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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語遊戲》二.紫月亮
  冥鴉很少留活口,手段殘暴,喜歡在黑夜裡狩獵那些滿手血腥的凶徒惡棍,用各種手段敲碎他們的每一根骨頭、撕裂每一塊肉,罪孽越深重者所獲得的待遇也越“激烈”。

  他如同黑暗中的懲惡者,在兩年前突然出現在這座城市,以狂暴之姿登場,如同利刃狠狠插進了城市地下的黑暗心臟,即使他主要挑選那些殺人魔作為獵物,也還是讓各路勢力風聲鶴唳,更讓告死冥鴉的形象幾乎成為都市傳說。

  冥鴉的出現,令城市的光明更盛,黑暗也因之隱匿。

  新洛川市警察局的統計員認為,冥鴉的出現,讓城市凶案率直線下降,殺人魔們畏縮了,這是一件好事。而警察局長則堅持認為冥鴉本身就是一個暴徒,一個連環殺人狂,與其他的變態玩意兒沒有區別,必須在他開始將普通人選作獵物之前抓住他。

  但無論如何,冥鴉的存在,確實威脅到了各路地下勢力的生存,他的名號也一直被掛在懸賞榜上。

  可無論是這些地下勢力,還是那些賞金獵人,又或是警局、政府機構,沒有人能夠查到冥鴉的真實身份。

  他仿佛一個夢魘,純為除惡而來,這也是他擁有諸多支持者的原因之一。

  然而,無人知曉的是,冥鴉最初只是一個男孩為進入地下世界而塑造的身份罷了。

  當然,為了讓黑暗之行變得更順利,他在塑造的過程中參考了某位真正的黑暗英雄其形象的內在核心,是恐懼!

  ……

  “冥鴉的啼叫,是告死的鍾鳴……呵,真是……太羞恥了。”

  老橡樹街13號,一棟破舊小樓的屋頂,吾桐靜靜站立,心裡淡淡評價著。

  夕陽的最後一絲余輝在城市邊緣降沉,頭頂是即將深黑的藍。月光吹動晚風,掀起他身上的黑羽披風,卻塗抹不上白色。

  也許他隻屬於黑暗。

  黑色的上衣、深黑長褲、黑紋手套、純黑皮鞋、仿佛融入陰影的黑羽披風,只有黑色烏鴉面具的雙瞳中是滲人的幽綠。

  自從兩年前,他來到這裡,決定進入地下世界,他就一直是這副裝扮。

  黑色方便隱匿,使他更容易進行刺殺;黑暗象征未知,可以帶給人原始的恐懼;黑色不容易髒……

  最主要的是……冥鴉附身之後,就是黑的。

  視線轉向下方,冒著絲絲幽綠光霧的雙瞳,盯向了老橡樹街的中心處。

  作為新郊區域的繁華之所,老橡樹街是一個環形的街道,兩側由店鋪樓房覆蓋形成兩個圈,最中心處則是一棵古老碩大的橡樹,傳說它比新郊還要老邁。

  在那老橡樹的旁邊,有一棟較為新式的樓房,磚牆被染成紫紅,玻璃門窗被擦洗得嶄新鋥亮,大號的霓虹燈管構建出月亮和酒杯的形狀,此時正閃爍著紫色與白色光芒。

  紫月亮酒吧!

  今夜的第一個獵場。

  幽綠的眸子掃視著整棟樓房,此時剛入夜,客人似乎還不多,但他能看見,絲絲灰色煙氣從其中冒出來,越往地下越濃。

  灰煙,代表死氣,手沾鮮血者將染上冤魂的仇怨,糾纏著凶手不願離去,所以沾染死氣者幾乎都是製造血案的凶徒。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碰巧接觸屍體者,無辜遭牽連仇恨者,路過萬人坑等怨魂聚集地的人,都會沾染死氣。

  具體情況,就要有技巧地去判斷了,而吾桐,或者說冥鴉,恰好有著這種“技巧”。

  視野裡,

灰煙仿佛化作一個個哀嚎的人影。他們大多瘦削枯槁,這一類應該是吸毒者,或是在舊區被吞噬的走投無路的人,比如“血羊”。一部分則有著優美的曲線,或美麗的容貌,她們的來歷自不用多說。  以吾桐兩年來的經驗,他可以斷言,紫月亮的光芒下,堆積的是累累屍骨。

  遠方城市邊沿,最後一絲昏光被吞沒。月光下,黑影一閃而沒,隱向那棟紫色的樓。

  夜,開始了。

  ……

  紫月亮酒吧地面上有三層,一層為吧台和舞池,二層是包廂和觀廊,三層屬於貴賓室。

  雖然剛入夜,吧台位置已經有酒客落座,一邊隨口聊著一邊盯著吧台裡,調酒女扭動腰肢,手影揮舞,調出一杯杯顏色斑斕的雞尾酒。

  慵懶的樂曲安撫心緒,柔光燈下,女人的笑魅惑柔軟,這裡時光恰好,無人關注角落裡的那個男人,以及他身後的門。

  或許是他壯碩的身材和冰冷的表情,讓人下意識不願去探究。

  這時,門開了,裡面另一個人鑽出來,低聲說句“換班”,冰冷男人直接起身,走進門裡。

  門後是折轉向下的台階,順著走下來,是一條地下走廊,往左通往隔壁那棟樓的地下室,往右則是幫派的藏身所,此時正有燈光映過來。

  冰冷男人直接往右邊去,但走沒兩步,就突然感覺脖頸發涼,好像有什麽東西站在身後。

  沒等他反應,一雙黑色的手就從他背後探出,瞬間捂住了他的嘴,然後一扭,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冰冷男人的頭扭轉180°。

  冰冷男人的眼中滿是錯愕,身體一抽,癱軟下來,在失去意識前,他好像看見了一只有著幽綠雙瞳的烏鴉。

  吾桐將屍體靠在牆上,在屍體析出的灰霧中,看向前方光亮處。

  紫月亮的地下聯通隔壁的舊樓,是這個小幫派的緊急通道,也是某些特殊貨物的進出口。

  根據舊樓兩名守衛的說法,他們一共有二十幾人,每次出去交易,都有一半人留守。

  前面亮燈處就是他們的據點,有一個大廳和幾個小房間,留守的人日常活動都在大廳,另外的小房間是臥室和倉庫,幫派老大的房間在最裡面。

  至於那兩名守衛是否撒謊,吾桐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自己獨特的拷問技巧,恐懼之下,許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這也是他選擇恐怖、殘暴形象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

  深吸一口氣,吾桐感受到了七道活人的氣息,兩道靠門邊,四道稍遠,還有一道氣息在最裡面位置,要盡可能安靜解決,考慮到他們手邊或許就有槍,那麽……

  一條條信息閃過腦海,吾桐舉步走去,亮光拉長了他的影子,恍若一道魔影。

  十步,嘈雜聲傳來,熱烈的氣氛,酒瓶在空中碰撞。

  五步,吾桐右手垂放,攥住四根黑羽。

  一步,未止步,門口的兩人似有所覺。

  “嗯?”

  吾桐踏入光裡,然後瞬息加速!

  大廳裡,兩人靠在門邊,四人散坐與沙發上,熱烈的氣氛還未消去,時間卻仿佛突然凝固。

  吾桐一抬右手,四道黑芒散射出去,然後踏前一步,左手甩出,將左邊那人喉骨砸碎,巨力一下將脖子打成爛骨。

  這時右邊的人似乎反應過來,就要舉槍大吼,掏槍的手卻被吾桐抓住,哢嚓一下捏碎,同時一記上勾拳襲來,把他的下巴連同半個脖子打爛。

  他沒能舉槍,也沒能發出一點聲音,就變成了一具屍體,癱倒在地,一同倒下的還有沙發上的四個人,每個的腦門上都插著一根如刃黑羽。

  大廳陷入死寂,從開始到結束不過2秒,就沒了活人。

  一絲絲灰霧飄過來,纏繞在吾桐的黑羽披風上,其中似乎有諸多亡魂解脫的歎息。

  吾桐沒有管大廳裡的其他東西,徑直往裡面走,房間排布在走廊兩側,裡面雜亂放著各種東西,其中甚至還有女性衣物,沾血的刑具,鐵籠……

  越往裡走,吾桐身上的氣息就變得越冰冷,黑羽披風無風自動,暴虐的情緒一步步積蓄,隨著他來到最裡面的門前,達到巔峰。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什麽事?”

  “……”

  沒有回答,感知中,屬於生者的氣息在向門靠近,同時,細微但卻讓吾桐聽的清清楚楚的打開手槍保險聲從門後傳來。

  面具下,吾桐咧了咧嘴,然後抬腿。

  砰!

  房門被一下踹飛!碎片向房間內散射,屋內一個凶狠的光頭男人舉起了槍。

  咻!啪!

  手槍被黑羽彈飛。

  吾桐化身黑影,撞在光頭男身上,將其撞飛到牆上,然後甩手又是兩道黑芒,將光頭男的雙臂釘在磚石牆上。

  “啊!”

  光頭男慘叫出聲,還沒反應過來,肚子上又狠狠挨了一拳,力量透體而入,好像要震碎他的每一根骨頭,一口鮮血噴出,氣息頓時變得萎靡。

  他感覺這簡直是最可怕的拳頭,那些地下格鬥家都沒有這種折磨人的技巧。

  是誰?!

  劇痛中,光頭男勉強睜眼,然後瞳孔一縮,這是……冥鴉?!

  吾桐走到他面前,用冒著綠光的眼睛盯著他,用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道:“告訴我,你背後是誰?”

  光頭男懵了一下,下意識否認。

  “我、我沒有……”

  砰!

  又一拳。

  吾桐收著力量,讓拳力能夠分散,給予光頭男更大的痛苦,卻不致死。

  噗。

  光頭男再次吐出一口血,他的腦子有些麻,神智變得恍惚。

  他不知道冥鴉怎麽查到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麽冥鴉如此篤定他聽命於人。但他知道,如果再不承認,他會死得很痛苦。

  就在光頭男準備開口時。

  叮鈴鈴!叮鈴鈴!

  房間內的桌面上,一個銀灰色的方塊突然響起鈴音,只見那方塊上,刻著一條綠色的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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