威廉法師,安慰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威廉法師,沒人能料到這場襲擊……”
“放心吧,不管乾下這事的人是誰,他都是在公然挑釁著佛瑞斯,我們會查清楚真相的,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在這次事故裡遇難的人,市政廳也會給予他們的家人豐厚的補償,我們現在能做的是盡可能的保護好還活著的人,車廂裡的重傷員可不少,支援什麽時候能到?”
聽到拉希德學士提起了車廂裡的傷員們,威廉法師也微微收起悲痛的心情,沉重地說道:“在求援的魔法信送出後,兩個小時前收到了一封回信,算上調配人手的時間,他們也應該快來了吧。”
隨後他又看向了前方森林裡的一大片空地,那是剛才由幾個沒有受傷的執法者使用魔咒清理出來的,面積比較大,怎麽也有一兩百平米。
“他們在回信裡讓我們清理出這樣的一塊空地,也不知道是要用來幹什麽?”威廉法師有些疑惑的說道。“難道是用來搭建臨時的營地?”
“我倒是有個猜測……”
同樣看著清理出來的空地,拉希德法師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說道:“聽說前幾個月議會通過了一項購買預算,從銀月精靈王國進口了好幾頭改良品種的巨型奇美拉獸,聽說是要改造成空中堡壘,估計那大小應該差不多……”
“空中堡壘?那是什麽東西,你見過啦?”威廉法師感到有些詫異。
“這倒是沒有,我只是聽……”
就在拉希德學士準備詳細解釋的時候, 天空中忽然傳來了幾聲“啾啾”的獅鷲叫聲。
兩人抬頭一看,一個紫黑色的龐然大物正在從遠處飛速的靠近著。
它有著兩個像獅子一樣的腦袋,長長的頸部連接著寬大的軀乾,四肢粗大卻短小,尾巴像蛇一樣,巨大的翅膀不停地扇動著,這就是奇美拉獸。
“他們可真敢想,這麽大的奇美拉獸……空中堡壘……”威廉法師目瞪口呆的看著空中那巨大的奇美拉獸,它那寬闊的後背上正馱著一串至少三層樓高的,充滿精靈建築風格的奇異的小型城堡建築群。
很快它就在空地上慢慢地降落了下來,那煽動的翅膀像是在地面上刮起了一陣強風,吹得樹木“唰唰”作響,等到它的四肢徹底的落地,整個這片地區都感覺到了一陣震動。
“這還真是……讓人驚訝……”
落地之後的奇美拉獸幾乎佔據了整片空地,威廉法師也看得更加的清楚了,它背上的城堡裡有一座遼望塔,有人在上面觀察。
很快奇美拉獸便趴在了地上,兩個頭顱的鼻子裡都喘著粗氣,但是卻一動不動,看上去也比較溫順。城堡的門打開了,一道帶著魔法光芒的階梯從門口延伸到了地面上。
接著許多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大多都是醫務人員,帶著各種治療物品,走進了車廂裡查看起了傷員的傷勢。
一個帶著警徽的西裝男人,領著一群人看了看一地的屍體,也走向了威廉法師和拉希德學士。
“你們好,我是佛瑞斯警察廳高級探員福克斯.希爾頓,誰能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