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不要再說了。”
粉發少女打斷了男生的話,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似乎陷入了一絲迷茫。
“不可能的……首領一直都是對‘絕望’和‘希望’,不,只要是人便都是一視同仁,根本沒道理對大家特殊……不如說當我們得知你們被集體帶回賈巴沃克島的時候,首領好像還……”
“……特別高興來著。”
“……”
“而且……而且就是因為他一直說想要拯救大家……我才會在之前的多次失敗後進入程序……”
“……”
果然……現在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來反駁七海嗎?
……不祥的預感。
在看到“新世界程序”的解釋後,那種不祥的預感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相當奇怪,他總覺得這件事……好像只是針對77期生……連帶著七海和他而已。
七海似乎對她那位首領所謂的“一視同仁”、“幫助絕望殘黨”的理念深信不疑,會反駁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畢竟的確沒道理隻對我們做這種事,就算有違和感,如果是在失憶之前的我們親口答應了要進入程序,那也沒轍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抱歉呢,七海。”
呆毛少年輕聲說著,面前的七海也點了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微妙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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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還要繼續調查些什麽,七海便一個人留在了洗衣房中,走出房間的時候,日向還看到洗衣房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張非常眼熟的照片。
紫發的女孩,黑發的女孩,雙馬尾的女孩和短發英氣的女孩正親熱地靠在一起,除了黑發的女生,其他三人都露出了笑容,看起來就像是關系相當不錯的朋友。
黑發的女孩……很明顯就是黑島……不過其他幾個人究竟是……
他沒有再仔細去查看照片,便將獨自的空間留給了七海,看起來七海似乎也需要稍微靜一靜。
地圖顯示在一樓。
最開始他就是從附近的教室裡走了出來,而現在他要回到那個之前他走出來的教室。
路上又一次出現了一個紫色的鬼影,他第一反應是剛剛追逐著他們的人偶,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只是個單純的鬼影,還會回頭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一開始他發現那個鬼影是在對他微笑時,還嚇了一大跳,不過對方並沒有攻擊他便離開了。
一樓四周開始出現亂七八糟讓人厭煩的代碼,無處不在的模樣仿佛在告知眾人這裡就是虛擬的“程序世界”。
他無視了視野范圍內不斷下落的小方格,推開了教室的大門。
教室裡……已經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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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
之前一直不知道這家夥去了哪裡,相反在路邊倒是看到了同樣去尋找狛枝的九頭龍、無所事事的終裡以及還在調查狀態的索尼婭,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在這裡。
“……”
依舊是不肯搭理人的脾氣,不過此刻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教室中央的那個……巨大的石碑上。
……看起來似乎是在和石碑交流……不過……可能嗎?
啊……為什麽還會覺得奇怪呢?明明已經早該習慣這是程序世界了。
他在進門的瞬間看到石碑上出現了人影,那個人影還向狛枝伸出了機械的手臂,掌心裡似乎是一個小小的方塊。
原本平靜地如一攤死水的狛枝突然眼中亮起了一絲光,
緊接著便伸手去拿。 “唰——”
不知何時出現的黑白熊突然伸出利爪打碎了機械手中的方塊,方塊突然變成了細微的碎末,緊接著便消失了。
徒留狛枝伸著手,一臉驚訝地站在原地,而黑白熊卻在放肆地大笑。
……而他眼中原本剛剛泛起光亮也瞬間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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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狛枝,剛剛那個是什麽?”
“……”
呆毛少年上前開口,得到的卻依舊是白發少年的沉默。
過了半晌,狛枝才勉勉強強抬起頭看了眼前人一眼,似乎剛剛只是把對方當成了空氣。
“與你無關,不過說起來……你好像還沒有覺醒為神座出流呢。”
白發男生皺了皺眉頭,他垂下頭看了看手掌,那裡本就是空空如也。
“……覺醒?”
那位神座出流明明就一直蹲在我心裡吧,現在都還像個大爺一樣靠在椅子上……所以覺醒是什麽意思?
“哼……這也不關我什麽事。”
他又莫名其妙地“哼”了一聲,伸出了手,一臉不滿地看向了日向。
“既然在這個空間裡不受限制,所有人都能看到原本‘不該看到的東西’,那麽日向君是不是該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哈……你的東西?”
日向被白發少年凶狠的模樣唬得有些發愣,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就瞥見自己口袋中什麽東西漏出了一角,緊接著就被眼疾手快的狛枝一把奪了過來。
是黑島之前給他的塑料袋,那裡還放了幾張黃色的紙片。
白發少年看了手中的黃色紙片,又瞪了日向一眼,便不再理睬仍就迷茫的呆毛少年,推門離開了教室。
不知道為什麽,那家夥的神情似乎帶著些憤怒。
日向默默地將視線轉向正在一臉好奇地觀察著兩人的石碑。
不……是石碑上的女孩子……
嗯?
日向突然回想起不久前才看到的“Zero”名單……這個家夥的臉……莫名有些臉熟啊。
好像叫……嗯,不二咲千尋來著?
……可那不是標注了性別為男嗎?資料裡只是放了大頭照,那還沒什麽,這邊石碑上的孩子可是穿著及膝的小裙子啊!
七海說在那本屬於“Zero”資料集的成員裡……打上了“Dead”標記的都已經去世了。
那麽這個女……男孩子難道也是幽靈嗎?
“日向君?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似乎是對目前大眼瞪小眼的狀況表示不滿,石碑上的男生突然鼓起了腮幫,看起來有些不滿。
“如果沒有事的話……”
“……等、等等,你是什麽東西啊?幽靈還是……”
“……幽靈?啊,是指鴆山和源小姐那些嗎?非常抱歉,我並不是那類的東西哦。”
“我只是一個人工智能程序……和人類、幽靈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稱呼我為Alter ego,我會很開心的……因為那是創造我的主人給我取的名字。”
明明穿著裙子實際上卻是男孩子的Alter ego點了點頭,看上去相當怕生。
雖然只是在照片上見過,但現在看起來還真像一個可愛的弱小動物啊。
等等……這不是重點。
日向揉了揉額頭,在牢記面前這家夥是男生的同時繼續開口。
“……等下,你不是叫不二咲千尋嗎?明明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唉?”
Alter ego的表情似乎有些驚訝,但下一秒就開始抹起了眼淚。
“……啊、啊?對、對不起!”
……等一下這家夥是男孩子啊!而且他本來好像也沒說錯什麽吧?居然下意識道歉了。
“……抱歉,日向君竟然認識我的主人,一時間有點失態了呢。”
被稱作Alter Ego的男孩子擦了擦眼淚,輕聲說著。
“不二咲千尋是創造我的主人……才能是超高校級の程序員……不過已經在之前的‘自相殘殺’中去世了。”
“啊……抱歉。”
“不……沒有關系的,因為我也做過一定的計算……主人這樣個性的人,能夠活到最後的概率本身就微乎其微。”
Alter ego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嗯……所以也在意料之中呢。”
……意外地有些弱氣啊,不過現在應該還有問題可以問他。
比如狛枝剛才差點拿到的小方塊……以及關於這個程序的事。
如果他沒有記錯,在進入教室的大門之後,他隱約看到石碑上出現了類似於程序的代碼,而現在的這個Alter Ego也自稱人工智能程序什麽的。
“程序的問題嗎……我是這個“新世界程序”世界的……嗯,是管理員。”
“……就是管理這個程序嘛,應該能夠理解吧?”
“原本的我是不會和大家見面的……只不過這一次是因為程序有‘病毒’入侵,病毒創造了這個似乎並不在我監管的程序范圍內的學校……”
“……一般來說,我身為管理員是無法對進入程序的大家造成影響……平常能夠對大家造成一定影響的是跟你們密切接觸的兩位‘監視者’……嗯,就是黑白熊一直說著的‘內奸’……和你們一樣身份的某位‘學生’以及作為‘老師’的兔美。”
“……很可惜的是,這一次的兩位‘監視者’都犧牲了,所以……”
“……‘內奸’?那不是指七海嗎?七海她並沒有死啊?”
“唉?”
Alter Ego稍稍睜大了眼睛,但下一秒便恢復了原狀。
“……嗯,如果是以前的話,的確是七海前輩沒錯……”
“……但是因為外在病毒的入侵……我對於程序構造的控制權也被剝奪了大半,而兔美作為‘老師’的權限已經被病毒完全剝奪了,那個好像有思想的病毒只是放置了那個‘學生’……因為那個被你們稱為‘內奸’的學生無論從立場還是權限上說,實際上和你們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
“……不存在任何特異功能,只是立場上站在你們這一邊,應該是為了獲得一定的同理心吧……嗯,是這個意思嗎?”
“……原本進入程序的人應該只有15個,但這次好像不知為何變成了16個……所以作為和老師同樣的‘監視者’身份的學生就不能再模擬成七海前輩的模樣……嗯,當然……只不過這次成為‘監視者’的人本身就比較特殊。”
“而作為‘教師’的控制權被剝奪就會使這個程序世界的規則被惡用,因為‘教師’的權限一般是改變世界的規則……所以很抱歉,原定的和平規則似乎都被惡意濫用了呢。”
所以才會出現黑白熊添加的殺人規則之類的東西嗎?還真是充滿了惡意。
不過,那個“內奸”……和我們同樣身份的“監視者”……據Alter Ego所說,已經和兔美一起犧牲了。
那個人究竟是誰?
日向抬起頭,Alter Ego頓了頓,繼續開口。
“……說回那個‘學生’身份的‘監視者’……之前我也說過,這個程序被並不是很完美,所以被病毒入侵了……而且入侵的病毒……不止一個。”
“其中一個雖然看起來屬於病毒……嗯,因為對程序沒有危害也相當老實,另一個卻有著極端的攻擊性。”
“……它對這個賈巴沃克島進行了亂七八糟的改造,搞的這個世界都變得相當奇怪……而且大家都在互相殺戮什麽的……”
“……而老實的那個病毒……因為在最初就發現其並不具有太大的攻擊性,她不想妨礙我,不如說甚至幫助了我許多,所以這一次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代替了原本的‘監視者’進入了程序。”
“……但是很抱歉,現在作為‘監視者’的那個病毒……黑島前輩……剛剛已經徹底消失了。”
Alter Ego露出了悲傷的神情,手也絞在了一起,看起來相當無措。
原本以為七海才是那個作為“監視者”……也就是“內奸”的人……顯然七海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沒想到真正的“監視者”居然是那個黑島……
雖說在那場學級裁判最後,也相當於是被她救了呢……因為立場站在我們這一邊嗎?
不如說她只是站在狛枝那一邊吧……
“因為黑島前輩和主人過去也有淵源……所以我對她一直都很放心……而且就算是‘監視’……她也做得很好。”
“但是沒想到這一次她會選擇……不,應該說是我無法理解她那種情感數據……明明已經徹底消除了……”
Alter Ego輕聲碎碎念著什麽,沒等日向消化完之前的信息,便接著開口。
“所以……在來到這裡的時候我拜托了狛枝君……對前輩的殘余數據進行了收集……但是剛剛還是被黑白熊……”
Alter Ego悲傷的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嗯……怎麽看都像是那種需要被安慰的幼小動物啊。
……不過,殘余數據……是指剛才的那個小方塊嗎?
話說回來,黑島似乎是替代了某個人作為“監視者”出現來著……看這個名叫Alter Ego的家夥也似乎對黑島很是讚賞。
……所以之前在那些畫面中沒看到黑島……也是因為她是“這一周目”到來的嗎?
“嗯……抱歉,我應該更加振作一點的。”
收起了哭泣的情緒,Alter Ego抬起頭繼續說道。
“雖然那個攻擊性病毒奪走了作為‘教師’的影響權,但相對的,前輩拿到了這個程序的‘重置權’……也就是說,在這樣的條件下事情才沒有變成一邊倒的局面,再加上程序的主基幹部分並沒有受損,那個病毒既然想要對你們進行接觸就必須遵守與它身份相符合的行動,比如無法親手殺死學生……所以大家才有了能夠將那個攻擊性病毒耗死的機會。”
“那個攻擊性病毒本身是從外界依靠物理方式帶進來的……會隨著時間逐漸消亡,雖說放任不管也沒有關系……但它的存在卻讓原本處於這個‘新世界程序’……這種成就希望的程序變成了‘自相殘殺’的絕望場所。”
“它改變了規則,明明我每次都設下了安全防禦,卻總是被它看穿……所以說它是有思想的東西也不為過。”
“……相比之下,作為我們一方的黑島前輩也……除了重啟權似乎完全無法干涉那個病毒的行動……應該說她本身不知為何就很虛弱……”
“在那個病毒的影響下……第一次的程序實驗的最後,所有人……除了最初的‘監視者’都死了。”
“如果放任不管, 大家在外界都將陷入腦死亡的狀態,也可能會被病毒侵蝕變成更加可怕的模樣……而這時的前輩則決定‘重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應該逐漸被耗死的病毒卻在每一次重啟時恢復了最原始囂張狀態……所以我和前輩只能寄希望於你們能夠不去殺人……所有人都能順利活下來。”
“但是……每一個周目的大家都……失敗了。”
“……”
“一直到現在……”
……大概是之前稍微讀懂了關於“新世界程序”的信息,日向勉強地聽懂了一些……不過依舊沒有什麽實感。
Alter Ego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什麽,明明是人工智能程序,卻依舊帶著生動的表情。
……大家都死過了。
還死了不止一次。
七海之前也提到了“既視感”……這大概是過往數次輪回所留下來的後遺症吧。
那麽……
“稍微打斷一下……既然是管理員的話,你應該知道的吧?”
“……嗯,什麽?”
“我們已經……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事了?”
其實在得知有輪回這樣的條件後,根據黑白熊的話語也能稍微推斷出來……不過,他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你知道的吧,你是管理員所以……”
“……”
Alter Ego垂下了頭,半晌後又抬了起來。
“……本周目是……第11037周目。”
“是你們能夠承受輪回的……最後時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