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瞥了一眼何若塵,神情倨傲的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下,一副愛理不理的熊樣。
何若塵一見老者這般作態,有些哭笑不得,雖說遼東中心大街是富人雲集的地方,但對方也只是個討生活的街頭商販而已,用得著狗眼看人低嗎?
何若塵心中一陣不爽,肚子中的饞蟲似乎都少了許多,他畢竟還是個少年,不服氣的哼聲道:“難不成一塊餅要價一百文?。”
“不不不,老夫此餅名叫千層,賣價也是以千計量的,一塊餅一千文,童叟無欺。”
何若塵雙眼一瞪,看著攤位裡面的老者像足了失心瘋,一塊餅一兩銀子,一張餅分八塊,豈不是要價八兩了,臥槽,感情現在錢這麽好賺的嗎?
“得了您,您老慢慢賣吧,鍍金的蔥油餅小爺確實吃不起。”
老者見何若塵扭頭要走,出聲喚道;“小友,你確定不要嗎?”
“你這老頭好生奇怪,小爺說了不要,難不成你想強賣不成?“
“不不不,小老兒一把年紀就是想強賣也使不上力氣咯,可惜了小友執意要走的話,必將會錯過人生一大機遇。”
何若塵啞然失笑,現在裝神弄鬼的神棍都混的這麽慘了麽?
何若塵瀟灑的揮了揮手,留給老者一顆後腦杓,他走的很疾,好像遇到瘟疫一樣。
老者笑眯眯的瞳眸爆出精光,手上同樣很疾,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何若塵的一絲長發,不費力的一拔,惹得前者“哎呦”一聲。
何若塵勃然大怒,扭過頭來,張牙舞爪的就要施以拳腳,剛屢起袖子就對上了老者的雙眼。
那雙眼無比的空洞,深不見底,吸引著何若塵一步步走了進去。
黑夜中,一道巨大的驚雷震天作響,何若塵茫然的飄蕩在一間房內,床上躺著一個嬰兒,粉雕玉琢,長長的睫毛依附在眼皮上,他安靜的熟睡著,滿臉通紅,乾裂的嘴唇可以預見他應該很久沒有喝水了。
何若塵再看向另一邊,差點驚出鬼叫,床尾處一名席地而坐的青年,他面色猙獰,眉宇間陣陣跳動,一身粗布麻衣,周圍冒著冰冷的寒氣。
此刻雙手緊緊握著,似乎在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何若塵不可置信的是座地之人竟是陳岩,他相依為伴的老爹哪怕年輕了許多,也能一眼認出。
爹爹即在於此,那床上的嬰兒......不言而喻!
巨雷聲夾雜著閃光由窗進入,房內更亮了幾分,陳岩抬起頭,齜牙咧嘴的望著房頂,一雙眼睛泛著藍光,喉嚨處冒著滋滋聲音,著實恐怖....
何若塵情不自禁飄向陳岩的身邊,用手去觸,反而摸了一個空,他征征的望著自己手,心裡越發懼怕。
也就是此刻,陳岩緊握的雙手不斷的結出各種花裡胡哨的手印,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何若塵已經看不得真切。
陳岩表演雜技的手指終於在何若塵眼花繚亂中停了下來,一張通體金黃的道符從虛變實,符上畫滿了各種複雜的筆紋,彎彎曲曲的又形成了獨特的線條,它就這麽安靜的飄在陳岩雙指之上。
陳岩深吸了一口寒氣,眼中的藍光更甚,頃刻間,一聲“斬”字出口,道符狂顫,符碎幻劍,劍鳴龍音,帶著懵逼不能再懵逼的何若塵飛向狂雷傾注的夜空。
臥槽,救命啊。。
何若塵一陣手舞足蹈,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幻劍光芒帶著震耳欲聾的龍鳴,
一下撕裂了天空,那一瞬間,整個夜空都靜止了,連剛要劈下來的閃電都為之一頓。 揮天一劍,斬長空......
皓如炙陽,黑夜不在,何若塵虛幻的身體碎成點點星芒。
而在不同的時空外,賣千層餅的老者一聲淒厲的慘叫,“哇”了一聲吐出大口鮮血,血色染紅了衣襟,他痛苦的捂住雙眼,面前一片漆黑,兩顆眼球已經不知所蹤!
突然的異象引起了市集上幾聲驚呼,老者哆嗦著身體,低聲自語道:“果然.....他果然在遼東。”
他想堅持離開,向嶽麟閣傳出驚天的消息,怎奈全身靈氣被抽空了,風中殘燭,搖搖欲墜,最終在不甘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幾名膽大的圍觀群眾,三三兩兩的圍了過來,老者死相恐怖,一雙眼睛深深陷了進去,兩顆巨大的血窟窿往外不斷的冒著鮮血,嚇的人群一哄而散。
今日陽光很暖,幾個七八歲的孩童在追逐打鬧,率先的男孩邊跑邊回頭,嘻嘻哈哈。
他耀武揚威的向身後小夥伴們做了一個鬼臉,惹的身後幾名孩童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奮發直追。
他得意洋洋時和前方行來的另一個少年撞個正著,身體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額頭和屁股上傳傳來陣陣疼痛,使他本能的大哭起來。
他這一聲痛哭底氣十足,不僅唬的後面緊追而來的小夥伴們嚇了一跳,停在原地面面相覷, 就連比他年長幾歲的少年都在一次碰撞中被他狼嚎大哭所驚醒。
這個少年正是懵逼不能再懵逼的何若塵,他望著眼前殺豬般的童子有些不明所以,迷茫的眼神像大夢初醒,整個背部汗濕了一大片,察覺到嘴裡不知何時咬下的千層餅,心中一陣發涼。
下意思的摸了腰間,果然四兩散銀已丟其一,不僅如此,這丟的還毫無記憶,腦中空白。
如果不是這意外的一撞,幾時才能清醒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回憶方才玄之又玄的噩夢,驚怕不已,正當何若塵心悸時,一名婦女腳底生風的跑了過來,慌裡慌張的推開了幾名礙眼的孩童,她穿的很乾淨,滿頭髮絲盤在頂尖,中間插著一個木製的發簪,有點蠟黃的面孔滿滿的擔心。
她抱起地上依然哭泣的童子,好言好語的安慰了幾句,孩童帶著抽泣聲抬起了額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還在傻站著的何若塵,怒意哼哼的道:“哪來的雜種,走路不長眼睛嗎?”
已經回神的何若塵,本來和童子相撞雖錯不完全在他,畢竟自己年長,的確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好言寬慰幾句,驟然聽見童子口中罵出一聲雜種,他才仔細看了看相撞之人。
此子面相清秀,外面的棉襖非常乾淨,面料色澤光鮮,胸前的繡花巧妙精致,顯然是剛縫製的新衣,臉孔除了一些淚痕以外,白中透紅健康無比,比起懷抱他的婦女有著天繞之別,應該家中富足,怪不得出口跋扈囂張。
“你說誰是雜種?”何若塵不怒反笑,蹲下身子盯著躺在婦人懷中的童子。