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若的性格怎麽樣?”王憶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之前他忽然想要跳樓的事情還沒說明原因呢，這邊就又拋來一個問題，問的蘇曉都感覺措手不及。

　　“品學兼優，學習好，人長得也漂亮，性格也很開朗，老師的得力小助手，父母的驕傲，前途一片光明。多好的孩子啊，竟然選擇這麽一條路……”說起王文若的時候，蘇曉也是一臉的惋惜和惆悵，15歲的年紀，光彩豔麗的牡丹花尚未開花，不過含苞待放的時候就凋零了，實在可惜，讓人心痛。蘇曉傷感的停頓了一會兒，之後想到了什麽，忽然抬頭問道:“你怎麽忽然問起王文若的事情了，難道你覺得王文若的跳樓自殺事件和邱霖的服毒自殺事件有什麽關聯嗎?”

　　“再想想，應該還有什麽沒說的吧?”王憶也不準備回答蘇曉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追問了一句。

　　“一直都是天之驕子，學習總是名列前茅，不過是近期學習成績有點兒下滑而已，被班主任邱霖老師叫到了辦公室，也就十分鍾的時間吧，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就跳樓了。”每每想起這件事的經過，蘇曉的臉色就非常難看，為死者感到不值和惋惜。

　　蘇曉說話的時候，王憶注意到一個小細節，那就是蘇曉的目光一直朝著西邊看著。

　　“西嗎?”王憶自言自語一聲，稍作思考，吩咐道:“有關王文若跳樓的資料，想辦法盡快給我提供一份。”

　　“我……”聽王憶的口氣，怎麽感覺蘇曉越來越像是他的下屬了呢?蘇曉終於忍不住了，準備跟王憶計較兩句，可是王憶好像根本沒準備搭理她，就自顧自的走了，邊走邊說，“走，去下一站！”

　　“這家夥也太我行我素了吧?”現在蘇曉算是漸漸明白，為什麽呂力師兄會那麽討厭王憶這個人了。

　　“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裡?”站在某小區樓底，猶豫片刻，蘇曉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想要查案，特別是自殺案，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從死者的角度出發。”王憶也不囉嗦，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就直接朝著樓道裡面走。

　　看著王憶已經進去了，猶豫半天，咬了咬牙，蘇曉也跟了上去。

　　叮咚！

　　門鈴響了兩聲之後，大約又過了幾秒鍾，一臉滄桑的男人打開門。男人年紀四十五左右，眼睛裡充滿血絲，眼睛周圍有些紅腫。看來是剛剛哭過沒多久，而且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你們找誰?”男人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你好，我們是警察，有關三天前，王文若同學的跳樓事件，我們想做進一步調查，希望你們能夠配合。”王憶說道。

　　既然是警察，而且是為了查女兒跳樓自殺一案，男人(也就是王文若的父親，王森林)想了想，就請兩人進門。

　　剛剛王憶自報家門的時候，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注意到這些，王憶也沒有說破。

　　“冒充警察可是違法行為！”臨進門的時候，蘇曉在王憶的身邊小聲的威脅道。

　　也不知道王憶有沒有聽見，他好像並不在意。

　　客廳內非常雜亂，沙發上正有一名中年婦女在看著照片抽泣，因為哭的時間太久的關系，嗓子已經很難發出聲音，臉上寫滿哀愁和思念。這位是死者王文若的母親，張亞芬。

　　“我給你們倒杯茶！”王森林揉了揉雙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讓王憶兩個人先坐下，他走過去準備給兩人倒茶。

　　“不用麻煩了。”王憶說話時候，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這裡的面積並不大，兩室一廳，主臥的門是開著的，裡面同客廳一樣雜亂，另外一件臥室的門是關著的，王憶有意無意的說道:“請問，我能到臥室裡面看看嗎?”

　　“可以！”王森林也沒有多想，既然是警察調查，他倒是極為配合。

　　得到許可，王憶打開臥室門，果不其然，這就是死者王文若生前所用的臥室，裡面的一切都被打掃的很乾淨，床上的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書桌和書櫃是一體式的，無論是書籍的擺放還是文具的位置都可以看出王文若是個很愛乾淨、生活習慣非常良好的女孩子。

　　王憶注意到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他走過去，拿起照片看了看。

　　蘇曉坐在客廳裡，覺得有些尷尬，她能夠體會到王文若父母此時此刻有多傷心多無助，現在，就算她勸說什麽，也都是無濟於事的，根本沒辦法讓他們從痛苦的陰霾中走出來。

　　說多了，反而容易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

　　歎了口氣，蘇曉起身也走進王文若的臥室。

　　走到王憶身邊，蘇曉也注意到王憶手中的照片。這是班級同學的合影，還包括幾位老師，差不多六十個人。不等蘇曉詢問些問題呢，王憶就拿出手機將這張照片翻拍了一下。

　　將照片放下，王憶的目光又在房間內掃視一圈，之後就走出房間，來到沙發上，隨便跟王森林聊了一些王文若的基本信息之後就離開了。期間，張亞芬一直在謾罵和侮辱死去的邱霖老師，說她罪有應得。王森林很少說話，基本保持沉默。

　　“有什麽發現嗎?”蘇曉問道。

　　“你應該記得王文若的長相吧?”說著話，王憶將手機內翻拍的照片翻了出來，希望蘇曉在裡面找出王文若。

　　“恩，就是這個，第二排靠中間位置上的小女孩兒。”蘇曉指了指照片上的小女孩兒，確認道。

　　“果然！”王憶似乎早就猜測出哪一個人是王文若一樣，在得到蘇曉的確認後，王憶抿了抿嘴。

　　“有什麽奇怪的嗎?”蘇曉根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的。

　　“房間裡沒有全家福，沒有自己的照片，卻隻放了一張班級學生們的合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回答，不過看王憶的表情，似乎覺得這張照片不協調。

　　“這個很好解釋吧，王文若本來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尊敬師長，愛護同學，將班級合照放在家裡，這也很正常吧?”蘇曉說道。

　　“注意到照片上的時間了嗎?”王憶問了一句，也不等蘇曉回答，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距今一個半月之前，如果你之前的信息沒錯的話，她的成績也就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有所下滑的吧?”

　　“這能說明什麽?應該只是單純的巧合吧?”蘇曉覺得這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肯定是王憶想多了。

　　“注意到照片上王文若看上去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嗎?”王憶問道。

　　“頭好像是朝著左邊轉了轉。”在王憶的提醒下，蘇曉也注意到這一細節。

　　“那她為什麽要刻意將頭向左轉一些呢?”王憶又問道。

　　“是這個男生！”順著王憶的提示，蘇曉注意到在王文若的右側，同王文若一排的位置上，一個男生的目光正朝著王文若的方向看過去，雖然轉頭不是很明顯，不過仔細看，目光絕對是朝著王文若看過去的。

　　那麽，之所以王文若的頭會朝左偏，就是為了躲避這個男生的視線嗎?

　　“可是，這些又跟跳樓案件有什麽關系呢?”蘇曉知道的越多，反而就越來越糊塗了，根本想不出什麽子醜寅某來。

　　“有沒有關系，查查不就知道了嗎?”王憶也不囉嗦，決定道:“你想辦法，盡快把我安排到初三三班內當學生。”

　　“我說你能不能別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蘇曉氣的反問了一句，接著說道:“而且就您這副顯老的尊榮，還要當學生?當老師都顯得超齡了吧?”

　　“你……”沒想到蘇曉也有嘴損的時候，王憶委屈的無言以對，隻好折中說道:“那好吧，給我安排一個初三三班老師的職位，助教也行。”

　　“在此之前，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不能！”

　　“你該不會是懷疑王文若不是跳樓自殺吧?”蘇曉就是感覺王憶是這個意思。

　　“你們又憑什麽說王文若是自殺呢?”蘇曉沒想到王憶會忽然問這麽一句。

　　“成績下滑，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批評，從辦公室走出來之後，來到天台跳樓，這一切解釋的通。如果不是自殺的話，那麽她又為什麽要來到天台呢?如果不是自殺，那凶手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敢在晨操的時候， 在眾目睽睽的情況下下手?”蘇曉連連質問和反駁道。

　　“那麽，為什麽她要選擇在那裡跳樓自殺呢?”王憶問道。

　　“因為這樣可以讓所有人都看見，讓所有人都譴責和謾罵剛剛批評過她的班主任老師邱霖，被邱霖一頓批評，她肯定非常恨邱霖，否則也不會選擇跳樓。”蘇曉解釋道。

　　“既然想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麽他又為什麽不選擇在正北方跳樓呢，那裡距離操場更近，視野更開闊，如果從那裡跳的話，肯定能夠讓所有人都看到。而王文若卻選擇在西面跳樓，那裡雖然也會被注意到，不過那裡就很難被所有人都看到了。”王憶接著問道。

　　“這……”面對這個問題，蘇曉不知如何回答，不過又想到些什麽，蘇曉問道:“你怎麽知道王文若是在哪裡跳下去的?”

　　“你的眼神。我們剛剛到樓頂後，說起王文若的時候，你的目光始終看向西面，我相信，那裡肯定就是王文若墜下的位置。”王憶解釋道。

　　“按你這麽說，那麽王文若的死很有可能是他殺，爾並非自殺?”漸漸地，蘇曉也相信了王憶的猜測。

　　“不排除這個可能。”王憶繼續解釋道:“之所以你們會堅信王文若是自殺，多半是因為先入為主的關系，因為剛剛被老師批評，所以跳樓，一切看上去順理成章，誘導了所有人的思想。這個世界上，即便是親眼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實的，更何況只是猜想呢?”

　　聽完王憶說的這段話，蘇曉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難道，一開始他們偵破的方向就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