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很熱鬧啊。”
時間已經是傍晚,西邊的落日有一半已經沉入地平線,只有昏黃的余輝斜斜傾灑過來。
艾薩克站在天台上,透過狙擊鏡朝四周張望了一圈。
“所有隊伍都往中心區域聚攏過來了。”格斯拿著望遠鏡站在一旁,一邊往遠處望去一邊說道,“西北兩支,東北兩支,西南六支,加上馬傑裡的隊伍和我們,十二支隊伍都在附近了啊。”
“怎麽了嗎?這有什麽問題?”艾薩克收起狙擊槍,好奇問道。
“沒什麽。”格斯搖搖頭,“只是覺得稍微有些巧合而已。”
“巧合?第二天大家都聚集到中心區域來,應該挺正常的吧。”艾薩克隨意說道。
“我也就這麽一說。”格斯聳肩,旋即轉移話題,擠眉弄眼看著艾薩克,“昨天晚上和奧蒂莉亞呆了一整夜,有什麽收獲嗎?”
艾薩克頓時失笑,手指隔空點了點格斯的腦袋:“你想要我有什麽收獲?”
“孤男寡女,夜晚寂寥,男孩英俊,女孩靚麗,怎麽就沒發生些什麽呢?”格斯調侃道“我聽艾略特說,今天早上去叫你們休息的時候,你們好像聊天聊得很歡樂?”
艾薩克不接他的話茬,笑著反將一軍:“昨晚你和蘇西呆了這麽久,兩個人背對背坐在一起,有什麽收獲嗎?”
“呃……”格斯被噎了一下,隨後帶著“十分失望”的眼神看向艾薩克,“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齷齪的人呐!”
“喂你別血口噴人啊!”艾薩克瞪大眼睛喊道,“到底是誰先開這個話題的!?”
格斯吹著口哨朝旁邊移開視線。
“話說回來,昨天晚上和奧蒂莉亞聊天,倒是聊到你和蘇西了。”艾薩克突然說道。
“誒!?”格斯愣了一下,“我跟蘇西的事情有什麽可聊的?”
“怎麽就不可聊了?”艾薩克笑起來,“比如當初蘇西剛轉學那會兒,你們兩個人關系還不怎麽樣,然後到後來慢慢關系變好,奧蒂莉亞也挺感興趣的。”
“喂你不會那件事也說了吧?”格斯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
“哪件事?”艾薩克疑惑道,隨後恍然,“就蘇西說是你姐姐那件事?我說了呀。”
“嘖。”格斯抽了抽嘴角。
“呵呵。”艾薩克得意的笑,總算是扳回一城,隨後又好奇問道:“對了,當初後來我就沒再問,昨天被奧蒂莉亞問起,所以還是有點好奇,你那時候到底做了什麽,才和蘇西的關系變好的?”
“什麽叫我到底做了什麽?”格斯嘴硬道,“怎麽就不能是蘇西討好我,我才勉為其難的跟她緩和關系!?”
“哦,這樣啊,那我去問問蘇西。”艾薩克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就要跳下樓去問問另外一個當事人。
“喂喂喂!”格斯立馬拉住他,“你過分了啊!”
艾薩克又退回來,本來也不是真的要下去,回來後又笑眯眯的看著格斯。
“嘁。”格斯撇撇嘴,最後無所謂道,“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冬天的時候送了她一雙手套而已,有什麽可說的。”
“就這樣?”艾薩克詫異道。
“就這樣。”格斯一臉理所當然。
“等等……”艾薩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說起手套……蘇西平常不是一直戴著一雙粉紅色的手套嗎?”
說到這裡,艾薩克目光刷的一下盯住格斯,眼裡帶著戲謔的笑意:“你送給蘇西的手套,不會就是她經常戴著的那雙吧?”
“呃……”格斯被他看得發毛,“是啊,怎麽啦?”
“嘖嘖嘖。”艾薩克搖頭晃腦走到一邊,“沒怎麽,挺好的。”
格斯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
這時候,艾略特從下方飛了上來,來到天台。
“剛才聽到西南方向有動靜,是有什麽情況嗎?”艾略特一上來就問道。
“這個啊。”格斯說道,“西南方向那幾個隊伍也往中心區域過來了,應該也是打算在這附近過夜。”
“具體位置記下來了嗎?”艾略特從懷裡拿出望遠鏡問道。
“恩。”格斯點頭,這方面的細節他是不會疏忽的,立刻指給艾略特看,“前面十點鍾方向,三百多米外那棟樓,還有十二點鍾方向,四百多米的那棟樓……”
艾略特蹲下來,在地上攤開一張乾淨的地圖,在上面記錄下每一支隊伍的具體位置。
然後他又站起身,用望遠鏡再次確認了各個隊伍的位置。
“恩?”艾略特透過望遠鏡看向西南方向的一棟高樓,看見一支隊伍圍坐在高樓天台上,竟然點燃了一堆篝火,他頓時皺起眉頭,“真是胡鬧。”
格斯好奇的抬起自己的望遠鏡往那邊看去,看清楚後無奈搖頭:“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在神棄之地是不允許生火的。
雖然感染者厭惡陽光,正常情況下白天並不會出來活動。
但這並不意味著感染者會害怕火光。
恰恰相反的是,黑暗中的火焰,往往會吸引夜晚出來狩獵的感染者前來。
那支隊伍的人顯然不會忘記這個教官們課上經常提醒眾人的重點知識,只能說他們在實操演練當中,還是太過放松了!
因為只是實操演練,廢棄城市裡並沒有真的感染者,所以就這樣放松警惕,甚至連一些明令禁止的事情都不忌諱!
“不用去管他們。”格斯看著望遠鏡視野裡面,那支隊伍把壓縮餅乾在燒熱的開水裡泡開,無所謂的放下望遠鏡,“如果教官們真的在暗處監控我們,等實操演練結束,大概就有他們受得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教官們是怎麽監控我們的。”艾略特也收回望遠鏡,朝天空看了看,“按理來說,伊迪教官和巴克教官的能力我們都清楚,並不是有關這方面的能力,而皮爾遜教官的能力,作用范圍應該只有幾公裡左右,不可能涵蓋所有隊伍的范圍。”
“那難道是米爾頓教官?”格斯猜測道,然後他自己立刻搖搖頭,“皮爾遜教官有提到過,米爾頓教官是遠征軍團三柄利劍之一,是很厲害的神眷者,聽這個稱號,米爾頓教官應該更擅長戰鬥才對。”
“也不一定。”艾略特搖搖頭,失笑道“不過我們在這裡這樣猜測也沒什麽用,都還只是一階的菜鳥,哪裡能想到高階神眷者的能力會有多神奇?”
格斯也笑起來,隨後說道:“其實也有可能是某種收容物的作用。比如可以透過遮擋物直接看到遠處場景的收容物。”
艾略特先是一愣,旋即低頭沉思:“先前倒是沒往這方面去想。不過如果真有這種效果強大的收容物,應該也不會交給學院裡的教官們使用吧?肯定會交給遠征軍團去利用的。”
格斯之前並沒有考慮到這方面的事情,此時倒是被問住了。
的確,如果真的有可以全方位監控一整座廢棄城市的收容物,那麽為什麽會交到教官們手裡來使用呢?
當然,這其實也可以找到一些可能的理由。
比如這種收容物負面效果太大,並不適合帶到神棄之地使用。
比如遠征軍團內部有比這種收容物效果更好、負面效果更低的其他收容物,因此這個收容物在遠征軍團當中就會比較雞肋,才被用在黒羅學院當中。
再比如,這件收容物還在研究階段,被存放於賽恩斯研究院裡,這次是教官申請試用,用來給這件收容物進行測試的。
總之,猜測有多種多樣,在不知道真相之前,這樣猜測其實沒什麽太大意義。
於是最後兩人的討論也就不了了之。
晚上七點鍾,謝立丹和喬迪來到天台上,和艾薩克、格斯兩人換班,接替接下來的警戒工作。
格斯回到下面的高樓樓層裡,一屁股坐到蘇西身旁的空位上。
這時候他一眼瞥見蘇西手上那雙粉紅色露指絨手套,心裡頓時想起了先前在天台上和艾薩克的對話。
“這手套戴了有快十年了吧?都破成這樣了,還戴著啊?”格斯後背靠在牆上,眼睛看向窗外,用隨意的語氣問道。
其實這雙手套被蘇西保養的很好,每次在劇烈運動會流汗或者需要用到手的時候,蘇西都會提前把手套脫下來放好。
但畢竟已經將近十年過去了,這雙手套表面起毛,看上去也有些顏色暗淡,和蘇西這身挺拔利落的白底藍紋作戰服一點都不搭。
蘇西沒想到格斯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頓時愣住。
她一直很小心翼翼的著這雙手套,將近十年時間過去,她以為格斯應該也已經習慣這件事了,卻沒想到他這種時候突然提起。
“要你管。”蘇西扭過頭去,也沒有要脫下手套的意思。
“呵。”格斯輕笑出聲,又瞥了眼身旁的女孩,“隨便問問而已。”
大概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問的,格斯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走到艾略特身邊,打算找點話題聊聊。
“艾略特,剛剛和馬傑裡他們換了行動日記,有發現什麽嗎?”
艾略特這時候正在整理這兩天記錄下來的新地圖,把每一塊和舊地圖不相符的地方在同一張地圖上標注出來。
“也沒什麽,就是知道了他們這兩天的推進路線。”艾略特聽到格斯的問題,隨口回復道,“廢棄城市外圍已經被他們掃蕩過了,所以現在整座廢棄城市,基本上都已經被掃蕩過了。”
“這本來也和我們關系不大是吧?”格斯坐到艾略特對面,幫他一起整理地上堆滿的各種記錄,“明天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就行了?”
“恩。”艾略特接過格斯遞過來的一張街道口記錄,點頭說道,“我們原本就打算放棄廢棄城市外圍的能量球,所以有沒有被其他隊伍掃蕩過都無所謂。明天按照原計劃,往西北區域搜索,最後有時間就把外圍繞一圈就可以了。”
格斯一邊點頭,一邊給他指了指這時應該在地圖上標記的地點,然後問道:“其他的呢?他們行動日記上還有什麽信息嗎?”
“其他沒什麽重要信息。”艾略特搖搖頭,在地圖上畫出某個街道口已經有建築崩塌導致阻塞的標志,然後露出恍然的表情,“哦對了,他們已經收集到十五顆能量球了,正好比我們多一顆。”
“呃……”格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旋即苦笑,“要是我們的猜測是錯的,那是不是就要輸給他們了?”
艾略特奇怪看他:“猜測最終成績的評判方式不會那麽簡單的就是你自己吧?這時候不自信了?”
“倒也不是不自信。”格斯聳肩,“只是一想到對面馬傑裡他們可能已經興高采烈,就覺得怪怪的。”
艾略特失笑搖頭,繼續低頭整理地圖:“我覺得你的猜測很大概率是對的,所以如果只是一顆能量球的差距,那還真不用太擔心。按照他們行動日記的記載,這兩天馬傑裡他們隊伍移動的總路程遠遠超過我們,所以在路上的推進流程肯定不夠規范,在這方面我們有足夠的優勢。”
“我倒是不怕輸,反正我臉皮厚。”格斯無所謂道,“就算輸了,也只不過是輸了個賭約,再和馬傑裡跑一次繞城訓練而已, 也沒什麽。”
“煉獄班輸給普通班,大概會被鄙視吧?”艾略特無奈道,“你可別這麽輕松啊。”
“我可沒輕松啊……只是心態好而已。”格斯翻了個白眼,“而且不是大概,是一定會被鄙視的。”
“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可沒有後悔的機會了。”艾略特笑起來,繼續擺弄地上的地圖。
“所以說嘍,輸就輸唄。”格斯呵呵笑道。
兩人這樣隨意聊著,慢慢將地圖上的各種新變化一一標注出來。
時間也慢慢推移,一直到九點多的時候,羅伊和馬倫到天台換班,接下來上半夜的守夜工作就交給他們了。
其余人則各自鑽進單人帳篷裡,準備進入睡夢,補充精力。
而遠處那隻燃起篝火的隊伍也已經進入休息狀態,天台上的篝火已經被熄滅,只是還有星星點點的火星在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