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貳大同學……凶手其實是你吧。”
“啊哈哈……終於……”
貳大撓著頭大笑,像是等了很久終於輪到他開口了一般,不過下一秒他就被另外兩個聲音打斷了。
“哈?”
“貳大大叔怎麽可能是凶手啊!”
索尼婭和終裡異口同聲地開口,看上去都相當慌張。
剛剛出聲的機械貳大頓時有些語塞,他看了看幫腔的兩人,默默地放下手也閉上了嘴,看上去很是無奈。
“因為……從目前看來,只有貳大有可能殺死田中了哦。”
黑島瞟了一眼收聲的貳大,又看了一眼在裁判場上剩下的兩個慌慌張張的女生,敲了敲欄杆,耐心地解釋道。
“回想一下剛才大家的不在場證明吧,既然已經確定了真正的案發現場是草莓館的二樓,那麽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田中是因為想要自殺才走出了房間,但他並沒有想到,當他走到草莓屋附近的時候,有人會進行偷襲。”
“你是想說那個偷襲的人就是貳大大叔嗎?別開玩笑了!貳大大叔怎麽可能做這種卑鄙的事!”
終裡不滿地朝著黑島大吼,圍巾少女攤了攤手,繼續解釋道。
“偷襲的人當然不可能是貳大,不過……”
“剛才那個自認凶手的家夥……索尼婭同學……既然你都承認了的話,偷襲田中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啊……那個……是的。”
事到如今不承認似乎更可疑,同樣想到這點的金發公主默默地點了點頭。
“……索尼婭你之前說的是……用麻醉劑使田中昏迷吧?”
“……嗯。”
“但事實上,從現場的狀況來看,索尼婭同學你用的應該是匕首吧?”
狛枝在一旁補充著,他的目光輕輕瞟過剛想開口繼續解釋的黑島,察覺到對方視線的黑島一臉冷漠地瞪了回去,似乎是因為被搶過話題而感到有些鬱悶。
……抱歉呢,這個裁判拖得還真是意料之外的久。
即便是頭疼已經緩和了許多,混亂的記憶終於從一團亂麻中迅速地被自己健康狀態本就不是很好的大腦計算分析解開,理成一條一條的線,但是……
……時間還是太長了。
不是她的問題……是這群……
……該死的絕望。
他的眼神暗了暗,轉過頭繼續開口。
“只不過……索尼婭你的運氣可真是差啊,一刀捅下去只是劃破了大衣,竟然完全沒有傷到田中呢。”
“……真不愧是超高校級の公主殿下,平常也算是養尊處優了吧?”
“你……”
被嘲諷的索尼婭忍不住出聲反駁,不過立刻就被狛枝打斷了。
“突然有人從自己背後襲擊,平常再怎麽淡定的田中恐怕也吃了一驚吧……沒準……不,肯定是弄出了什麽巨大的聲響。”
“那麽……在距離住宿房間那麽近的地方發生了這麽大的騷動,某個‘一晚上都醒著的人’肯定會聽到些什麽聲音吧?”
“……一晚上都醒著的人?”
聽到這話的日向愣了愣。
……在沒有食物的“整人公館”裡,大家幾乎都用睡覺和休息來緩解饑餓,保存體力,連自己也盡量減少了運動和出行。
……在黑白熊太極拳早餐活動後更是如此。
誰還會一晚上……
……貳大?可是……
“以他那種超高校級の經理人的性格,
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吧?” “尤其是……看見田中正拿著匕首對著索尼婭的時候。”
“……田中拿著匕首對著索尼婭?”
日向皺了皺眉頭,念出了聲,他思索著看向不遠處進行推理的狛枝,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開了口。
“是因為……田中他想用刀進行自殺,但在被索尼婭偷襲後,受驚的田中會握著匕首轉過身來查看偷襲的人……是這樣嗎?”
“日向君難得算是說對了呢……”
什麽叫難得說對了啊!!日向默默地在內心吐槽,對面的白發少年看起來一臉遺憾,不過還是順著日向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於是在出門查看情況的貳大眼裡,本在與偷襲者對峙的田中正拿著匕首對著兩手空空的索尼婭……這種狀況怎麽看都是田中想要殺死索尼婭吧?”
“於是貳大為了去救明明是想殺人的索尼婭,從田中身後一把扯住了他的圍巾。”
“被改造的機器人看來力道很大呢,所以田中的圍巾也因此差點散架,而正如左右田一般,田中也就這麽同樣慘死在了對事實真相毫不知情的犯人手中……真是莫名有些諷刺呢。
“不過,總的來說,殺人的凶手依舊是你啊,貳大。”
“……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吧?超高校級の經理人,哦,對了,現在是超高校級の機器人的貳大貓丸同學?”
狛枝收了聲,他不再看周圍其他人的反應,搖了搖頭,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身旁的黑島身上。
……剛剛握住她的手時,不知為何莫名感受到一絲不祥的涼意。
對方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笑了笑表示沒事,再一次看向了裁判場。
“可是貳大大叔有‘晚安’按鈕啊,那可是比黑白熊還要準時的東西啊!”
終裡大聲反駁著,不過很快就被一旁的貳大打斷了。
“啊哈哈……俺那天的‘晚安’按鈕可是不知道為啥被弄壞了啊,所以俺一晚上都沒睡著呢。”
“變成機器人……只有這點還真是麻煩啊!”
“貳大同學……”
黑發少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她看了一眼還在笑著的貳大,不作聲了。
“……等一下,就算貳大同學晚上不睡覺也沒有關系的吧。”
開口的是不遠處的索尼婭,此刻的她擦了擦臉上的汗,表情裡帶著一絲凝重。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狛枝同學,你是覺得……因為房間隔音的問題,住在破舊房間的貳大同學會聽見我和田中同學爭執的聲音吧?”
“但是你沒有想過嗎?除了貳大同學,還有一個人也住在破舊的房間裡啊!”
金發的公主殿下冷冷地看向不遠處的九頭龍。
“九頭龍同學……那家夥也住在破舊的房間不是嗎?”
“為什麽你們不懷疑九頭龍同學呢?那家夥之前可也是想過殺人的啊!”
“哈??就算你這個女人是公主,再敢胡說八道的話,我也會殺了你的哦!”
“我可是準備活下去……即便是看到了你們兩個對峙也一定會進行阻止而不是殺人啊!”
九頭龍立刻不滿地大吼起來,他冷冷地看向不遠處堅定指認自己的索尼婭,但下一秒就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看來,這家夥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恢復,黑道少年勉強收住了聲音,他歎了口氣,疼痛似乎讓他恢復了冷靜。
“索尼婭啊……你是沒有聽我說嗎?”
“在你襲擊田中那家夥的時候啊……我可不在房間裡啊!”
“……什麽?!”
索尼婭愣了愣,下意識地收回了手。
“我不是說了嗎?雖然不算有不在場證明……但我在索尼婭你襲擊田中的凌晨兩點鍾去了‘終極死亡之間’哦。”
“因為不在房間……所以我也沒辦法目睹你襲擊田中同學的過程哦。”
“……是,是這樣嗎?那麽……”
索尼婭慌張地環顧四周,她的目光在眾人之間遊離,最後落在了貳大身上。
“總之……不管怎麽說都不可能是貳大同學……”
“對啊……凶手不可能是貳大大叔的!”
終裡也附和著吼道,她死死地瞪向九頭龍,黑道少年也一臉暴躁地回瞪著,看起來不依不饒。
“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了,難道說……終裡你想放棄自己的生命去保護貳大的性命嗎?”
黑島冷淡地開口,她輕輕拉了拉圍巾,圍巾裡的倉鼠也不安地發出了叫聲。
“況且,索尼婭你也真是奇怪啊……這麽維護貳大同學……想想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幾乎也擺明了貳大就是凶手了啊。”
“……你是想故意誤導大家投票給你,來保證貳大的存活吧!”
“什……”
索尼婭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
“真是遺憾啊……已經經歷了四場學級裁判的你們腦子看來還不是很清醒啊。”
一旁開口的白發少年毫不留情地說著,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
“明明真相已經被證明出來了,真不知道你們現在還在這裡浪費什麽時間。”
“啊啊……難道說,你們是希望讓貳大一個人活下去嗎?”
“勇氣可嘉呢……如果這就是大家所希望的,原本也不是不可以……”
“狛枝你……在說些什麽啊?”
剛剛為自己爭辯的九頭龍驚訝地看了狛枝一眼,他皺著眉頭開口,在他眼裡的狛枝正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不過白發少年並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真遺憾,這次的我可不想和你們一起死,所以……”
“貳大還是認罪比較好哦。”
“我不相信!狛枝和黑島這兩個家夥就算了,日向,你難道也認為貳大大叔是凶手嗎?!”
終裡看向了還在思考狀態沒有表態的日向,朝他不耐煩地吼道。
“……我?我也不想但是……”
“已經夠了哦。”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開口的,是被打斷了好幾次的貳大貓丸。
此刻的他正展現著他機器人的笑顏,只不過
在其他人眼裡卻如同從絕望中綻開的惡兆之花,他像往常一樣撓了撓頭,慢吞吞地開了口。
“已經夠了,不用再去爭吵那些沒有用的東西了。”
“貳大大叔……你……”
終裡愣愣地看著在她對面的貳大,明明在同一個裁判場,可他和她的距離,仿佛隔著一個世紀。
“狛枝,黑島,你們說的沒有錯。”
“殺死田中的凶手……就是俺貳大貓丸哦。”
=
投票中止——
凶手是……超高校級の經理人,貳大貓丸。
“唔噗噗噗,這一次又是以絕對的優勢獲取了勝利啊~這麽看來就已經獲勝了44148回合了呢~你們果然很不錯啊~”
黑白熊大笑著說道,只是周邊的人沒有一個願意理他,他們都在看著現在正站在他們中間,神情相當輕松的貳大。
……馬上他就要被處刑了。
但……總感覺還有什麽並沒有搞清楚。
“哦呀哦呀,還有兩個人居然沒有投貳大同學呢~真是差一點啊~不然你們可就要全滅了哦~終裡同學和索尼婭同學~”
不死心的黑白熊繼續開口,換來了九頭龍冷冷的一聲“閉嘴”。
“為什麽啊……貳大大叔?”
終裡絕望地抓住了貳大的衣領,她大概至始至終都無法相信吧,自己在意的貳大確確實實殺死了田中,而在黑白熊的判定下,這已經成為了一個事實。
金發的公主正頹廢地跪倒在地上,看上去不知道為什麽比終裡還要絕望了幾分,她低垂著頭,既沒有在看著貳大,也沒有在看周圍的人們。
但是……為什麽,終裡也就算了,索尼婭……
……從學級裁判一開始就很奇怪,一直刻意地把凶手的名號往自己頭上引。
哪怕是黑島和狛枝最後指出貳大是凶手的時候,她才真正地慌張起來。
明明她和貳大的關系也沒有那麽要好吧?
“索尼婭,你到底是為什麽……?”
日向走上前想要扶起跪倒在地上的金發少女,卻被索尼婭冷冷地瞪視定在原地。
“……已經結束了,趕緊進行處刑吧,別再浪費時間了。”
發出聲音的另一邊的狛枝,此刻的他相當不耐煩,再也沒有之前學級裁判結束後詢問其他人動機的心情,好像貳大的處刑就是一個流程,走完了就可以直接離開一樣。
“還沒有結束吧?明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不是嗎?”
日向反駁道,他不再看向狛枝,也忽略了他口中“根本沒必要”的碎碎念,轉而落在了投票結束後就沒有再開口的黑發少女身上。
“黑島同學……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
黑發少女並沒有開口,她正靠在裁判場的欄杆上擺弄自己手中的耳機線,眼睛也並沒有看向這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在裁判場上離得太遠,現在看來她的臉色好像有一點微妙的蒼白,眼角的黑眼圈仿佛印證著她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
……是沒睡好嗎?更何況又是在經歷這樣一段學級裁判的情況下。
饑餓、疲勞、思考,無論做什麽都需要消耗能量。
……也許不光是她,現在的大家都是如此。
每一場學級裁判都是一場相當糟糕的惡戰呢。
“……黑島同學?”
“……啊,什麽?”
聽到日向再一次的呼喚,黑島轉過了頭,她放下了手中的耳機,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人們身上,在注意到索尼婭仇恨的目光後,她又默默地轉了回去。
“……”
日向莫名感覺自己有點被打臉,不過他還是好脾氣地解釋道。
“黑島同學應該也想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吧?”
“……”
黑發少女默默地摘下耳機,目光再一次掃過貳大和索尼婭,她搖了搖頭。
“……算了,其實對我來說也無所謂……畢竟已經成功存活下來了……但是日向如果你想從他們那邊了解作案緣由的話,那就問吧。”
“反正已經無法改變什麽了……不是嗎?”
“不!”
她冷淡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讓不遠處的金發公主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大吼出聲。
“本來應該去死的是你!”
“哈?”
原本已經走到電梯門口的狛枝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他回過頭,冷冷地看向了索尼婭。金發的公主毫不畏懼地瞪著靠在裁判場欄杆上的少女,繼而環顧眾人。
“我們這群被流放的罪人……本來就是應該去死的!”
“為什麽……為什麽要阻止我呢?”
她垂下頭,捂住了臉,像是壓抑了很久哭出了聲。
“索尼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原本扯著貳大衣領的終裡也暫時回過了神,她呆呆地看著跪倒在地上金發少女,似乎已經完全搞不明白了。
“明明大家只要跟著我一起……把票數投給我……讓貳大一個人存活下來就好了……”
“像我們這種對社會……不,是對世界有害的垃圾就應該被殘忍的處刑死去……明明這樣就好了……”
“索尼婭……”
日向愣愣地看著眼前崩潰的少女,她一邊抽泣一邊咆哮著,看起來相當狼狽。
“為什麽我們的未來……會變成如此錯誤的模樣啊!!”
=
“……”
“……未來?”
在一片寂靜中,開口的是白發男生。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們的未來是什麽模樣?難道說你也……”
“……房間的構造。”
像是想到了什麽,黑島突然開了口,她手中正拿著草莓館與葡萄館的手繪地圖,地圖上還標注著人們各自的房間。
“黑白熊,索尼婭的房間,和田中一樣吧?是‘特殊’的房間。”
“因為就這麽疊加上去,田中的房間就在索尼婭房間正上方兩層樓吧?”
“如果田中的房間是違背了‘因果律’的‘時間跳躍’,那麽索尼婭……”
“……是恢復記憶嗎?”
“……唔噗噗噗,不愧是前輩,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聰明。”
黑白熊大笑著,表情裡帶著一絲戲謔。
“沒錯呢,在‘整人公館’裡有著兩個特殊的房間,但是……真是不幸啊,本來這兩間也只是‘普通的房間’呢。”
“……普通的房間?能達到這種效果的也能被稱作普通房間嗎?”
九頭龍的臉上滲出一絲冷汗,發生在“整人公館”的事,已經完完全全違背常識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兩個達成了‘某種條件’才觸發了房間的功能吧?”
黑發少女皺了皺眉頭,她感覺身體有些莫名的沉重,胸口也在不明所以地疼痛著。
……是因為,沒有休息好,還是饑餓呢?
“沒錯,看來前輩還是沒有丟掉‘房間終結者’的名號啊……那麽,所謂的條件究竟是什麽呢?唔噗噗噗,不如還是讓黑島前輩來解答一下吧!!”
“……”
這家夥在存心刁難自己,黑發少女拉開了帽子,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有些亂糟糟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田中是因為看到了那個筆記本,而索尼婭是因為‘動機平板’吧?”
“Bingo!完全正確!”
黑白熊再一次開心地舉起了手。
“筆記本呢,如果不解開密碼,就完全不會開啟那個房間的秘密……至於記憶……”
“畢竟不能擅自幫你們恢復記憶啊!所以即使是記憶恢復的房間……也只能恢復關於平板裡‘動機’的記憶呢!”
“……平板?那麽平板裡講述的內容是……”
顯然沒有看過平板的日向立馬看向了索尼婭,但他已經隱隱約約猜到索尼婭的“動機平板”裡有些什麽了。
“……是忘掉的‘罪行’嗎?”
他突然想起兩天前和索尼婭的談話,那時的她正一臉迷茫地詢問自己,如果忘記了“罪行”,如果大家都是罪大惡極之人該怎麽辦……
……現在想想明明是很明顯的疑點,居然就這麽忽略了。
日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所以,你記起來了?”
“……”
索尼婭抬起了頭,帶著一絲慘淡的笑容。
“是的,如果說是關於‘動機平板’裡的那段記憶,我已經想起來了……”
=
【回到兩天前·索尼婭視角】
絕對不止是因為好奇,我在還有精力的時間裡去打開了屬於自己的水果房間,並在那裡看到了我的“動機平板”。
打開平板,上面簡潔明了的記述著我的國家……諾瓦塞利克王國的覆滅。
我當然是無法相信這種事情,就算失去了學院生活和未來的記憶,以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即便是有弊端,也不會在短時間內就這麽覆滅。
我相信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但即便如此,看到這種無聊的消息還是很讓人生氣的,於是我鬱鬱不樂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想著早點休息不要多想。
然而,噩夢開始了——
=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並非僅僅作為諾瓦塞利克的公主而來到日本進行留學。
說難聽一點,我是質子。
雖然深受人民愛戴,但年齡小,又是女兒身,上面還有兩位兄長,繼承權完全輪不到自己,所以才被選作質子送到了日本。
所以即便是在日本,我都不可能是個普通普通的少女,而是一個代表了諾瓦塞利克整個國家的……公主。
我是一個公主,次而作為一個人。
被公主的身份所影響,我時時刻刻都受到了管制,也就是說,無論在哪裡,都依舊毫無自由之身。
但是,這樣也很好,至少比國內稍稍自由一點。
這樣即便算是在外留學,我也可以轉移注意力,學習一下日本的文化知識,民土風情,然後將我所學習到的一切帶回國內。
……也算是進行了文化傳播……畢竟日本的確是一個有趣的國度。
我是這麽想的,所以我也很願意和大家搞好關系,請教大家關於日本的文化知識,因為我知道,等回到了諾瓦塞利克,我還可以把這些知識傳誦給愛著我的人民。
所以,即使是來到了這座島上,被突然出現的黑白熊要求“自相殘殺”時也是如此。
即便是面對恐懼,也必須保持良好的公主儀態,不能讓大家擔心。
因為我代表的……不僅是我自己,還是諾瓦塞利克這整個國家。
我必須給予自身束縛,這是我作為‘公主’的職責。
可是……
這場不知盡頭的噩夢,卻不是這麽說的。
=
夢裡,是比現在看起來還要年長些的我,正指揮著軍隊進行著大規模的起義。
兄長們突然起了野心,在國內發起了爭奪皇位的戰爭,父皇與母后被暗殺,原本富饒的國家陷入了一片戰火。
即便是在日本的我,也聽從了某個人的話,決定奮起反抗,帶領著相信著我的部下們進行反擊。
雖然也有一定的私心……大概是因為我這種出生時就是“籠中鳥”的女孩終於迎來了可以去尋找“自由”的方式。
……
但是……不知為何,明明我確實想要借助這邊的力量去阻止國家的內戰……
為什麽……這種絕望的災難會突然降臨在我原本要拯救的諾瓦塞利克裡呢?
明明不是我……為什麽卻說是我做的呢?
在接到諾瓦塞利克被突然被導彈毀滅的消息後,我立刻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因為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但前線的報道卻說……
“索尼婭殿下與日本當局勾結,對諾瓦塞利克發射了導彈。”
當我一臉茫然地看向那些原本信任著我的人們,想要說出什麽抱歉的話時……
他們都露出了憤怒而厭惡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仇人。
“明明我們這麽信任著您!為什麽您卻做出了這種毀滅國家的行為!!”
“我的妻子和兒女,還有朋友,全都被您毀啦!!”
“您不配成為諾瓦塞利克的公主!!”
最後一個陷入絕望,並在我眼前自殺的人大吼著。
……
……
……是的,我已經不配了。
因為我的國家,我的人民,我的親人……
他們不是背叛我,就是已經死去了。
犯人是我。
我“自由”了。
我也絕望了。
就在我已經完全陷入無助的時候,有一個人向我伸出了手。
“你的表情還真是充斥著絕望呢。”
“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國家嗎?這還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絕望的事啊。”
“那麽,要加入本小姐嗎?”
“因為本小姐還想從你身上品嘗到……更多更多的絕望呢。”
明明是瘋狂的話語,明明違背了我所認知的一切。
我卻微笑著回握住少女的手。
“好。”
=
……
……
我很快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被招來的人幾乎是我的同班同學,當然也有不認識的人。
我們盡可能地用著我們超高校級的才能進行殺戮,殺人和那些人死前所表露的絕望的快感如此地深入人心,但卻讓我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不對……應該說,是正在看著這段記憶的我,還保留著是非道德觀的我……
……覺得這樣做是錯的。
我看著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們進行著破壞、殺戮、最後世界被毀滅殆盡……
“世界的破壞者”……
黑白熊說的“世界的破壞者”……恐怕根本就不是抓我們來到這座島上的人。
……那其實就是我們吧。
即便不敢相信……但看到之前罪木取回記憶的模樣……
和自己看到的這段記憶的罪木幾乎一模一樣。
……那麽,有了對比的話,就說明這段記憶……這段夢境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回憶起那真切的夢境,突然發現有一個非常違和的地方。
即便是七海,也作為自己對立的一方出現過……但為什麽……
為什麽哪都沒有看到本該在我們中間的……黑島同學呢?
=
必須進行調查,即便是黑白熊已經公布……七海同學是“內奸”。
七海同學確實站在夢境中我們的“對立面”,但從未出現的黑島更讓人覺得可疑。
在詢問了黑白熊關於夢境的問題之後,我很快開始了其他房間的探索。
除了狛枝的檸檬屋因為被破壞而無法進入,其他房間似乎只要拿到對應的鑰匙就可以進行調查。
所幸……很多人因為保存體力的緣故並沒有那麽多空閑時間進行自己專屬水果屋的搜查,這讓我也很快拿到了幾乎所有人房間的鑰匙。
而在每個人的房間裡,我逐漸拚湊出了在現在這個記憶的時間段之前,關於罪木所揭露的……黑島參加的那個“自相殘殺”事件的真相。
……
……那家夥並不是什麽無辜的人。
……那家夥,究竟是站在哪一邊呢?
我想起了之前在過山車附近看到的資料,又想起黑白熊一直莫名其妙地稱呼她為前輩。
……原來是……這樣嗎?
那麽……只要殺了她就可以把一切都結束了吧。
只要殺了她……就可以獲得自由了吧!
我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出現了這樣的想法,大概是因為記憶的恢復,我也有了想要進行殺戮的心思。
但我努力安慰自己,也許這些記憶這些資料都是假的,這不過是黑白熊想要促使凶案發生的動機而已。
但是……
=
“……母親大人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自由的人呢。”
“……她愛著自由,所以就去做了一個自由的人。”
……真、好、啊。
因為生為一個普通人,所以可以隨隨便便,自由地去做他們想做的事。
可以隨隨便便做一個自由的人。
一個沒有束縛,快樂的人。
而我……已經永遠都不可能了,從出生開始就不可能了。
滋長的嫉妒和殺意就像是迅速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幼苗,我的手甚至已經不自覺地伸向正背對著我的女生。
但我的另一隻手牢牢地把它壓了下去。
要克制……不要這樣……即使這家夥有可能是……
但現在還不行……需要謹慎考慮……
我理性的大腦在不斷告誡著我,如果在這裡殺了她,一定很容易暴露……
……那就再也無法獲得自由了。
“索尼婭?”
“不……沒事。”
我笑了笑,把被掐出痕跡的手放到了背後。
=
於是我在半夜通關了“終極死亡之間”,不僅發現了“整人公館”的秘密,也拿到了可以利用的匕首與繩子。
和黑島約好了晚上七點見面,那麽在那之前可以好好準備。
可是……也許,抽到那種讓記憶恢復的房間……就是我一切不幸的開端。
左右田差點殺了我。
左右田被田中殺死了。
我原本以為呆愣在那邊的田中會想把我滅口,但沒想到那家夥會因為左右田的事情一蹶不振,甚至在後來晚間休息前和我擦肩而過時完全沒注意到我。
他的口中正不斷念叨著“已經受夠了”“不要再繼續輪回了”之類的話,明明之前還可以聽懂一些,現在卻完全不明白這家夥在說什麽。
但是……如果殺掉這個家夥的話……
其實殺掉誰都是一樣的……只要殺掉某個人然後躲過學級裁判……就可以獲得自由之身。
因為諾瓦塞利克王國……已經不在了啊。
我也不是公主了。
我是這麽想的,於是給田中的房間門縫裡塞了張紙條,約他半夜兩點見面。
只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
田中並沒有看到那個紙條……
我更沒想到……他居然想要為左右田的死……贖罪。
=
被貳大救下後,我跪坐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面前田中的屍體。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麽他死前還帶著一絲安詳的微笑,就好像獲得了解脫。
而我……這幾天混沌的腦子仿佛也終於徹徹底底地清醒了。
我究竟是為什麽動了殺人的念頭……是因為記憶……還是因為得知了黑島可能的真實身份?
……明明第二個想要殺的人都成了田中,我根本就不該再去找什麽理由了。
甚至夢境裡都已經很徹底地明白,破壞、殺戮是錯誤的行為,為什麽還會產生殺意呢?
……或許因為大家都是罪人吧。
……那麽,如果用死來贖罪又如何呢?
我看了看同樣茫然的貳大,對方似乎也在為自己魯莽的誤殺而介懷不已。
……即使是罪人,如果讓這個把我帶回清醒的人死去……
……不行!!
即使要死……也應該是我們這些罪孽深重的人……
我腦子裡瞬間形成了一個計劃,我拉過貳大,簡單地告訴他要偽裝屍體,對方看起來雖然迷茫,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我依舊輸了。
=
“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有任何必要了……因為我輸了。”
索尼婭簡單敘述著自己所經歷的事,臉上還帶著平日裡的溫和笑容。
“我就是想保證貳大同學的存活,然後和大家一起去死。”
“因為在我所知道的記憶裡,我們做出了錯誤的行動,甚至導致世界的毀滅。”
“那麽以死贖罪……那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吧?”
她微笑著看著大家,而被她所環視的人們大概是覺得這種事實在是不可思議,因而無話可說。
“這也……太荒唐了吧?”
九頭龍不可置信地看著索尼婭,但她真誠地語氣卻讓人不得不相信。
這或許就是真相吧。
“真是有趣……居然認識到未來絕望的自己是錯誤的……看來你至少比那個無可救藥的罪木稍微好了一點。”
狛枝冷淡地說著,看起來有幾分讚賞的意味。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在你的敘述裡,黑島小姐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
“……”
索尼婭冷冷地看了一眼狛枝,頓了頓,又看了看不遠處仿佛事不關己的黑島,開了口。
“……是黑幕。”
“哈?”
“黑島同學是黑幕……”
=
“我收回前言,索尼婭你也已經無可救藥了。”
狛枝冷笑著轉過身,再度回到了電梯旁,看起來,他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你說我是黑幕?”
黑島默默地摘掉了耳機,臉上依舊是一片冷漠和平淡。
“有趣,有證據嗎?”
“當然……因為罪木同學不是說了嗎?黑島同學……是上一次殺死15個人……‘自相殘殺’的幸存者。”
“但你真的只是幸存者這麽簡單嗎?”
“……”
黑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索尼婭,似乎並不想反駁什麽。
“而且……小泉的資料我也看了……雖然很抱歉並沒有給日向同學完整版……因為小泉同學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說出來。”
“……她不想打草驚蛇。”
“再加上那些水果房間的信息……”
“黑島同學,我一直在想,為什麽黑白熊一直隻稱呼你為前輩呢?”
“因為在前一次的‘自相殘殺’中……你就是幕後黑手之一吧!”
“什麽?”
不光光是日向,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只有靠在電梯邊上的狛枝冷笑了一聲,但他依舊沒有說什麽,只是看著不遠處的黑島,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所以這一次也……一切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家夥嗎?”
九頭龍立馬反應了過來,他猛得後退一步。
“……”
“……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什麽呢?”
“……?”
金發少女看著一如既往平靜的黑島,她的反應甚至沒有之前與罪木對峙時那般激動,只是一臉淡漠地看著自己。
“……你說的沒錯,在上一次除了我所有人都死去的‘自相殘殺’中……我的確也是黑幕的一員。”
“我從來也沒有想忘記過這件事,更何況……這也是我這一次的‘動機’。”
“只不過……我並不是這一次的‘黑幕’。如果不願意相信那就算了。”
她抬頭瞟了一眼黑白熊,對方依舊戲謔地看著人們的討論,就連處刑也遲遲沒有開始。
“……”
“但是……索尼婭,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行動還真是奇特啊。”
“你究竟是為什麽……將這種自我贖罪的行動強加到大家身上呢?”
“……?!”
索尼婭止住了哭泣,看上去突然有些迷茫。
“你認為大家都有罪吧?你是認為大家毀滅了世界吧?你認為大家都該用死去贖罪吧?”
“但是……你有考慮過嗎?那些不知道自身所犯下的罪行的人,也有獲得改變,也有去否定錯誤自己的機會不是嗎?”
“……正如我知道自身罪無可恕,於是我選擇了去改變,我絕對不會去殺人,而且還會帶著那十五個死者的希望前行。”
“……即便最後我會死也沒有關系,因為那樣也算是贖罪了吧。”
“剝奪這種改變可能性的你,讓眾人都蒙在鼓裡毫無自覺死去的你,是不是有點自私呢?”
“我……”
索尼婭張了張口,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這時,一隻金屬的大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貳大同學……”
“俺覺得,黑島說的很對。”
“俺雖然不是很懂這些,在學級裁判上也沒幫上什麽忙,但無論如何,就算索尼婭你的記憶是真的……”
“俺應該也是毀滅世界的一員吧?”
“……啊,可是……”
“既然如此,殺了田中的俺的罪孽可就更加深重了哦,比起在這裡暫時還沒有殺過人的大家,哪邊的罪孽更輕,索尼婭你應該很清楚吧?”
“……”索尼婭默默地抬起了頭,她沒有開口,眼淚又一次劃過她的臉頰。
“更何況,俺一人做事一人當!哪有讓別人來擋槍的道理?”
“啊哈哈……所以,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黑白熊?”
貳大站了起來,他看向黑白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咧咧,看你們爭辯地那麽精彩,本熊還以為你們已經忘記處刑了呢!”
“那麽……”
“最後再說一句啊,終裡。”
貳大再一次轉過他龐大的機械身軀,朝著身後哭出聲的終裡露出了最後的笑容。
“要活下去啊!”
“超高校級の經理人貳大貓丸的特別處刑……”
“開始!!”
=
貳大貓丸的處刑仿佛neta了當初在第三座島的電影院裡看到的那部電影。
作為一個鐵皮人,被狠狠地敲成了碎片。
處刑依舊是在裁判場上剛剛顯示證據的大屏幕上上演,而這次略有不同的是,整個裁判場如同觀看電影一般黑了下來。
黑暗中,正在聽著音樂的黑島感覺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她輕輕扯下一隻耳機,就聽見身旁的人輕聲開口。
“如果……在田中房間的人是你,你會怎麽做?”
“……”
女生頓了頓,歎了口氣,小聲地開了口。
“如果是重要的人死去,無論等待多少個輪回,哪怕是有一次我親手將他殺死,我也會等待著……”
“……直到達到‘活下去’的結局。”
“……但是。”
“……我已經沒有重要的人了。”
在看不見的黑暗裡,女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她不再開口,只是默默地盯著處刑的視頻,任憑身旁的人離去。
=
處刑很快就結束了,而黑白熊也興致勃勃地說著要去找出莫諾美而逃之夭夭,還在裁判場上的幾人都默默無言。
不知道是誰先提出要離開去好好吃一頓補充精力,原本臨近崩潰的索尼婭也意外地被終裡拉進懷中,也許是貳大讓她們倆突然有了共同的友誼,日向和九頭龍也跟了上去,畢竟在這兩三天裡唯一的進食就是紅豆麵包和牛奶,他們四個總算是帶著勉強的笑意和劫後余生的慶幸感,享受著餐廳供應的美食。
沒有人提出那兩個人已經在什麽時候消失不見的事。
不想提,也沒有必要再提吧。
雖然讓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日向心想,他狠狠地撕咬著手中的雞腿。
除了那兩個人,七海還是……沒有找到啊。
七海……她會去哪裡呢?
=
【賈巴沃克島公園】
清冷的月光下,白發少年正在公園中踱步。
很快,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喲,真是少見,原本和黑島前輩黏在一起的狛枝同學居然會來找我閑聊?你該不會是想移情別戀吧?”
黑白熊從公園的雕像上跳了下來,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看看你這失戀的表情,黑島前輩那種性冷淡可是一塊硬石頭,哪有這麽容易攻略呢~”
“少說廢話,我現在可是來找你問一下關於‘那個房間’的事。”
海藻頭少年冷冷地開口,他正一臉頭痛地看著正在到處亂跳的黑白熊。
“啊……‘那個房間’?請放心,既然是‘特典’,那麽給你的東西就一定是真的。”
“真的?如果是真的的話……”
“黑島小姐那裡的資料應該也是真的咯?”
“切……她給你看了啊,我還以為她會老老實實保密再自己行動來著,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
黑白熊不滿地點了點頭。
“嘛,在這方面也沒必要說謊,資料的確是真的,前輩也的確是……唔噗噗噗噗。”
他捂著嘴發出了笑聲,機械的眼球聚焦到眼前的狛枝身上。
“那麽……狛枝同學,你這次又想做什麽呢?前輩應該告訴過你了吧,本熊的話可不一定都是真的哦。”
“你的偷聽技巧還真是不錯。”
狛枝冷冷地回復著,他撐著頭思索了一會,又抬起了頭。
“哼,既然那些東西都是真的,那麽我也不需要再放水了。”
“畢竟……我的目標從一開始都沒有變過,更何況,現在已經完全清楚了……”
“無論是‘內奸’的身份,還是能戰勝‘絕對絕望’的真正的‘希望’……已經完全清楚了。”
“所以,即使你接下來想要阻止也是沒有用的……”
“……只要排除掉這座島上的絕望,就可以讓她成為真正的‘希望’了吧。”
“真期待啊……那一刻的誕生。”
白發少年露出了癲狂的表情,他不再理睬黑白熊,只是看了一眼雕像上的倒計時,便結束對話,悠哉悠哉地離開了公園。
=
還在原地的黑白熊卻沉默了許久,看著那人遠去,便“唔噗噗噗”地笑出了聲。
“真正的‘希望’?你是在說前輩嗎?”
“……”
“算了,只有你自己親自去確認,才會徹徹底底地感受到吧。”
“……不說那家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那家夥……”
“……從一開始就壓根不是什麽‘希望’哦。”
“這應該是你判斷失誤最嚴重的一次了吧,狛枝同學。”
=
剩余天數:5天
存活人數:7人
TBC.
=
【十五分鍾前,某人的房間裡】
“咳……咳咳……咳咳……”
紅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下,滴落在水池裡,顯得觸目驚心。
“……我究竟是……怎麽了?”
【第四章END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