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有所動作。
是因為害怕嗎?
是因為恐懼嗎?
還是因為預知的夢境?
幼小的……姑且算是“神明”的家夥在我的耳邊低語。
無法掌控的未來,還有必將達到的死局。
我會死,他也會死。
=
——我不會死,他也不會死。
=
人類有源自億萬年生命演化的精神與力量,那被稱作潛能。
它都沉睡在人的身體中,是一種內在的力量,一旦有了外界的刺激,便終將獲得史無前例的爆發。
當身體的能動性超越了思考,超越了時間,被瘋狂拉伸到了極點,甚至超越了極限的時候。
這一秒的突破或許會成為下一秒的斷線,但身在其中的人早已經失去了可以去思考什麽的權利。
無法思考。
無法思考無法思考無法思考。
並非缺失了理性,事實上那時候的人類已經什麽都無法感知到了。
……
所以,人類的能力究竟能達到什麽地步呢?
這大概是不可考證的吧。
=
“轟——”
白光。
非常刺眼的白光。
如果一直盯著那一處看的話,眼睛恐怕會廢掉吧。
了解到這一切的人們本能地用手臂擋住了雙眼。
“終裡同學……!”
日向聽見有人在喊叫著,他揉了揉被光刺激得有些發疼的眼睛,忍不住也加入了大喊的行列。
“終裡同學……狛枝君……!”
他隱約看到不知為何在火箭炮發射後落到終裡面前的狛枝。
高挑瘦削的男生衝過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不過,難道那家夥是為了救終裡……?
這可不是狛枝的性格啊!!
但如果他就這麽死了的話……!
“可惡!!”
=
“……貳……貳大……”
火箭炮激起的煙霧中有終裡的聲音,日向擦了擦被煙熏過的淚眼,努力地睜大眼睛向煙霧中心看去。
“唔……唔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場景讓他不由得大叫出聲,而周圍想要突破煙霧阻礙的同學們也聚集到了日向周圍,像是都要一探究竟。
很快,煙霧散得差不多了。
位於中心的是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貳大,旁邊是跪坐在一旁,本就遍體鱗傷的終裡。
“貳大同學……!”
“狛枝……狛枝君難道……也……”
難道就這麽灰飛煙滅了嗎?!!
日向實在不敢想象那個始終帶著一臉笑容,說話像個神經病的家夥就這麽死了。
雖說那家夥確實腦子不太正常,可畢竟相處了這麽幾天……
“日向君,請冷靜些!”
七海牽住了日向的手,他渾身上下還在不停地顫抖著,似乎無法接受這樣事實。
“他……還算是我們的夥伴啊……”
“狛枝君沒有死!”
“……?”
七海堅定地看向日向,她一邊說著,一邊指向了另一邊。
距離煙霧中心不遠處,隱約看得到半條被燒短了一截,還分得清是淺藍色的圍巾。大概是距離火箭炮太近了,地上有的是燒焦的痕跡,就是不知道人有沒有受傷。
“……黑……黑島同學……!”
=
是劫後余生。
狛枝並沒有看清推了他並說出那句話的人究竟是誰。
只不過被推到終裡面前時,他看得見終裡訝異的神情,還有不遠處黑島眼中的驚訝,不解,甚至還有一絲夾雜著絕望的情感。
他並不在乎就此死去,甚至還想稱讚凶手的高明,居然想到趁著混亂讓黑白熊“誤殺”自己。
終於有人願意把他當作前往“希望”的墊腳石了呢。
他很高興,只是這高興中帶了一絲遺憾。
如果再晚幾分鍾殺掉我的話……
我就可以把那件事問出口了……
=
然而死亡並沒有降臨,取而代之是腰部“哢嚓”一聲不詳的劇痛。
“疼……”
感覺身體被什麽東西凶狠地撞飛,一下子飛離了火箭炮的瞄準范圍,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嘖,還是後腰著地。
狛枝感覺自己腰以下的部位可能會終生殘廢。
不過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大難不死。
這大概就是“幸運”吧。
他自嘲地笑笑,火箭炮炸開產生的煙霧迷了他的眼,讓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趴在他身上的人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還帶著一聲“嘶”的輕微的喘息。
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少女的身影。
=
“黑島同學!!”
日向衝上前,看見黑發的少女正面無表情地站著,長發披肩,夾子夾著的劉海也散落了下來,看起來亂糟糟的,她見日向跑了過來,勉強地點了點頭。
“你沒事吧?”
“沒事。”
女生冷淡地說著,然後瞥頭看了看還在地上的狛枝。
相對而言,躺在地上的狛枝倒是花了些時間才爬了起來,雖然勉強站立,但總感覺哪裡受傷很嚴重。
黑島默默地走過去環住了他的腰。
“黑島……”
日向被她突然的舉動驚得愣了愣,但還是開了口。
“我沒事。”她輕聲說著,把臉埋進狛枝的風衣裡,不作聲了。
“黑島小姐居然也會這麽粘人嗎?”狛枝倒是忍不住開了口,背後的女生似乎沒什麽反應,他這才覺得自己現在說的話有些不妥,便開口道了一聲“謝謝”。
“……嗯。”她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話,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
狛枝就不奇怪嗎?剛剛黑島那個家夥是怎麽……衝出來的啊。
完全沒注意到……或者說,難怪感覺當時一陣強風吹過。
明明我們都……站在一旁,腿還一直在不停地顫抖。
那個家夥居然就這麽……衝過去了……
魔鬼。
不過狛枝的目光已經落在不遠處的貳大身上了。身上掛著一隻黑島,他也不方便接近,隻好遠遠地看著。
=
“唔啊啊啊啊貳大大叔!!”
終裡發出了悲痛的慘叫撲向了貳大,而貳大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畢竟是扛下整個火箭炮的男人,若當時過去的只是狛枝的話……恐怕早已經變成渣渣了。
但是,即便如此……
“為什麽……要救我啊?”
“終裡喲……”貳大艱難地睜開了雙眼,他看向撲向他的女生,露出了與平時一樣豪爽的笑容。
“支援選手……可是社團經理的職責啊……”
“但是……俺貳大貓丸……也太差勁了……居然輸給了一發火箭炮……嘿嘿……”
他艱難地笑著,似乎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此刻的他有多痛苦。
“振作一點啊,貳大!!”
終裡大吼著,似乎是要把貳大拉起來,但對方已經站不起來了。
“不過……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還真不賴呢……”
“別……死啊……終裡。”
他閉上了眼睛,就像一座雄偉的山,轟然倒塌。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終裡崩潰的大喊聲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還無法相信這眼前的一切。
“為什麽……九頭龍君才剛回歸……貳大就……”
女生們正擦著眼淚,而九頭龍似乎在思索著貳大跑過去之前所說的話。
“這條命既是邊谷山給的……那更需要……珍惜……可惡!!”
“那這最後的大活躍又算什麽!!”
他不甘地吼出了聲,其他人也是如此。
左右田本就是貳大的好友,看起來似乎比終裡喊的還要大聲。
反而是黑白熊一副好像搞砸了什麽的樣子,背過了身,像是喃喃自語:“哎呀,真是搞砸了,本來還想製裁違反規定的終裡……沒想到殺掉了貳大呢。”
“真是失態啊。”
“這和你的失態有什麽關系啊!”
有人憤怒地吼著。
“不……!等一下,貳大……他還活著!”
“雖然心跳很微弱……但是還活著。”
“那快一點去救他啊!就像救我一樣!黑白熊!”九頭龍向黑白熊吼道。
“是啊!殺了非違規之人的你也算是違反了規則!”莫諾美也在一邊嚴肅地說。
“……”黑白熊沉默了一會,“那就一筆勾銷吧!原諒違規的終裡,那麽貳大君就去死,如何呢?”
眾人沉默了。
黑白熊得意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們,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一定要二選一嗎?
如果不快點作決定的話……貳大……一定會死。
=
“如果是黑島小姐的話,你會選誰呢?”
看到這一狀況的狛枝眯了眯眼睛,他輕輕地握住少女環住自己腰部的手,那雙冰涼的手被染上了一絲溫度。
少女沒有回答。
“黑島小姐?”
他輕松地拉開了黑島的手,原本抱住自己的女生重心前傾,他轉過身,女生便落入了自己懷裡。
扶住她後背的手掌沾上了一片粘稠,還帶著一股濃鬱的鹹腥味。
白發的少年呆愣地看著掌心的殷紅,而剛剛抱住自己的少女已然落進他的懷中,臉上沾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怎麽……回事?”
心臟猛得沉了下去。
“……黑島!!!”
=
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可怕的事情。
恐懼蔓延人心。
日向的腿現在還在發抖。
他們正在做著貳大與終裡二選一的難題。
已經陷入了僵局。
如果救下終裡,我們就必須看著貳大死去。
這是見死不救。
如果救下貳大,那麽終裡就必須因為違規而死,這還是見死不救。
黑白熊得意洋洋地看著所有陷入選擇困難的人們。
明明對於生命的選擇權根本就不應該在我們手上。
……該怎麽做?
“……黑島!!!”
身後是狛枝驚訝的聲音,日向回過頭,看見原本站在狛枝身後抱著他的黑島,此刻正倒在他的懷中。
她的背後……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顯然,血液的擴張並未停止,血正順著她的後背,逐步蔓延到了沙灘上,只是一會,沙灘上便溢出了一片黑色。
“振作一點,黑島!!”
狛枝顯然已經慌了神,他拭去她額頭上的汗,另一隻手則按在背部的傷口,試圖堵住那不斷冒血的傷口。
但似乎並沒有什麽用。
“唔……”
懷中的女生抽搐了一下,她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變得慘白,看起來和貳大一樣過不了多久就要掛掉了。
“黑白熊!!”
日向大吼著。
“黑島同學也被你的火箭炮波及了!!這樣下去的話兩個人都要死,快點救救她啊!!”
“那樣的話就真的算違規了,黑白熊。”七海也瞪向了黑白熊,語氣裡全是嚴肅。
“……”黑白熊顯然也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應了過來,“……我知道了,這次確實太失態了!!算了,貳大死掉這件事本身也挺無趣,那我就兩個人都救吧!”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救護車轟鳴的聲音,它帶著黑白熊和受傷的兩人飛快地向醫院跑去。
留下來的人們都面面相覷,他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剛剛大團圓,緊接著就失去了兩個人,眾人原本歡樂的心情也低落了下來。在七海的建議下,大家這才陸陸續續地懷著心事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
狛枝站在海灘邊,他盯著眼前觸目驚心的血跡,看了許久。
他蹲了下來,撥開帶血的沙子,裡面倒插著一把未開封的小刀,刀上唯一銳利的尖端濺著斑駁的血跡,但很明顯是剛剛沾上去的。
他盯著那處看了一會,又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攝像頭,還是把刀埋了回去。
接著,他向第三座島走去。
=
這大概是個沉重的夜晚。
原本準備回到房間的日向被七海拉住,緊接著他被拉去了七海的房間。粉發的少女似乎是非常擔心他的狀況,於是帶著他打起了遊戲。
日向原本想拒絕,但看著七海興致勃勃的樣子,還是接受了她的提議。
“日向君看起來很苦惱,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注意到日向的心不在焉,七海默默地問道。
“感覺很久以前也是呢……真希望知道日向君在想什麽。”
“什麽?”
“沒什麽,就是感覺日向君很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扯開了話題,“是因為貳大君和黑島同學嗎?”
“……”
她看見男生思索了許久,最終拋過來一個問題。
“七海,你覺得,黑島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看見女生的眼神稍稍飄忽了一下。
“黑島同學……嵐桑……是非常溫柔的人。”
她的嘴角牽動起一絲笑容。
“那家夥,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實際上很會為他人著想。”
“是我少有的朋友呢。”
“所以……”
她收起了笑容,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手也不由自主地用力地按著手柄上的按鈕。
“……我永遠無法容忍傷害了她的人。”
“七海……”
“啊……是我贏了呢。”
七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中的遊戲機顯示“win”。
“呐,日向君可要加把勁啊。”
日向笑著點了點頭,他頓了頓,還是把想要問的問題咽回了肚子裡。
夜盡天明。
=
雖然和七海玩了一晚上遊戲,但七海在玩到一半的時候便支撐不住緩緩睡去。
真是沒警戒心的家夥,如果自己是登徒子可怎麽辦?日向不由得在內心吐槽。
——可惜你不是。
日向歎了口氣,拿來毛毯給七海蓋上,自己也靠在床邊小憩了一會,就到了黑白熊定時廣播的時間。
看著揉著眼睛爬起來又有精神的七海,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要是和她一樣恢復地那麽快就好了。
日向不由得羨慕起已經元氣滿滿的少女。
=
兩人早早地去了餐廳。
出人意料的是,出現在餐廳的是正在不停哭泣的終裡。
……這人設崩了吧。
終裡平常可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元氣滿滿還想要變強的典型啊……這邊這個小聲說著害怕的哭包是怎麽回事??
正如昨天差點英勇犧牲的狛枝一樣,終裡的性格似乎走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她不停地說著害怕,還在嗚嗚地哭泣,甚至覺得貳大已經掛了世界已經沒救了。
她不停地說著自己腦子裡的悲觀想法,吵得日向頭疼。
接著到來的是澪田,她也處在一種奇怪的興奮狀態,無論什麽人說話都能當真。
……比起之前的輕浮,看起來似乎認真過頭了。
剛來不久的索妮婭和小泉也一臉疑惑,直到罪木趕了過來,暫時成為醫療專家的她哭喪著臉告訴大家,澪田和終裡發了高燒。
“你們摸一下她們的額頭啊啊……”
日向伸手去摸了一下澪田的額頭,而對方還在說著“請饒我一命”之類的胡話。
“……果真,燙得嚇人啊。”
“唔噗噗噗噗,看來大家都到齊了!那麽就讓我來解釋一下這件事吧。”
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黑白熊突然出現在了讓大家面前,比起昨天毫無歉意的失態,它今天看起來尤其興致勃勃。
“賈巴沃克島呢,有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蟲子,被叮咬之後呢,就會產生這種疫病呢,對了,本熊把它命名為‘絕望病’。”
“……這只是你說說的吧!!她們除了高燒可連性格都變了啊!”左右田不由得吐槽。
“畢竟抵抗力差的人就很容易得這種病嘛……而且會產生不同的性格,比如終裡得的就是‘軟弱病’,而澪田得的就是‘認真病’。”
“所以這個就是這次的動機啦!”
“哈?”
眾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病成為動機什麽的……簡直太可笑了吧!!
“讓性格相反的人互相殘殺可是本熊想要的美學哦……不過這種病會傳染啊,真不知道是你們先被傳染呢,還是……”
“荒謬!”九頭龍錘了桌子。
“……就算得這種病也沒什麽不好的吧,說不定反而消除你們的軟弱,好好地去自相殘殺呢。”
黑白熊說完,就消失了,留下了剩下的人們。
“這種事……”七海皺了皺眉頭,她看向日向,日向也愁眉不展。
在餐廳的人們也是如此,讓這種病成為動機什麽的……
“喲!我錯過了什麽嗎?”粉白的兔子突然出現,她看到皺著眉頭的眾人,愣了愣,但還是帶著疑惑看向了七海。
“你走開啦!和黑白熊一夥的人!”
左右田本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開始了對莫諾美的驅逐。
“不……不要驅逐我啊!!我是來報告消息的!!”莫諾美抱緊自己的頭,她哭喪著臉大叫著,只不過這叫聲越發地刺耳了起來,“那……那個,貳大君和黑島同學活下來了!!貳大君還在治療中,不過黑島同學傷的比較輕,所以已經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七海朝莫諾美笑了笑,接著轉過頭面對大家,“再怎麽想動機也沒有辦法,所以我們還是先把終裡和澪田送去醫院,然後再作打算吧。”
除了罪木,眾人面面相覷,但還是點了點頭。罪木則一臉感激地看著七海,大概是因為她的建議一直沒有人聽吧。
有了領導者的風范了呢。
日向看著打起精神的少女,露出了笑容。
能夠一直那麽快地打起精神,一定是因為……
……
“滋啦——”
……
有什麽好像要想起來了。
=
——“日向君?”
——“日向?”
“嗯?”
“你沒事吧,日向君?”
粉發少女關切地看向他,日向揉了揉太陽穴,勉強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還以為日向君也得了那種病呢……”少女呼了口氣,“說起來,今天在餐廳居然都沒有看到狛枝君啊……”
“……”日向回頭看向餐廳,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不過他似乎確實沒有看到那個白發的男生出現在餐廳。
“……嗯,還是先去醫院吧。”
他看向七海,七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安頓好了終裡和澪田,忙前忙後的罪木就以“這可是傳染病你們還待在這裡幹嘛”把眾人轟出了病房。
……不過這也是罪木難得強硬地一回呢。
果然一涉及醫療方面的事,罪木就會變得特別積極。
日向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單獨和罪木相處結果被她用針筒追著跑了一下午的慘劇。
不過……黑島同學……
他看向最裡面的那間病房,顯然七海也注意到了那間。
禮貌性地敲了敲門,聽得到裡面微弱的應聲,他們推門進去。
靠窗的病床上,趴著的黑發少女正一臉面癱地玩弄著一團白毛,如果不是那團白毛身著深綠色的風衣,日向可能覺得少女正在玩一團棉花糖。
然後他們看著女生默默地揪下一團拉長,搓圓,拉長,搓圓,拉長,搓圓……
……那不是真棉花啊!!
還有趴在那邊的狛枝為什麽沒反應啊!!
=
似乎是注意到了日向和七海的到來,黑島坐了起來,她看起來好像有些無聊。
“啊……你們來了?”
“黑島同學,傷好點了嗎?”
“……嗯,本來就是……輕微燒傷而已,沒什麽大礙。”她說完,便低下頭,看了看纏在自己胸口饒了一圈的繃帶,繼續玩起那團白毛,最後還象征性地揉了揉。
“所以說……你們還有什麽事嗎?”
愣了半晌,她才抬起頭看向站著的兩人。
“……不是,我覺得黑島同學你有點淡定過頭了。”
“嗯……我一直都這麽淡定。”
她不客氣地反駁,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露出了非常無辜的眼神。
“那個……可以把這家夥一起帶走嗎?他好像在這裡趴了一晚上了。”
“……!!”
“……”
日向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而七海則仿佛預料到了一般歎了口氣,拉了拉日向,伸手便去拉狛枝的手臂。
原本看起來在熟睡的狛枝突然“刷”地一聲站了起來。
七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坐著的黑發少女看向站起的男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半晌,男生開了口。
“我怎麽可能在你這種討厭的人這裡趴一晚上。”
“我最討厭你了。”
說完,無視了站在一旁的兩人和聽得笑容僵在臉上的黑島,就徑直向門口走去,連日向喊的“狛枝君”都沒聽見。
白發男生打開門,接著又轉過頭,面朝著黑島說道: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這種人。”
接著“砰”得一聲摔門出去了。
“……”
“……”
“……”
日向和七海露出了面面相覷的神色,而坐在病床上的黑島臉色已經黑了。
“……我想好好休息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日向和七海,便蓋上被子頭裹成一個“包子”面朝著窗口不動了。
日向和七海心有靈犀地退後一步,不敢再去搭話,兩人走到了門邊,還未打開門,就聽見了罪木淒厲的叫聲。
“啊啊啊啊狛枝同學啊啊!!”
兩人探出頭,看見罪木驚恐無比地看向趴在地上的狛枝,在地上的男生嘴裡似乎還在說著什麽“日向君要殺人”,“狛枝凪鬥只是假名”之類的胡話,甚至開始稱讚“絕望”。
……
“……果然。”七海望了望躺在病床上的“包子”本能地感覺對方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日向腦袋上冒著青筋,“果然……醫院這種地方還真是……”
“你們倆還愣著幹什麽!!快點把狛枝君搬去病房啊!!”罪木著急地向不緊不慢的兩人吼道,“前面兩個病房已經滿了!!快點把狛枝君搬去別的病房!!讓他躺在地上病得會更重的!!”
“可是……”
“可是什麽呀可是!!快一點!!”
罪木難得的強勢讓日向受到了驚嚇,他慌張地把狛枝拖了起來。
“那個……罪木同學……最後一間病房是黑島同學的。”七海適時地開了口。話音未落,只聽“刷”的一聲,黑島下了地。
“……我可以出院了。”
“……!!”罪木再一次著急地吼道,“黑島同學的傷口要再過幾天才可以出來啊啊啊!!”
“……我才不要和這個家夥待在一起。”黑島的臉黑了幾分,“而且那家夥剛剛還說再也不要見到我!”
“……啊,那個,狛枝君其實是……”
七海還沒來得及解釋,黑島就被罪木強硬地拖到了床上,接著她又指揮著日向從二樓再搬了一張床,把狛枝丟了上去。
白發男生在看到黑島之後情緒更加激動了,不僅不停地說著不想見到黑島,還開始說著什麽類似於“滾”之類的胡話。
然而對方也並不是吃素的。
“我受夠了!!”
黑島無視了還在製服狛枝的罪木直接跳下床,拿起衣架上的衛衣就套了上去。
“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傷。而且……”她瞪了還在罵罵咧咧的狛枝一眼,“那家夥不是說不要見到我嗎?而且討厭什麽的又不是說了一次兩次了。我可不想討人嫌在他面前待著。”
“我要回去了!”
她說著,向門口走去。
“唉……等一下,狛枝君只是……”
“咚——”
七海還沒有說完,就眼見著戴著圍巾的少女頭朝前栽到了地上。
“黑島同學!!!”
女生緩緩地爬了起來,她轉過身,原本赤紅的眼睛不知為何變得更紅了。
“……我……沒事。”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還在不停說著胡話最後被罪木再次按回去的狛枝,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詭異的笑容把原本想要解釋什麽的七海驚了回去。
接著,七海就看到黑島猛得衝了過去,一把推開罪木,然後張開嘴結結實實地在還在亂撲騰的狛枝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至於為什麽沒有出血,因為莫名預感到這一切的日向突然衝過去拽住了黑島, 把她硬生生地從狛枝的脖子上拉開了。而驚懼交加(?)的狛枝在一瞬間停止了說話,最終在脖子的劇痛中暈了過去。
完全不滿意的黑島還在日向的手中撲騰,她就像是變成了一隻吸血鬼,看見日向的手也沒有放過,就這麽硬生生把他的手咬破了皮。
至於交流……恐怕這個女生早就已經失去了語言交流的能力了。
=
“所以說,狛枝君和前輩也得了‘絕望病’啊,嘛,這倒是在所難免。”聞訊地黑白熊捂著嘴笑著,“狛枝君得的是‘說謊病’,所以一直在說胡話,不過前輩嘛……還真是少見,居然是百裡挑一的‘嗜血症’啊!!”
它用狡黠的目光看了一眼圍過來的人們,看見他們疑惑地表情,這才滿意地解釋:“這種病症最凶呢,而前輩的這個體質……總之我也不準備收回動機啦,大家最好趕緊自相殘殺,不然到時候……唔噗噗噗。”
它故意把話說了半句,就消失了,留下了一早上依舊懵逼的眾人。
一下子……就有四個家夥得病了呢。
=
我們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日向看向碧藍的天空,感覺心情更加沉重了幾分。
他回頭看向因為想要到處咬人喝血而被綁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黑島,和開始含糊不清發著高燒的狛枝,握緊了拳頭。
……
至少,應該先做到自己該做的事吧。
比如……照片的調查……
他想了想,便離開醫院,向電器街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