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威廉法師施放的魔法,岩漿的鴻溝圍住了整座醫院,老鼠們都被阻擋在了鴻溝之外。
不過盡管在周圍沒有看見老鼠,但格林仍然照亮著螢石燈,相當戒備,畢竟小心總無大錯。
而且從常理推斷,他認為大雨會影響威廉法師岩漿魔法的效果。
但從下了這麽久的雨,還沒有老鼠接近醫院來看,這就說明岩漿還依然在發揮著作用。
“卡斯帕,還能跟蹤到氣味嗎?”
現在唯一的隱患就是惡劣的天氣了,看著漫天的瓢潑大雨,格林擔心地問道。
“還行,氣味還沒有消散。”
卡斯帕沉默了片刻,在空氣中嗅了嗅,這才十分自信地說道。
“出發吧,我來指路。”
說完話他便十分自來熟地打開了飛車右側的駕駛艙門,走上了車。
說是駕駛艙,但其實簡陋的不行,方方正正的蒙皮之下,雖然空間充足,可就只有兩個座位,駕駛和副駕駛,但想到這是一輛用來拉礦石的“板車”,也就不能對它再奢望更多了。
車門並不密封,下面一塊四四方方的鐵板,上半部分就完全留著空,就好像沒有安裝玻璃一樣,但幸好還有著一個頂棚,不至於淋到雨。
格林看見卡斯帕上車後就取下大劍,用手握著放在了身側,然後一屁股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還回頭看了眼格林,一臉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很顯然他和薇薇安只剩站票了……
心裡一陣吐槽,他卻又瞬間想通了。
嗯,愛心專座,尊敬老人,還是應該的嘛……
格林上車後還回頭拉了一把薇薇安,也不講究,將背著的步槍放在地上後,他也順勢坐在了座椅後的地板上,雖然有些髒,但沒關系,再髒他的衣服也是黑色。
只是看著薇薇安那一身白色的褲子,也被他牽著坐在了地上,他這才有點兒不好意思。
不過看來她也沒有意見,只是對這輛飛車有些好奇,四處打量著。
“嘭!”
一聲脆響打斷了格林的思緒。
是杜桑坐上了駕駛位,並且關上了車門。
要開車了嗎?
盡管格林前世妥妥的屬於老司機,但如今面對能夠飛的車子,依然充滿了好奇與一絲興奮。
他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向了駕駛位。
不過第一眼就讓他很失望,這輛車的內飾等於說是沒有,充滿著粗糙感,不過也有一點點獨特的地方。
熟悉的圓型方向盤,下方有著長度誇張的連接杆,一直延伸進了車頭下方。
而平面的擋風玻璃下面是一整塊操控台,操控台中央有著一個雞蛋大的凹陷,凹陷邊緣刻著許多的魔紋,大部分都連接著車頭前方的動力艙,而且其中幾條魔紋上覆蓋著一些按鈕,也不知道是控制什麽的。
但格林猜測這凹陷應該就是用來放置魔石的,換成以前的語言來講,那就是“油箱”。
除此之外,整輛車就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喇叭,沒有儀表盤,擋風玻璃上還沒有雨刮器,甚至連刹車和油門都沒有!
就在格林在思考這輛車到底怎麽開的時候,杜桑突然一臉擔憂地再次轉頭像他確認道:
“對了,你叫什麽來著?你真的知道哪裡還有足夠的魔石嗎?”
“我叫格林·沃德,謝謝……”
格林翻了個白眼兒,他當然不知道哪裡有足夠的魔石。
不過看著飛車操控台上的凹槽,他忽然有了一個一直都想驗證的想法。
“魔石就是在這裡給整輛車供能嗎?”
他伸手指了指凹槽,杜桑被他的答非所問弄得一愣,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格林就向前探出身子,伸出手一把按在了上面。
專心感受魔法元素,然後注入裡面……
過了幾秒鍾,格林發現雖然魔法元素的濃度下降了,但他仍然能夠感應到其存在。
接著,在杜桑驚訝的震驚目光中,聲音響起,連接著凹槽的所有魔紋瞬間被點亮,像是一陣陣流光從電路板上不斷流過,整輛車緩緩浮了起來!
“這!這!你……你!”
杜桑已經完全結巴了。
格林細細感受了幾秒鍾,發現為這輛車注入魔法元素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負擔,隨後便移開了手掌,飛車又緩緩落了地。
“現在你明白了吧?趕快走吧!”
他一臉淡然地說著,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的能力對這些機械造物同樣適用,簡直不得了。
“移動大油田”,“人形發電站”,了解一下!
“你……你……你是個怪物嗎!”
杜桑憋了好半天,才終於合上掉落的下巴,吐出了一句話。
“他只是個天生的獵魔人!快開車吧。”卡斯帕突然出聲終結了對話。
杜桑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用驚詫的眼神盯了格林好幾眼,然後才從懷裡掏出了魔石,啟動了車子。
看著凹槽裡那雞蛋大小的明亮水晶,格林隻覺得這玩意兒的能量密度可真夠大的,這麽小一塊就能驅動這麽大的車子。
飛車徹底浮了起來,格林看見車頭前方的一根根“氣筒”開始做起了活塞運動,這讓他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麽驅動的。
內燃機?
蒸汽機?
或者是魔能機?
總之前面這一大塊兒都是發動機吧。
如果這一根根的都是氣缸的話,這得算是……16缸發動機!
格林數了一數,左右對稱的8缸都在不停做著往複運動,一股相當複古的機械感撲面而來。
杜桑先是在操控台上按了一個按鈕,一條被阻斷的魔紋瞬間接通,擋風玻璃中央正上方亮起了一盞螢石探照燈,照亮了車前方的道路。
接著他操控起方向盤,再拔起了一個按鈕,飛車就開始在道路上跑了起來,提速相當快,起步就有推背感。
等到適應之後,格林拎著提燈在車門旁向下看了一眼。
飛車離地大概半米左右,的確很神奇。
車速比較快,大概有五六十碼,眨眼間就越過了醫院外的岩漿防護圈,扎入了老鼠堆裡。
很快,飛車便消失在了黑暗的街道上。
……
礦區,永恆教會的地下基地裡。
本應該被倒塌的營地管理大樓,壓在廢墟裡的吉布斯總督,正活蹦亂跳地站在那間擁有高大雕像的大廳裡。
環形的圓桌邊上,只有不到一半的位置上坐著黑袍人,而剩下的位置都空著。
“佛倫祭司!你為什麽要突然發動計劃!我們的準備還並不完善!”
吉布斯正氣急敗壞地質問桌子上方的一名黑袍人。
“因為你這該死的突然行動,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收到通知,他們也有可能死在地震裡,又或者是喂了老鼠!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看起來非常狼狽,灰頭土臉,衣服也髒兮兮的。
而且他一邊環視著在座其余的黑袍人,一邊還使勁地拍著桌子,情緒異常激動。
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行動才剛剛開始,發展的高級成員就少了一半還多,也怪不得他會發火。
“沒有辦法,我不得不這麽做,基地被入侵了,有人從監牢裡救走了一個平民,還殺了我們的一名教徒。”
面對著吉布斯的怒氣,佛倫祭司卻十分平靜,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有入侵者!基地暴露了?”
吉布斯的聲音上升了不止一個調。
“沒錯,如果不想這麽多年的準備徹底成空的話,我只能果斷采取行動。一旦入侵者向軍隊告密,你覺得福克納會怎麽做?所以我不能冒險。”
一番解釋下來,吉布斯也漸漸冷靜了,最後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缺的位置,臉上狠辣的神色閃過。
“只是可惜了,連格裡芬這個老家夥也沒能逃過來,他的能力還是挺強的……”
“再等兩個小時,十二點鍾一到,所有還沒來集合的成員,通通視為背叛,觸發他們大腦裡的詛咒,讓他們去死,我們不能冒險……”
接著他看了看懷表,然後才又繼續問道:“那麽目前為止,計劃進行的怎樣了?”
“最大的威脅,溫斯特大法師已經被我們給送入了夢境,他不再是我們召喚永恆之主降臨的障礙了,但是前往執行任務的那幾名忠誠的信徒都死了。”
佛倫開始向所有人解釋。
“真是值了!”
“這是他們的榮幸……”
“為永恆之主獻身……”
“他們的靈魂會永生的……”
……
圍坐著桌子,在場的所有黑袍人開始激動的交談起來。
“安靜!”
吉布斯一聲大喊,維持了秩序,然後繼續詢問著。
“很好,那麽老鼠的投放呢?”
“已經全部到位,整個天空營地,除了白塔之林那片區域,基本上到處都流動著暗影之鼠。尤其是在貧民窟,已經有大量的人死去,產生了許多優質的靈魂。”
佛倫祭司看起來有些高興,抬起頭看了一眼高高的雕塑,又接著道。
“大降臨的儀式已經開始準備了,接下來24小時內我們的目標是,爭取讓整個天空營地不留下一個活口……”
佛倫祭司的臉上流露著猙獰的狂熱表情。
“很好,我們需要更多的靈魂!”
吉布斯同樣一臉期待。
“一切都是為了永恆的主!從聽到永恆之主召喚的那一天開始,整整10年我終於等到了今天!各位,我們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
所有的黑袍人都一臉興奮,交頭接耳地談論起來。
“哈哈哈哈……”
吉布斯更是癲狂地笑著,伸出雙手,仿佛擁抱著大廳裡巨大的雕像。
“砰!”
不過就在這時,突然傳來的一聲槍響,驚醒了所有人陶醉的迷夢。
吉布斯瞬間看向了槍聲的來源,一名守著大廳入口的教徒被擊倒在地,地上流出了一大灘鮮血,一陣腳步聲從通道裡響起。
黑暗的通道裡亮起了一點顯眼的火星,正在不斷靠近著。
“怎麽回事?”
“守衛被殺了!”
“是誰?”
“入侵者嗎?”
……
所有黑袍人都驚了,紛紛站了起來,場面一度有些混亂。他們有的掏出了槍,有的拿出了魔杖,對準了通道的方向。
很快通道裡的人走了出來, 借著燈光,來人也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原來那紅色的火光,竟然是一隻點燃的雪茄。
“福克斯驚叫一聲,感覺不可思議。
一名穿著軍裝的高大中年男子,帶領著一群士兵在入口處擺開了架勢,這正是天空營地的守備將軍福克納,以及他的衛隊。
吉布斯的這一句話,嚇得在場有些黑袍人直接一哆嗦,差點沒把手上的槍給丟掉。
福克納將軍在天空營地裡可是有著極大的威名,或許說是“惡名”,落到他手裡的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福克納看見了大廳裡景象,尤其是看見了吉布斯那張相當難看的胖臉,然後第一時間向身後招了招手。
兩排士兵立刻上前,在他的身前排列成隊舉起了步槍,準備射擊。
接著他這才吐出一口煙霧,臉上帶著一絲高興的神情。
“比格,看來這一次你總算做了一件聰明事!情報非常可靠嘛。”
福克納先是讚揚了一番自己身旁的高大人影,也正是比格上校給他帶來的情報,又一路帶路,這才找到了吉布斯這老狐狸的老巢。
“哪裡!我只是起了一點小作用,全靠將軍的英明領導!”
大塊頭肌肉男的比格,臉上卻帶著諂媚的笑。福克納吸了口煙,輕輕瞟了一眼,卻沒有說什麽,仍然將目光投向了大廳內。
這些年他早就懷疑吉布斯在私下謀劃著什麽,但一直派人調查都沒有取得實質性的證據。
雖然說著十分嚴肅的內容,但福克納語氣十分玩味,像是根本沒把天空營地平民的生死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