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傍晚,五點三十分。
三輛塞拉吉普嚴格按照路程推進的要求,彼此相隔幾百米,從廢棄城市西南方向駛來。
遵從艾略特先前制定的具體路線,煉獄班十二人下午從中心區域出發,向西南偏西的方向進入西南區域,此時又從偏南的方向回到中心區域。
這一個下午的時間,煉獄班隊伍一共收獲了七顆能量球,加上上午的一顆,總共是八顆。
對比其他隊伍的收獲,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而且在這途中,艾略特主要負責繪製新地圖,發現了很多和舊地圖不一樣的地方。
而這些不同之處,大多都是因為感染者的行動造成的損害。
比如倒塌的樓房,立柱被損壞的高架,路面上被腐蝕出來的大坑……
這些都是原本地圖上沒有注明的情況,現在都被艾略特一一加上。
對於神眷者而言,一份信息準確的地圖,就相當於是另一條生命。
有時候就是因為地圖更新速度跟不上實際情況,最後導致一個隊伍損失慘重。
所以哪怕只是第一次實操演練,教官就把繪製地圖的任務布置給他們了。
三輛塞拉吉普回到“品”字樓,變換成蜘蛛形態,分別停到了三棟高樓的牆壁上。
用偵測器再次確認周圍的安全後,十二人陸續下車,狙擊組成員分出兩人,到樓頂天台保持警戒,其余人則進入休整狀態。
天色漸漸暗下來。
如果是在神棄之地,夜晚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因為感染者普遍都有厭惡陽光的特性,所以在白天很少會看見感染者暴露在陽光之下。
但是一到晚上,白天隱藏在各種陰暗角落裡的感染者,這時候就會紛紛走出來,開始覓食。
這個時間段裡,在神棄之地行動的神眷者小隊,就會回到事先確認過的據點,進入休整狀態。
除非事態緊急,否則神眷者是絕不會在夜間行動的。
因為在這個期間,往往很容易遇到感染者,而且經常遇到好幾隻。
一旦陷入戰鬥,動靜大一點的話,很快就會引來在周圍活動的其他感染者。
因此,哪怕現在廢棄城市當中並沒有感染者,他們也必須按照這個規矩來執行。
“呼……”馬倫通過繩索收放裝置飛到高樓的第十層,一屁股坐到台階上,“終於可以休息啦!”
艾娃跟在後面登上樓層,落地後一腳踢在馬倫屁股上:“起來了!先把帳篷搭好再休息!”
馬倫不情不願的站起身,拍拍屁股往掛在外面牆壁上的塞拉吉普走去,嘴裡嘀咕:“晚上還有很長時間呢,急什麽呀……男人婆……”
“哦吼?”一隻手搭在了馬倫肩膀上,艾娃那張稍微偏黑的臉蛋從他肩上鑽出來,“你猜我剛才聽到什麽了?”
聽著馬倫的慘叫聲,格斯和艾略特連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在房間裡的台階上坐下,打算總結一下今天下午的戰果。
這時候,蘇西站在格斯的身後,伸手拍了拍格斯的肩膀。
格斯疑惑扭頭。
蘇西表情平淡,隻說了三個字:“搭帳篷。”
……
“來複盤吧。”格斯坐到台階上,招呼一旁的艾略特。
花了十幾分鍾把帳篷搭好,又吃了晚飯之後,格斯和艾略特又坐到一邊,準備總結一下今天下午行動的缺漏和優點。
至於帳篷,其實是那種單人的簡易帳篷。
他們三支四人小隊分別在“品”字格局的三棟高樓中搭建了帳篷,而不是湊在一起。
狡兔三窟的小手段,在神棄之地的夜晚,算是比較安全的方法了。
“今天下午還算順利,按照你規劃的路線,最後我們正好是傍晚五點多回到這裡,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格斯坐下來後,看向被艾略特攤在地上地圖,慢慢說道。
“但還有些細節可以推敲……”艾略特蹲到地上,手指開始在地圖上比劃起來,和格斯開始討論起今天行動當中存在的小瑕疵。
一個小時之後,艾薩克和謝立丹飛躍出窗戶,來到天台上,和羅伊與喬迪換班。
艾薩克把狙擊槍架在天台邊緣的水泥台子上,然後拿起望遠鏡朝四周看了看。
謝立丹也同樣如此。
“無垠的夜幕落下,星星是女神的眼,月亮是女神的心,而祂的子民就在祂的懷裡。”謝立丹透過望遠鏡看向漆黑的高空,慢悠悠地吟唱道。
艾薩克雖然也經常聽到謝立丹吟詩,但此時還是失笑:“這又是什麽詩?”
“自創的打油詩而已。 ”謝立丹無所謂的笑笑,“有感而發,隨心而為。”
艾薩克顯然欣賞不了這個,聳了聳肩回應了他的話。
接著,兩人就暫時陷入了沉默。
謝立丹依舊自得其樂,警戒四周的同時,也不忘記賞賞星星和月亮。
直到艾薩克打破了這片沉默。
“之前在黒羅學院裡還不覺得,但是今天吃了一整天的壓縮餅乾和營養劑,嘴裡都沒滋沒味的。”艾薩克砸了咂嘴,最後歎了口氣,“說實話,有點想念我母親做的飯菜了。”
謝立丹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一下。
“你呢?我記得你說過,你父親是一名畫家,母親是……是……”艾薩克想找個話題聊一聊,對他而言,如果和人單獨但在一塊兒,卻什麽都不說的話,就難受的厲害,但此時卻卡了殼。
“報社記者。”謝立丹不介意的說道,“我母親是一名報社記者。”
“都是不錯的工作。”艾薩克客套了一句,又問道,“你當初知道自己會成為神眷者的時候,自己內心是願意的嗎?”
“當然。”謝立丹眼神古怪的看了艾薩克一眼,“能夠裡女神更進一步,為什麽不願意呢?你當初並不願意嗎?”
謝立丹那雙桃花眼著實威力驚人,看得艾薩克下意識移開了目光:“恩……的確……當時其實是相當不情願的。”
“不想說的話不用刻意說出來的。”謝立丹以為艾薩克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於是寬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