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後,
我叫朱九,家住大陸南部,身在平凡家庭。家中有幾畝田地,一座小院,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用為溫飽發愁。父母一直希望我考取個功名,到時候亦可光宗耀祖。只是我六歲進學堂,十六歲仍一無長進。父母亦看出了我不是讀書的材料,亦不強迫。於是我在十六歲這一年,跟隨父親下地種田。
農民的生活總是苦悶,每日田地與家,兩點一線的往來,以及日複一日的勞作。對於這種生活絲毫提不起興趣的我,就這樣勞作三年。因為有了我這個勞動力的加入,這三年家中的收成比以往的都要好了許多,家中也多了些錢財。父母已開始找媒人為我尋一樁親事,希望我可以在今年年底成親,他們便再無其他憂慮。
只是對於這種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我已經深深厭倦,卻無力改變。雖說每次都會讓出外闖蕩的人講講外面的世界,但是且始終不敢踏出那一步,畢竟此處我的生活尚可。
這一日,吃飯時間,聽到了父母聊天,我才得知一件事情:自己遠方堂叔,在外漂泊二十多年,成為一個富紳回來了,不僅置辦了良田千傾,又蓋了一座大宅院,就在我家山上。父母唏噓當年那個堂叔走時,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如今回來時卻有如此財富。
俗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在世代都是平民的家族中出現這樣一位人物,凡是沾親帶故的親戚都打算去拜訪一下那位堂叔,希望可以得到此人的提攜。懷著這樣的目的,父親和我帶了些薄禮,就前往堂叔新蓋起來的宅院。
當宅院的下人將我二人帶入正堂時,原本還沉浸在宅院的金碧輝煌中的我們,立時便被屋中坐滿的人吸引住了眼光。細細看時,都是熟識的面孔。喝著不知價值幾何的香茶,我心中仍然驚歎於堂叔這處宅院的豪華。
不一會兒,堂叔從後堂出來。堂叔名叫朱五得,人很精乾,甚至有些消瘦。身上裹著綾羅綢緞,還有各種金銀飾品。他笑著同大家打招呼,頗為熱情,並未因為如今的地位差距而有絲毫架子。不過我總覺得他有些別扭,同我在上次去州府見到的那些富商大賈不同。
他一一同我們所謂的親戚打招呼,畢竟朱五得走時,家中已沒有一位直系親屬。招呼了一圈,當他同父親打招呼時,看向一旁的我,表情差異,愣了許久。而後,他也是急忙收回心中的驚訝,與眾人交談起來。不過我總感覺,他在之後的時間裡,總在有意無意的望向我這邊,而且心有所思。
眾人談起堂叔在外經歷,也是讓五得堂叔講講這些年他在哪裡發財,對於暴富的人的經歷,人們總是那般感興趣,希望可以借此複製,成就自己的人生。
五得堂叔看向我,想了想,“在外闖蕩哪有家鄉好啊,安逸舒適。”,堂叔推脫再三,卻敵不過眾人的熱情,也隻得講了些自己在外闖蕩的故事。
“諸位也知道我那年,走投無路,也只能去外邊搏一搏,本想著大不了一死。一路上風餐露宿,卻未想到剛出華州府,便聽人說西北大陸有一個地方,不需任何本錢,只要到了那地方,便能發財。”
眾人聽到此處,訝異道:“真有這樣一個地方?”
“自然,我這一身家當都是在那個地方得到的。”五得堂叔在說此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我。眾人聽後,紛紛討論這是一個怎樣的地方。此時,一個奴仆來到堂叔跟前,輕聲說著什麽。而後堂叔也是說了一聲抱歉,
便匆匆離開。再回來四,已是半個時辰後,原本平和的堂叔,此時卻有些陰翳。強笑著說他府上出了些事情,今日不能陪眾人了。眾人亦識趣,畢竟短時間不可能攀太深的交情,來日方長。我和父親亦起身打算離開,卻見得堂叔來到父親面前笑說道:“二哥留步。” 父親和我站定,同時看向堂叔,五得堂叔說道:“我看我這位大侄子和我有些眼緣,今日二哥就留下吃飯吧。”,聽得堂叔的話,父親欣喜,本就是為了能夠讓我與堂叔結識,如今堂叔邀請,豈不應允。飯桌上,堂叔也是盡地主之誼,與我父子二人說些趣事,問些農家閑事,倒也顯得和諧。
午宴完畢,堂叔也是帶父親和我參觀了此處宅院,讓我二人驚歎不已。最後堂叔說是要送些東西給我,將我二人引入書房。進入書房,一副巨畫便映入眼簾。我立時便被此話吸引,走近細細觀看。
這幅畫為山水畫,畫家必是大家,就連我這樣的人都感覺出來此此畫的不凡。此畫主體是一座規模不小的鎮子,位於兩座山之間的河川谷地。西邊那座山,形似筆架,有三峰高聳入雲,其上層層道觀疊加,頗為壯觀。東邊那座山,形似金鼎倒扣,其上平坦無比,其上只有一座寺廟,佔地極廣,還有那寺廟靠近谷地的地方,最為顯眼的便是那青石塔。像是歷經萬載,其上滿是歲月痕跡。
在這兩座上之間,一條大河自南向北,從西邊山腳流過。留下靠近東邊大山的一片平坦地帶。這谷地上,樹木叢生,滿眼翠綠,點綴星星點點的農戶。在中間有一個佔地規模極大地鎮子。此鎮成長方形,頗為規整,只是從畫中顯示出來,那城牆已是斑駁不堪。五橫三縱,便將鎮子內部劃分清楚。最中間便是此鎮的最高點,像是一座鍾樓。再細看鎮內,店鋪鱗次櫛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熱鬧。若說最顯眼的便是在鎮子中間街道上那幢紅色小樓,頗為惹眼。
我仔細盯著那幢小樓,心中生出熟悉之感。但我知道我從未去過此地。堂叔見我在這幅畫跟前注視良久,走過來對我說道:“這幅畫裡的地方,就是我剛剛所說的地方。”
我驚訝道:“真的?”,仔細又看了一遍,“看畫中,也並無特殊,怎麽會去了此地,便能發財呢?”
堂叔笑了笑,並未解釋。他給了我文房四寶一套,希望我可以多讀點書,還有一盒檀香,以作靜心養神之用。而後他也是直將父親和我送到大門口,直到我們遠去,才進入宅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